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到了方市長等人的地位,還是周揚如今的身家,都曉得一個道理,交易也好生意也罷,遠不是三言兩語就能達成的,不過是先通通氣,給彼此些許考慮的時間。
方市長三個送到門口,便被周揚推辭掉了,堅持着不肯讓他們再送。
到了小食堂大廳的時候,大海正拄着胳膊窩在沙發裏和給他倒水的女服務員說話。
大海臉上有些紅暈,語調也變得痞裏痞氣的。
周揚覺得古怪,印象裏,他這個二哥上輩子是個妻管嚴,在二嫂面前放屁都得夾緊屁股,生怕出動靜,如今竟敢調戲别的女人。
走過去沒好氣的說道,“醒醒,回家了。”
大海擡頭,讪笑一聲,目光在女服務員身上留戀一會,打着哈哈說,“忙完了?”
他沒答複,大喇喇的走在前頭,出了駐京辦。
上了車他才反應過來,問許大志,“老許,你是不是還餓着肚子呢?”
老許笑着說,“人家準備的充分,我在你們隔壁吃的飯,劉幹事和楊主任陪着的,放心,我沒喝酒。”
老許也覺得露臉,雖說是部隊上退下來的,一向講奉獻,可恭維非要撲面而來,誰又能拒絕。
“行,趕緊回家。”
到了家門口,下車後裹緊羽絨服,沒敢到正屋和小屋,就連大海也被他拉到了書房,老許幫着端茶倒水,給他倆去酒氣。
大海不屑的說道,“瞧你這窩囊樣,就那麽怕媳婦?”
他尴尬不已,虎着臉反駁道,“你懂個屁,打是親罵是愛,兩口子就是這樣,你個光棍腿子曉得什麽叫情趣?”
從物種繁衍的角度剖析,大海的想法無非是爲了抓住一切可以播種的機會,壯大族群,哪有什麽精神層面的交流享受可言。
大海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從之前勾搭女服務員就能看得出來,大海的眼光更偏向這種“前突”“後翹”“腿子長”“S型身材”的火辣姑娘。
也感慨道,惡人自有惡人磨,他上輩子的二嫂自會讓大海知道花兒爲什麽會這麽紅。
至于二人會不會如上輩子那樣相識,成家,周揚一點都不擔心,得知了蔡麗萍已經走進大海的視野,他就知道,這一對冤家是關門打瞎子,沒跑了。
孫猴子再跳,也跑不出如來佛祖的手心兒。尤其是他這個未來的二嫂慣會讨大姑這個婆婆的歡心,婆媳倆一前一後把大海拿捏的死死的。
喝完了茶,大海說,“我上萬裏那屋躺一會去,喝的有點迷糊。”
大海走後,周揚跟許大志說,“你幫我把芳子叫進來。”
“好的,周先生。”許大志放下茶杯,起身出門。
過了一會,韓芳走進來,皺着眉頭,扇扇鼻子,“這麽大的酒氣,哥你從酒缸裏出來的?”
周揚斜了一眼,沒好氣的說,“坐,有點事囑咐你。”
看韓芳一副不在乎的模樣,周揚恨鐵不成鋼的呵斥道,“趕緊拿個本記上,我有重要講話要發表,快點,趁着酒勁兒沒上頭,腦子還清醒着,我趕緊說你趕緊記。”
韓芳不情願的翻出紙筆,端坐,擎等着他說話。
“我要你和駱秘書協調好,盡快摸清楚以下這幾家企業的底,财務,人員結構,淨資産都要有個大概,還有經營狀況和未來幾年的發展評估。”
周揚敲着桌子,把王部長許諾可以開放民間資本參與持股的企業名字說了一遍。
“記下來沒有?”
韓芳說,“你再看看,有沒有漏下來的。”
周揚接過本子挨個對,又補充道,“還有省紡織廠,也加上去。”
“哥,你要幹啥?”韓芳心裏有些忐忑,看周揚的模樣,怕他喝多了說大話,本子上這兩趟名字,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更不是街道包裝廠、雪糕廠這種小打小鬧的作坊。
周揚打趣道,“女人不是都喜歡買買買?你哥我準備把這些廠子全都買下來,是不是覺得我花錢的時候特别帥?”
“嘁!德行!”韓芳翻翻白眼,“在女人眼裏,眼前這個男人帥不帥,不是取決于他是否肯花錢、出手大方,而是在意這個花錢的對象是不是自己,你根本不懂女人。”
“瞧不起誰?我不懂女人?你以爲你哥我是怎麽追到你嫂子的?”
對韓芳的看扁,周揚嗤之以鼻,又開始賣弄着說道,“都說女人難懂,心思難猜,要我看也不過爾爾。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大概上女人也喜歡那種高高的、瘦瘦的、帥帥的,尤其是熱愛運動會打籃球的,這種男孩子投籃的時候帥到掉渣,特别是起跳上籃,法拉利鑰匙從兜裏掉出來的時候。”
他倆總拌嘴,韓芳早就習慣了他風格突變的毒雞湯,也曉得法拉利這個品牌。
韓芳不屑至極,“法拉利有啥意思,零到一百要五秒多,将來我男人不送我一台零百五秒以内的林寶堅尼,我不會答應。”
“妹子,人要有自知之明,要不讓你男人給你買個帶數字顯示的電子秤,零到一百就是一眨眼的事,一秒都用不到。”
韓芳嘟着嘴拿眼睛剜他,哀怨極了,咬牙切齒的嘀咕道,“你有啥資格給我指手畫腳,你送過嫂子啥?”
他反駁道,“你懂個屁,我和你嫂子是心心相印,更注重精神層面的交流,這是柏拉圖式的愛情,曉得不?已經超脫了你們這些看重阿堵之物的凡夫俗子的看法。”
韓芳也不讓着他,回擊道,“不知道誰天天念叨着要抓緊時間給老婆買金銀首飾,給孩子賺奶粉錢,感情黑的白的都讓你說了。”
“廢話,你嫂子我倆的情況和小年輕們能一樣嘛?戀愛是享受,結婚是生活,二者不能混爲一談。”
想了一會,确實覺得自己不占理,頗有點又當又立的嫌疑,他黑着臉呵斥道,“老子這是享受生活,你不懂。小年輕才做選擇,成年人一定是全都要。”
韓芳嘟囔道,“怕媳婦就說怕媳婦,家裏誰笑話過你?”
“咋說話呢?我這是尊重,是知識涵養,大學生特有的,跟你講不明白。”
“我速成班可畢業了,總成績第一名。”
“我是你老闆,跟我客氣點!”
“駱家棟才是你秘書,你跟我大呼小叫的幹啥?信不信姑奶奶不伺候了。”
“我是你哥,你還要反了天了?”
韓芳哭笑不得,攤手,“算你赢了。”
周揚志得意滿,他就不信邪了,連四丫頭那種連一點理都不講的刁蠻性子他都不怵,還至于怕一個就會跟自己鹦鹉學舌的小丫頭片子?
姥姥,論擠兌人,他還沒服過誰,除了敢動手的程老大,冷着臉的李佳,斜着眼珠子的老太太......
韓芳沒跟他仔細掰扯,到現在已經有了八分肯定,他哥一定是喝多了耍酒瘋,隻是爲什麽總感覺少了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