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的第一反應是家裏出事了,還是急事。
能出事的也就是一老一幼,老太太和四丫頭,想到這,心裏就開始突突的跳,手腳都不聽使喚。
“不是四丫頭和老太太的事。”
周揚扭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抱怨道:“趙先生,您說話能不能别大喘氣,我都要吓完了。”
平靜了心情,趙先生往回挂了個電話,等接通了遞給周揚。
接過電話,緊張的放到耳朵邊。
“喂?”
那頭響起李佳的聲音,語調很高,情緒很高漲:“三娃子,看新聞沒有?”
周揚下意識的搖頭,上課和生意折騰的手忙腳亂,哪有條件看新聞。
“上邊要發還房子了,老太太問你啥時候回來一趟,看看能不能把祖宅拿回來。”
周揚一愣,他沒想到李佳打電話是爲了這件事,不過這是好事,也是老太太的心病。
“媽,您在哪那?”
他耳朵尖,聽見旁邊還有大姑和大姑父的聲音。
“在縣裏,你大姑夫趕車來的,老太太催得緊,你想想辦法,請個假趕緊回來。媽也知道你課程緊,可你不回來你奶不放心。”
“恩,我知道了,我這就跟學院裏請假,今晚上是來不及了,我趕明天起早的火車回去。”
李佳又囑咐幾句,挂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周揚還覺得不真實。
“趙先生,祖宅的事兒,老太太和我媽的意思是讓我趕緊回去一趟,您能不能行個方便?”
趙先生裝腔作勢,說道:“你這孩子咋這麽不着調,請假也請不到我這來,這事你和呂老師說。”
周揚給了趙先生一個‘你裝,你接着裝’的表情,看這架勢誰不知道你和呂老師是一夥的,指不定哪天他就得改口。
可趙先生非要正式的來,他也得顧及呂蕙質的面子。
“呂老師,能不能跟您請個假,最多五天,辦完了事就回來銷假。”
呂蕙質不置可否,對周揚的印象實在不怎麽好,可有趙先生在一旁隐晦的點頭,她端着架子說道:“行吧,可說準了,給你五天假,要是再遲到了,我可認理不認人。”
周揚趕緊拍着胸脯保證,這次能請到五天假已經很不容易。
出了辦公室,也沒心思上晚自習了,他得趕緊回宿舍準備準備,雖然時間緊,但不能空手回去。
草草的收拾了一番,也沒啥好帶的,随身帶幾件衣服,明天早起在站前買點東西帶回去。
人還沒挪窩,就先有了近鄉情怯的感覺。
看來家還真是個好東西。
時間緊,也沒條件折騰買卧鋪,這晚上就得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一來一回就得小三天,到了家更不用想着休息,祖宅這事兒,老太太交給别人辦肯定不放心,到時候有的折騰。
一躺下來,腦子裏一團漿糊,怎麽也睡不着,翻來覆去,越來越精神。
胡思亂想,先是想着小妹肯定長得更漂亮了,小孩一天一個樣,這段時間變化肯定不小。
再者就是老太太,現在應該也急的睡不着。
接着趙先生和呂蕙質這兩個身影就進了腦子,揮之不去。
越想越有意思,不知道這兩人什麽時候看對眼的,又發展到了什麽地步。
趙先生四十出頭,呂蕙質三十多歲,年齡上正好合适。
呂蕙質應該沒結過婚,趙先生雖然沒提及過,但想來是有過一段感情,隻是結局可能不太好。
也不知道這事何先生和秦先生知不知道。
一想起何先生和秦先生,他跟着一驚,這兩位應該也是有家口的,但從沒聽兩人談起過,想來也是一筆糊塗賬。
好在情況越來越好。
迷迷糊糊的,走廊裏開始吵鬧起來,應該是下晚自習了。
巴特爾推開門,白明亮跟着吳雙林進來。
周揚擡頭,“老王那?”
白明亮說道:“還用猜嗎,肯定是當護花使者去了。對了,老幺,你這是受傷了?”
巴特爾和吳雙林也好奇的等着下文,看來呂導員的威名不是空穴來風,連老幺這樣滑不留手的都讓她收拾的不善。
“你想哪去了?龌龊。趙院長找我,家裏打電話,催的急,我得趕回去一趟。”
大夥都知道趙院長和周揚家裏的淵源,再看周揚的語氣,不像壞事,他們幾個心思也開始動起來。
“老幺,這是我從老家帶來的肉幹,給咱妹子拿回去嘗嘗。”
巴特爾從床底下倒騰一陣,把一個小包放到周揚床頭。
“老巴,你行啊,學會耍滑了,當着咱們幾個的面,你可說肉幹沒了。”白明亮揶揄道,随後又也動手把他的私貨拿出來,說道:“老幺,這是我的,肉幹太硬,咱妹子可咬不動,再傷了牙。”
他拿出來的是一小堆巧克力,這可是新鮮玩意,還死貴死貴的。
吳雙林顯得有點尴尬,他可沒有啥特産,也沒有貪嘴的習慣。
“行了,哥幾個的心思我都知道了,不過這趟可沒閑地方帶,火車上人還多,不方便。”
吳雙林建議道:“也是,老幺回去的急,東西帶多了确實不方便,等下回老幺往家裏寄信的時候,咱把東西跟着寄回去不就行了嗎。”
這麽說,還有一層意思在,老巴和老白都表示了,他也不能幹看着,準備抽空轉轉買點東西,一塊寄回去。
等到王評選回來,一聽說這事兒,也說要算他一份。
周揚笑呵呵的不推辭,反正也不是啥金貴東西,這樣的相處模式挺好,禮多人不怪,反正他也不怕還不起這個人情。
幾人都不打擾,王評選難得的也沒分享他的追美艱辛曆程,窗邊最後一點亮光也沒有了,黑的就像是有人拿着水瓢站在月亮上,朝下潑墨水。
心裏有事,睡也睡不踏實,周揚比以往醒得都早。
叮叮咣咣的洗漱完,擡手一看才4點半。
宿舍門開的也早,周揚幹脆跑到食堂給寝室幾兄弟打了包子和粥,這也算是破天荒的頭一回。
等剩下幾個起床,洗完臉,王評選拿毛巾擦臉,模糊不清的問道:“老幺啥時候走的?”
巴特爾說道:“你不知道?那會你還醒着,還跟着吃了三個包子。”
王評選一臉迷茫,遲疑道:“是嗎?恍惚記着有這麽個事,可老幺早起買包子,我還尋思是夢,就沒往心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