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谷雨沉默了一會,說道,“有些日子了,我還以爲她跟你有聯系。”
得到肯定的答案,周揚心裏不是滋味,但他也沒傻乎乎的問一句,她還好嗎!
沒讓這樣狗血的橋段發生,楊谷雨見他沒動靜,說道,“我這邊還有事,不跟你聊了。”随後挂斷了電話。
王愛紅回來了!這個消息有點......周揚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驚悚?爆炸?亦或是震撼?
坐着抽了一根煙,腦子就沒停下來過。
回到小屋的時候,他沒提這一百美金的事,程方圓瞅了他一眼也沒再問。
一直把禮單記完收到箱子裏鎖起來,等芳子出去之後,程方圓才抱起兒子逗弄了一會,漫不經心的問道,“國外的?”
周揚苦笑着點頭,沒多解釋。
程方圓想說什麽,欲言又止,最終什麽也沒說,她甚至都要把對方忘到腦子後邊了。
“我......”
程方圓狠狠剜了他一眼,嗔怒道,“我又沒說什麽,你至于這麽心虛?”
正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芳子又進來通知道,“哥,嫂子,于秘書來了。”
芳子也瞧出了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大對勁,隻是吐了吐舌頭,暗道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行了,先去忙吧,我看着三壯睡一會。”
周揚站定了好一會,隻能無奈的說道,“你等我,馬上就回來。”
書房裏,于秘書正坐在沙發上喝茶,看見周揚進來之後站起身客氣道,“周揚同志,打擾了,實在是不好意思,也知道你現在正是忙的時候,可領導吩咐,我又不能不來。”
周揚說,“你言重了,理解萬歲。”
于秘書從随身的公文包裏掏出一摞資料,交給周揚,邊說道,“時間有點急,明天中午出發,到部裏集合,沒困難吧?”
時間确實有點急,可周揚早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倒也不覺得太突兀。
“沒問題,我肯定準時到。”
于秘書又說道,“本來今晚上部裏是要召開一次動員會的,你也知道,這次談判畢竟牽扯比較大,各方面都要規範,部裏請了專家講解一些禮儀規範和注意事項,但領導又考慮到你家裏事情多,于是叫我把材料帶過來,你仔細看一下。”
這點倒不奇怪,雖然現在風氣開放不少,也不是前些年講究意識和形态偏見的時候,但涉外事件,該規範的肯定要規範,什麽場合說什麽話,用什麽樣的肢體語言動作都是有硬性要求的,也不是針對某一個人,代表團上上下下都要遵守。
周揚鄭重的保證道,“請領導放心,我絕不拖後腿,保證秉持主席他老人家有理有利有節的精神對待每一位同志。”
他的确是很感動,不讓他參加動員會,已經是法外開恩了,涉及這種級别的洽談會議,條條框框要注意的多得很,沒有極特殊情況,這個動員會肯定是逃不過去的。
他何德何能,也就是占了時代的便宜,再往後三十年,别說僅僅是一個成功商人,就是首富來了也得規規矩矩的到會場聽人家宣講注意事項。
朱砂沒有紅土爲貴,他真是矮個子裏拔出的矬将軍。
這時候的幹部都是熟讀選集和語錄的,自然也知道他這句話的出處,于秘書笑着說道,“也不用太緊張,沒到鬧摩擦那個地步。”
周揚說道,“做最壞的打算,做最好的準備,總歸是沒錯的。”
于秘書起身,說道,“那我就不多打擾了,本來今天就沒幫上多大的忙。”
“你客氣!”
一直把于秘書送出大門,韓芳才說道,“也太着急了,明天中午就走,簡直沒給人留一點準備時間。”
她也是要去的,隻是擔心會影響親哥馬金霞的定親宴。
周揚走在前頭。連頭都沒回,沒好氣的諷刺道,“嫌這個嫌那個的,現在你就是反悔也晚了,名單進了部裏,興許都到更上一層了,有你讨價還價的餘地?”
韓芳有些苦惱,嘟囔道,“那我得好好準備一下。”
“有啥可準備的?帶着耳朵去就成了,把嘴扔家裏,胳膊腿交給别人,讓你往東就往東,讓你往西就往西。”
他盡管沒有參加過這種級别活動的經驗,大抵上規矩都是類似的,自由度極小,行程都是固定的,什麽時候參加報告會什時候出席宴會都是有規定的,由不得胡來。
“對了,别想着穿你那些花裏胡哨的衣服,把松子帶回來那些豔麗張揚的衣服都留家裏,選幾套成熟穩重的,最好是穿上老十歲那種,咱們不是去相親的,知道不?”
韓芳撅着嘴不滿的嘟囔道,“知道了,這個也不許,那個也不許,早知道我就不張羅着去了。”
“别不知道好歹,曉不曉得小高爲了這一個名額都要把嘴皮子磨破了,我都沒松口,就差跪地下求我了,到你這反倒嫌棄上了,知道出席這樣的活動意味着啥不?”
韓芳問道,“意味着啥?”
周揚擺擺手,“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說了也是對牛彈琴,她又沒有喝點小酒吹牛打屁的愛好。
回到了小屋,程方圓正摟着三壯躺在床上,他輕輕地靠過去,蹬掉鞋子擠上去,從身後攬住她的腰,用力捏了捏,然後把臉貼上去。
“來消息了,我明天走。”
程方圓扭過頭來,“明天什麽時候?”
“中午!”
“怎麽這麽急?”她隻是抱怨一句,跟芳子相比,她有在體制内的經驗,知道輕重,于是又要起身幫他收拾衣服行李。
周揚按住她的肩膀,沒讓她起來,腦袋又在她頭發上蹭了蹭。
“要去幾天?”
“計劃是一個星期,可這東西說不準的,大概上談判都是一個模樣,相互試探對方的底線,開對眼了就是幾句話的事,商量不來出現分歧,十天半個月也未必出什麽成果。”
大的意向上肯定達成一緻了,但零碎的也夠掰扯一陣子。
程方圓說,“那邊天氣暖和,在家裏的衣服穿不上,我還是把薄衣服先收拾出來吧,省的抓瞎。”
兩人都默契的避開此行的目的,都心知肚明,她如果回國,大概率應該就在那。
周揚摟得更緊了,喘着粗氣說,“不急,沒啥好收拾的,也沒有我打扮的餘地,帶兩套西裝換洗就夠了,我想摟着你睡一會。”
把眼睛閉上溫存了一會就開始心猿意馬,他湊到她的耳邊說道,“等老子回來就辦了你。”
程方圓俏皮地說道,“那你可别太急着回來,火候不到,飯容易夾生。”
這句話明明沒什麽問題,但周揚就是覺得怪怪的,他惡狠狠的說道,“我也記着日子呢,等老子回來,不再讓你做一個月的月子,我就.......我就.......”
他放棄了,大話沒敢說得太滿,省得到時候掉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