許羽楓将斷罪幻劍提起來,将劍尖抵在自己的左胸上,縱使失去了靈力的支持,斷罪鋒利的劍尖也還是輕而易舉的便将他胸口上的病服撕裂。劍尖所抵住的皮膚溢出血珠,順着透明水晶般的劍身流淌,沾在水滴狀的吊墜上。
想要向着心髒位置更進一步刺入,卻從脊梁處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不痛,完全不痛,隻是一眨眼的事情而已喔,一點都不痛的。”許羽楓隻能這樣嘗試着安慰自己,卻仍然止不住内心深處湧出的層層恐懼。
多這一次,少這一次,不都還是一樣嗎
就算是有差别,也隻不過在于下一刻還能不能活着而已。
透過落地窗,許羽楓遠眺着整個城市。他無聲地笑笑,明明之前爲了讓自己下定決心還特意去看了看大家幸福的場景,真沒想到事到如今竟然還會有所猶豫啊真是可悲啊,我。
真不可思議,明明隻需要身體用力地往劍尖一撞,或是直接抵着劍柄向着胸口将劍刃埋進去就可以結束這一切了。在可事到如今許羽楓卻還是對于自己的死亡感到蹉跎與恐懼,明明在無盡的深淵裏已經死了不知多少次。
這一次,死了的話就真的是死了。
輪回什麽的已經結束了,這是最後一次了。
正如之前所說的,每個人都希望得到幸福。
當然,許羽楓也不另外。
“真沒想到我原來還是這麽想的啊”
許羽楓對着自己苦苦的嘲笑道。去掉拯救大家,排除保護這個世界這些對他而言其實并不怎麽重要的理由,真實的他就是想要活下去,實在是不願意就這樣死去而已。不過,真沒想到連這一點都被芙莉娅發現了啊真不愧是,曾經的另外一個我。
所以,這樣的我之所以會淪落到這番田地也是正常的吧。大家會遺忘我并過着幸福快樂的生活也是自然的吧。芙莉娅隻不過是将這樣的事實提前透露了出來而已,就是這麽簡單。許羽楓心想,并低頭望着抵在胸口的斷罪幻劍。
不過。
就算是這樣,也是時候該結束了。
認命似的許羽楓阖上雙眼,默默微笑,他握緊了劍柄。
劍尖,輕而易舉地刺穿了皮膚。
心髒劇烈的鼓動,頭腦發熱,身體傳來令人窒息的麻痹感。
劍尖,毫不費力的割開了肌肉。
接下來的世界,一定就是大家所期待的,披着幸福美好等假象的完美世界。
鮮血,染紅了劍身。
離死亡,僅差一尺。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這個大混賬在幹什麽啦”
奇異的喊叫聲回響在空蕩蕩的時刻之印你最近胖了喔,不要吃那麽垃圾食品,對身體不好。小林小林,阿姨有個朋友的女兒挺不錯的,要不要介紹給你認識認識小林小林小林”
簡直,簡直就是酷刑
不過,比起這個,還有一個更令許羽楓感到心涼的事。
他機械地轉過頭來,又轉過頭去,一點點的将周圍的景色都納入腦海中,與曾經進行對比。随後,嘴角處還是潛藏不住的流出一絲歎息。
兩個人,在靜悄悄的房間裏,正靠着簡潔透明的落地窗與坐在一塵不染的地闆上對話。
這裏曾經是許羽楓的家。
曾經是他與弟弟許榎佑一起生活的家。
“比起以前要顯得空曠許多呢明明那個時候的我一直盼望着能夠有個大點的家可以住,現在有了,可是卻一點都不讨人喜歡。我也還真是有夠任性的。”
雖然不知她是怎麽辦到的,但若曦卻是成功的将失去了意識的許羽楓給搬到了他曾經的家隻是這個家曾經住着的人,已經都不在了。
天色已經徹底沉淪與黑暗之中,哪怕是這樣,從落地窗這裏望去也還是能夠看到由月光星光燈光與萬家燈火形成的一片明亮的海洋,這是最初的世界裏不可能有的景色。
許羽楓沒有開燈。
不想開燈,仿佛隻要開燈了,沉睡在這個家的所有記憶都會像潮水般回溯。
于是,點亮着臉色蒼白的許羽楓與一臉興緻勃勃的若曦的隻有皎潔的月光。
許羽楓撫摸着自己的纏滿紗布的胸口,真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女孩是怎麽做到的,活生生地将他的命給保存了下來。隻不過對于這一點,許羽楓也确實是高興不起來,甚至不知道對于自己還能夠呼吸這一件事該不該覺得高興。
沉默了許久,他終于開口問道:
“所以呢,你爲什麽要救我”
本站訪問地址任意搜索引擎内輸入:即可訪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