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裏邊已經雞飛狗跳起來。
甚至周揚站在門口都能聽見尖銳的罵喊聲,婊子浪蹄子之類不堪入耳的叫罵聲響徹雲霄。
“于翠蓮我跟你拼了!”
緊接着是哎呦一聲悶哼,又響起周揚便宜老丈人急切的關心聲,“秀雲,你别吓我,來人呐,殺人啦!”
苑秀雲正是他便宜丈母娘的名字。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到底不忍心宋應星一家子被人欺負,隻能跟許大志和闫大強喊道,“走吧,進去看看,總這麽鬧也不像話。”
他進去的時候,兩邊人正在對峙着,他的便宜丈母娘躺在丈夫懷裏,一邊臉紅腫得厲害,顯然是吃了大虧。
瞧見他進來,苑秀雲像是得了倚仗,又要掙紮着沖出去,可尴尬的看見周揚走到宋應彩身前的時候,苑秀雲慫了。
“你沒事吧?”他皺着眉頭,語氣不悅,宋應彩也挨了巴掌,正眼淚汪汪的攥着小粉拳忍着。
她應該是氣憤的,隻是不知道氣憤對方潑辣還是她老子隻曉得關心阿媽,不知道關心一下親閨女。
“誰打得的?”
宋應彩不動,咬着嘴唇強忍着,嘴角微微抽搐,馬上就在崩潰嚎啕大哭的邊緣。
“我說誰打的你?你的脾氣呢?不曉得打回去?長手長腳是用來當擺設的?”說到最後,他幹脆吼出來,先不說宋應彩還是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而且還是他三娃子的便宜小姨子,上輩子對他的一雙兒女都是照顧有加的,盡管左右繞不過争氣點,将來别像你爸一樣,可總是血脈至親。
他一吼,雙方都愣住了。
很快對面站出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指着他的鼻子罵了一通。
周揚對魔都話甚至算不上略懂,可小赤佬這三個字眼還是聽得清的。
還不等他出手,闫大強一把将對方扯過來,劈頭蓋臉的一頓大耳帖子,最後還踹了一記窩心腳,把小年輕打得捂着肚子跪倒地上申吟。
突兀的說打就打,顯然是把對方一夥人都震住了,竟然都愣住,都沒人想起去扶一把。
周揚甩甩胳膊走到闫大強身邊,闫大強說道,“三哥,我心裏有數,打不壞的,你不用攔我,我給咱妹子好好出口氣。”
“哪個要攔你?你讓開,我親自來!”
許大志如何能讓他出手,趕緊勸着攔着,一直沉默的宋應彩扯一把他的衣袖,帶着哭腔說道,“算了吧,犯不上的,打了人要進公安的。”
她的大哥就是街上的混混,她當然知道打人是什麽後果,像周揚這樣的身份,犯不着的。
小年輕也色厲内苒的說道,“就是,我有關系在公安,你動了我,我讓你坐牢,還要陪醫藥費。”
“醫藥費?老子怕你這小身闆有命拿沒命花,先打你個三萬塊錢的,你受得住?”闫大強是個人來瘋的性格,先是啐了一口又給了小年輕一腳,興奮的搓手道對宋應彩說道,“妹子,你放心,魔都的公安還沒有能關得住三哥的,我都一年多沒見三哥出手了,今天可得瞧仔細。”
宋應彩還是搖頭,堅決說道,“不行,還是算了吧,不值得的。”
她已經聽見了不遠處護士的嘀咕聲,雖然沒敢上來制止,但已經報警,她不想連累别人。
“怎麽能算了,你這個沒心沒肺的丫頭片子,吃裏扒外,我這臉現在還腫着!”苑秀雲卻不同意了,她認爲形勢在我,閨女慫的不是時候。
周揚仔細瞧了瞧,宋應彩不像言不由心的模樣,他還是願意給這個面子的,厭惡的擺擺手,罵道,“滾吧!”
人都是欺軟怕硬的,小年輕見周揚似乎隻是幹打雷不下雨,膽子也大了起來,叫嚷道,“小赤佬,你死定了,我大哥馬上就來,你們哪個也走不了。”
周揚被小年輕氣笑了,搖人碼場面,這套路怎麽有點熟悉。
許大志幾次欲言又止,還是勸道,“周先生,算了吧!”
這次來魔都,周揚隻帶了他一個,他責任重大,但凡周揚少一根汗毛,他都要羞死愧死。
但他又不是神仙,始終雙拳難敵四手,要是對方真叫來一堆小混混,他絕對會比誰都先報警。
一時之快争不得,強龍不壓地頭蛇,他的本職工作是保護周揚的安全。
闫大強尴尬的笑笑,才瞪着眼睛跟小年輕喊道,“小碎催,老子記住你了,以後這一片沒有你讨飯的地方了,曉得不?”
“你吓唬誰?”小年輕不甘示弱的瞪回來,又信誓旦旦的說道,“你們等着,誰也跑不了!”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一陣罵罵咧咧,緊接着是十多号人咋咋呼呼的走過來,擾起一片驚呼。
小年輕擡頭一看,大喜過望,指着周揚神色不善道,“你等死吧,我大哥來了,還有你,你們這些外地佬哪個也跑不掉!”
許大志警惕的護在周揚身前,蜷着身子肌肉緊繃,他對這新加入的一夥人忌憚不已。
拳腳不長眼,他真的後悔沒早點把周揚拉出去,哪怕是捆出去也行。
領頭的寸頭男人還沒走過來,就嚷嚷着,“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敢在我的地盤上炸刺兒。”
人群散開,小年輕竄起來靠過去,跟寸頭嘀嘀咕咕了一陣,又憤憤的指着周揚幾個。
寸頭立着眼睛走過來,剛要仔細打量,卻迎上闫大強的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整個走廊都安靜了。
“滾!”闫大強可比周揚喊得有氣勢多了。
寸頭捂着臉,眼睛裏閃過迷茫,“闫大強,你敢跟老子動手?”
他們倆顯然是認識的,寸頭撸胳膊挽袖子,就要沖上來,他對闫大強有些忌憚,但也不至于慫到被扇巴掌不還手的地步,他的大哥跟陳老闆可是稱兄道弟的,算起來都遞得上話,還在一塊喝過酒。
“打你?老子還要廢了你?你信不信你要是敢還手,你大哥雲珂都救不了你?”
寸頭猶豫了,似乎是在猜測闫大強是不是虛張聲勢吓唬他,他頭一轉,見到了一個身高馬大表情不耐甚至有些厭煩的光頭。
好像有點熟悉!
“周....周先生?”
周揚擡擡眼皮,“你認得我?”
寸頭趕緊點頭,像是小雞啄米一眼,笑嘻嘻的說道,“上次在酒吧見過您一面。”
“你是說雲老闆的酒吧?”周揚怎麽能不記得,簡直是印象深刻。
寸頭再次點頭,表情谄媚極了,“您好記性,我是跟雲哥混飯吃的。”
他後怕不已,差點就惹了大禍,他的大哥是跟陳老闆交情匪淺,但嚴格來說是在陳老闆手底下混飯吃。
陳老闆是他大哥的大佬,眼前這位呢,是他大哥的大佬的大佬,上次他可是親眼得見,陳老闆對眼前這位多麽恭謹,又無可奈何。
真是出門忘記了看黃曆,他怎麽會惹上這尊大神。
本來還想掰扯掰扯,看來被闫大強打這一巴掌是不用想着要說法了,要是處理不妥善,回頭雲哥就不是給他一個巴掌的事了。
甚至來不及思索,寸頭掄圓了反手給了小年輕一巴掌,罵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