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應彩要請他吃飯?上輩子是沒有這樣待遇的。
仔細想想,他真沒地方可去,王衛紅那裏他還沒想好要找個什麽樣的借口去打擾,從心裏講,他有些退縮。
好不容易從會場裏逃出來,半路上回去被抓到了才不像話。
“我請你吧!你請我跟老許喝了汽水,已經占了你的便宜,哪能再讓你破費!”他又扭頭跟闫大強和大頭張說道,“你倆也一塊?”
大頭張躍躍欲試,曉得這是難得的機會,能跟大哥的大佬的大哥攀交情,隻是還沒得及應下來,就見闫大強把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拒絕的很堅定,“三哥,我就不去了,那邊走不開。”
大頭張一臉吃了蒼蠅屎的表情,也跟着不情願的說道,“兄弟們還等着我,有機會我請您。”
周揚也就是客氣客氣,見他們倆識趣的不湊熱鬧,也不再勸。
又問宋應彩道,“你想吃點什麽?”
宋應彩沒說話,把手背過去踢着小布鞋在前邊帶路了。
她的心情很好,俏皮地轉了一圈,藍色碎花小裙子飄蕩着,朝氣昂揚。
周揚會心一笑,搖着頭跟上,許大志也識趣的落後三五步追上去。
他們都走了之後,大頭張才又摸出煙來靠過去散給闫大強一根,不解的問道,“這是啥情況?”
闫大強撇撇嘴啥也沒說,接過煙來點着,他也搞不懂三哥到底是咋想的,要說相貌吧,宋應彩勉強能算得上中等偏上,别說跟三嫂比起來,就是比在深城的盧月芳也要差了一大截。
難道是因爲年輕活潑,嫩?
他搓搓臉,死活也想不通,像宋應彩這樣沒長開的黃毛丫頭哪有一點情趣可言,甚至都不如洗頭房的小妹放得開會伺候人。
總不會是因爲三哥有什麽怪癖吧?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盧姐呢,是個人妻禦姐型,那麽宋應彩就應該是青澀蘿莉型,果然會玩。
闫大強的腦洞大到沒譜,也幸虧他跟周揚接觸的時間稍微晚了一點,不曉得早些時候跟王愛紅的牽絆,不然他有限的文化水平恐怕再難想出貼切的詞語來形容。
“别怪老子沒提醒你,以後讓手底下的兄弟長點眼睛吧,也就是三哥脾氣好,換做五哥在這,以你今天幹的操蛋事,不死也得脫層皮。”
大頭張不耐煩的揮揮手,嘟囔道,“少放馬後炮,要是事先知道這裏邊有這樣的牽扯,就是磕頭求我,我也不會來。”
他又不是皮癢賤骨頭,非要給自己找不痛快,相反似他們這種人,最是欺軟怕硬,曉得什麽人是能得罪的,什麽人一見了最好遠遠躲開。
對宋應彪,他也是有印象的,或者說這一帶胡混的二五仔他都有印象,隻是叫不上名字,大概對方以前也是個根本湊不到他面前的小赤佬,誰能想到對方撞了大運,有個好妹子。
娘的,他怎麽就不争氣,不對,是老子娘咋就不辛苦點,給他也添個妹妹。
隻是再一想及自己的容貌,他忽然沒有多大底氣了。
“他們吃他們的,咱們吃咱們的,你請我!”大頭張悶悶不樂的說道。
前半句還像那麽回事,後半句就不像人話了,闫大強被氣笑了,罵道,“憑啥老子請你,這一片是你的地盤,你是地主,要請也應該是你請我。”
“放屁,你扇老子一巴掌的事還沒跟你計較,還讓老子請你吃飯,你這是騎在老子脖頸拉屎,還要向老子讨紙,太欺負人了吧?”
闫大強終究是氣弱幾分,不情願的說道,“請就請,多大點事,還能吃窮老子?”
大頭張自然是吃不窮闫大強的,對方怎麽說也是外灘這一代不大不小的老闆,實力雄厚,場面和人際關系上可能不及自己,但要比錢,肯定是要甩自己十條街的。
話再說回來,陳老闆他們這一夥那個不是富得流油,要不然雲哥也不會自甘堕落的低頭做小。
他雖然隻是個混混頭子,也曉得國家上下都在熱火朝天的進行經濟建設,經濟自然是關鍵。
在魔都這一畝三分地上,有錢做不到無所不能,但反過來沒錢就啥也不能。
那種誰人多誰不怕死誰就是老大的日子已經一去不複返了!
一開始他是不甘心的,這種情況換做誰都不會甘心,自己辛辛苦苦占下來的地盤,苦熬苦業心驚膽戰的經營着,忽然有人過來橫插一腳,說道以後你們跟我混,憑啥?
尤其是知道德四兒還是外地佬,他更不服氣,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
後來他曉得一個不得不接受的事實,京城作爲首都,過去都是真龍天子垂拱治理天下的地方,最不缺少的就是龍氣,德四兒真是猛龍,還是過了江都要折騰的天翻地覆的猛龍。
長江天塹都沒攔得住人家,就憑這一褲裆深的黃浦江又怎能攔住人家的腳步。
自己雖然沒膽子反抗,但他還是希望有魔都本地的英雄好漢振臂一呼給德四兒點顔色瞧瞧,讓他知道魔都人不是軟柿子,尤其是魔都混江湖的。
許是他的誠心禱告感動了關二爺,果然有人站出來要跟德四兒硬碰硬了。
他則蠢蠢欲動,想着來個裏應外合,給德四兒找個大麻煩。
關鍵時刻,雲珂阻攔了,他說,“大頭,你那點小心思還是藏一藏,最起碼表現的别那麽明顯,陳有德的能量大着呢,遠超你的想象!”
他不解,不服氣的反問道,“哥,蟻多咬死象,星星之火足以燎原,咱們就任由他陳老四在咱們兄弟頭頂拉屎撒尿,讓道上人笑話,太沒尊嚴了。”
雲珂苦笑着說,“咱們那一套不管用了,陳有德不是勢單力薄!”
也知道三言兩語說不通這個死心眼的弟兄,隻能退一步說道,“那你權且觀望着吧,看看第一個倒黴鬼的下場,到時候自有判斷。”
瞧着大哥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他越發覺得心氣不順,但事情果真如大哥預料的那樣,出頭的浦西一個頭頭很快就被治理的服服帖帖。
大頭張若有所思,總算見識了德四兒的能耐,外灘一帶甚至是魔都數一數二的納稅大戶,地區發展主要投資者,在滬溫商的副會長,市屬國企重點合作夥伴,這一連串的名頭随意拿出一個都能成爲市裏領導的座上賓,人家隻要說一句某某流氓惡意破壞投資環境,就能讓對方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況是的的确确的被抓到了破壞經濟,阻撓建設的把柄?
他也曉得了一個道理,陳老闆果然不是勢單力薄,人家也不屑于糾結一幫小混混打天下,人家的眼界高着,要順應大勢潮流,誰要敢阻擋都要被碾壓在曆史的車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