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子得知三哥來意不善，連忙推掉了早就約定好的飯局，戰戰兢兢的到了商場。
下午四點，大夥陸續到場。
德四兒小五子，範有年小姜，袁小順也跟着過來湊熱鬧。
二層的辦公室夠大，但沒有會議桌，沙發坐不下，大夥從外邊搬了點闆凳進來，圍着沙發坐下。
都就位了，周揚挨個寒暄幾句。
“老範和小順哥咋來了？”
範有年說，“聯合會上遇見的，也過來聽聽周老闆的教誨。”
這是向他靠攏的意思，周揚自然不會驅趕。
扭頭到了小五子這，周揚點點下巴，“馬老闆，幸會幸會，我還以爲你這個大忙人把商場這攤子都忘下了。”
小五子搓着手局促不已，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盧月芳。
後者扭頭，以前能當面幫他求情，但現在是開會，公私不能混爲一談，她是下屬，不會仗着關系近胡來，能爬到今天這個地步，她知道自己做什麽合适做什麽不合适。
“小五子和蘇秘書換個位置，坐馬紮上去。”
小五子隐晦的看了蘇秘書一眼，對方先是點頭，随後又搖頭，讓他心裏更加忐忑。
換完了位置，周揚朝盧月芳點頭，“姐，拿上來吧，給他看看！”
斷袖西服一擺到桌子上，大夥臉色都變了。
周揚說，“五子，京城這些人裏，你和你四哥跟我最早，知道我的性子，我以爲有些話不用我說，可現在我覺得，不說不行。”
停了一會，繼續說道，“兔子都知道不吃窩邊草，咱們咋能自己人禍禍自己人，也幸虧今天這件衣服是你嫂子買回去了，要是換做别人，是不是得找上門來鬧一場，砸咱們招牌。
咱們勉強算是一家獨大，但屁股還沒坐穩，小辮子要是讓競争對手抓到了，是不是得大做文章。
從一開始我就說，以質量求生存，以創新求發展，以品牌謀萬世，現在質量在哪裏？生存問題都解決不了，還談個屁的發展，謀個球的萬世。
七十塊錢一件的衣服，正經工人一個月的工資，就買這麽個糟心的破爛？你的良心不會痛嗎？更别說咱們一部分客戶是外國人，到時候搞不好就丢了咱們的臉，釀成外事糾紛。”
他故意往嚴重了說，不拿狠話紮不透。
“我相信這種情況不是個例，很有可能普遍存在，今天開始，你們自檢自查，好好整頓。嫌麻煩不整頓也可以，你祈禱着别讓我碰着！”
小五子解釋道，“三哥，這件西服不是咱們自己攤位的貨。”
周揚瞪着他，問道，“覺得委屈是吧？規章制度怎麽說的？監管監管，監督管理，要你這個經理不是當擺設，回去好好看看規章，挂在牆上不是擺給别人看的。”
又扭頭說，“蘇秘書負責監督，要是他不往心裏去，你倆一塊下課。”
蘇秘書點頭，鄭重的保證道，“好的周先生。”
“大夥都是，别以爲這件事就是小五子的事，跟你們沒關系，做生意掙錢天經地義，但不能以次充好，昧了良心，否則幹不長久。
我的野心你們是知道的，自認爲也沒虧待過大夥，即使不使出吃奶的勁幫忙，也沒必要扯我的後腿吧？你們都有股份在裏邊，往難聽了說，自己的生意，自己不上心，是不是缺心眼，糊塗蛋？”
說得口幹舌燥，灌了一大口茶水，揉揉腦門，無奈的說道，“别光我一個人說，大夥也都說說。”
大夥各抒己見，知道不是報喜不報憂的時候，都把自己遇到的問題擺出來。
越聽火氣越大，強忍着拍桌子，他吼道，“缺點，不足，自己心知肚明，光知道跟我訴苦，我又不是神仙，你提問題不是不可以，他娘的倒是給出個解決方案啊！
提問題誰不會？
想聽提問我何必到這來？
家裏四丫頭不比你們提的差。”
心跟着煩躁，倉促搭建的草台班子到底上不了台面。
“蘇秘書，你說兩句。”
小五子能力不足，但挑人的眼光和挑狗有一拼，還是很精準的，最起碼，他這個秘書就不錯。
蘇秘書苦笑，在座的都是周先生手底下的元老，隻要不作死，将來都是一方諸侯，從心裏講，她不願意出這樣的風頭，很有可能得罪人。
但不說肯定會馬上得罪周先生，也隻能兩權相害取其輕，醞釀一會，說道，“别人的情況我不了解，不敢信口開河，商場的話，我們是不是可以這樣，建立個顧客投訴平台，接受顧客關于質量，售後和服務态度方面的投訴，然後對症下藥......”
大夥都跟着眼睛一亮，周揚也點頭，贊許的說道，“不錯，這個想法很有見地，可行，這個部門交給專人去做。”
掃視一圈，目光回道蘇秘書身上，又挪開，“我另找人吧，省着你們忙不過來。”
沒人拒絕，也沒人反對，知道周揚的心思，這個新成立的處理投訴的部門肯定不是花架子，要和他們區别開來，避免和他們打成一團，相互包庇。
“各位，雖然咱們的業務比較零散，也算不上太正規，但總有發展的方向。我提三點要求：人性化，規範化，專業化。
要是不理解，趕緊找人去，都是不大不小的領導老闆，咱們都是老交情，我對你們要求也不會太嚴格，自己不懂，但手底下總要有人懂，全都兩眼一抹黑，一問三不知，那做的是什麽生意？
坑蒙也好，拐騙也罷，總之我要人才，專業的懂行的人才。”
說了一大通，他緩和了語氣，以開玩笑的口吻說道，“但有一點注意，尤其是德四兒，雖然家裏老爺子催得緊，但不能打那些女學生的主意，知道不？”
他開了個玩笑，辦公室裏的氣氛總算輕松起來。
“對了，誰資金上有困難趕緊吱聲，過了這村沒這店了。”
範有年猶豫着站起來，說道，“周老闆，我差一點。”
“行，說個數，下周給你送過去。”
袁小順糾結了半天，鼓足勇氣說道，“揚子，解放想弄個車隊。”
他和王解放倒騰電子表，今年火車皮不好批，隻能走公路，雇車太不劃算，王解放就有了自己建車隊的打算。
“可以，這是好事啊，我舉雙手贊成，你不說我還打算和解放哥你倆商量。”
袁小順松一口氣，又說道，“還有一個事，那個李昌松你還記得不？”
他點頭，那個溫商頭頭，還有印象。
“聯合會的時候遇見了，他有心思和咱們合作。”
周揚說，“行，那些狗屁倒竈的事都是陳芝麻爛谷子了，合作可以，隻要不違法犯罪，多個朋友總算多條路。另外都得注意點，那些南方老闆不顯山不露水，能不得罪還是不要得罪，和氣生财最好，如果對方真不開眼，非得找咱們茬，也不用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