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見黃小華軟硬不吃,他也沒有什麽好辦法。
動手?
一方面他不肯以身犯險,另一方面他還真有些怵眼前這個愣頭青。
再次冷笑幾聲,撂下一句狠話,年輕人氣哄哄的走了。
黃小華也郁悶着,放在外邊或者自己家裏,他肯定讓對方躺着出去了,隻是礙于怕惹嫂子厭煩,他才沒把事情鬧大,不成想竟被對方當成軟弱好欺負。
在範有年身邊的時候,聽的最多的就是拆這個胳膊,卸那個腿,盡管知道有吹牛的成分,但能說出這樣話的人也不是善茬,他雖然隻是受了一點熏陶,可不代表他是最孬的那一個。
“大姑,一會五哥來您告訴他一聲,我跟着去探探這孫子的底!”
大姑沒阻攔,她心裏隐隐知曉,這件事并沒有到此爲止,後邊肯定有下文,侄子不在家,剩下侄媳婦帶着奶娃子,要是有歹人晚上來使壞,才真是危險。
“那你小心點,不行就跑,别硬碰硬,打不打探得到消息不要緊,自己不能吃虧,知道不?”
黃小華拍着胸脯保證道,“您放心吧,大姑,這種事我在行的!”
黃小華走了好一會,小五子才帶着人來了,他急匆匆的進了院子,左右打量了一番,看見迎出來的大姑。
“大姑,人呢?”
“走了,小黃跟着摸回去了,要不你再撒點人看看去吧,我怕他自己吃虧!”
小五子說,“不打緊的,那小子聰明着,隻有别人吃虧的份,想讓他吃虧,難。”
話雖然這樣說,小五子還是吩咐了幾個人去打探消息。
“對了,柳哥呢?”小五子帶着疑惑問道,往常的時候,老柳都是守在家裏的,如果今天老柳在家裏,興許不會出這種情況,他曉得老柳的能耐,也不甘心的抻練過,結果就不用說了。
大姑說,“四丫頭學校開運動會,老柳開車送去的。”
往常自然不會有這麽多事,往常送四丫頭上學的差事一直都是程老二的,奈何這幾天程老二幫着松子忙前忙後,挪不開身。
搞清了這件事,小五子才說道,“那我進書房坐一會,等等華子,大姑您忙您的。”
沒趕上熱鬧,他是很失望的,揮揮手又讓帶來的人都散了,自顧自的進了書房。
糾結了半天,幾次拿起電話想要打到魔都那邊,到底他放棄了。
他曉得打過去了,三哥應該不會有好臉色,劈頭蓋臉的痛罵怕是跑不掉的,這樣的責罵不能自己一個人承受,他幹脆給老範駱秘書他們通了個電話,把事情大概說了一下。
發生這樣的事,誰也不敢怠慢,大夥都抓緊趕了過來。
等到老柳和松子程老二陸續趕回來的時候,家裏已經熱鬧的不像話了。
程老二疑惑着問道,“出啥事了?”
聽完了首尾,程老二憂心忡忡的又問道,“華子還沒回來?”
他們都有這樣的擔心,也都是埋怨黃小華的,在他們看來,黃小華其實犯不着跟過去探底,隻需要當時套套話,把對方的身份搞清楚了,以大夥的能量,在京城找個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隻是事情到了這一步,說什麽都晚了,倒也不是說忌憚對方的身份,而是現在敵在暗我在明,要是對方真打算使什麽壞,他們隻能千日防賊,太過被動。
“實在不行,就給我姐夫打電話吧!”
小五子說,“遠水解不了近火,告訴三哥又能咋樣?咱們連對方的身份都不知道,我才不去丢這個人。”
他對老範也有點埋怨,盡管知道沒有多少道理,但最起碼,要是換做他在這,不把這件事徹底解決完,不讓對方心服口服的低頭,他肯定不會放對方離開,這就是老江湖和小新手的差距。
好在下午黃小華日落之前趕回來了,他一進院子,看見蹲在窗底下抽煙的範有年,心裏顫了三顫,曉得事情大條了。
還不等他說話,範有年沖上來給了他一腳,罵道,“你個熊貨,老子還以爲你上哪個姘頭家裏厮混去了,趕緊進去,大夥都等着你呢!”
他不放心,又使了個眼色,意味深長的說道,“華子,你最好是把對方的身份打聽清楚了,要是沒有的話.......”
說了半截的話,咽了回去,黃小華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忽然覺得脖頸子涼飕飕的。
黃小華一踏進書房,大夥的眼光都投過來,忽然他覺得壓力山大。突然明白了範有年話裏的意思,要是沒打探出來,今天倒黴的就是自己。
“那小子叫景濤,原來是昌平東二旗的,現在家裏邊有點小錢,在大栅欄一帶混的有聲有色,做了點倒賣磁帶的小買賣,不過他有個親姐,聽說嫁了幹部的兒子,他這才狐假虎威借了點勢。”他把自己打聽到的全都竹筒倒豆子一樣說出來,沒有一點藏私。
他又補充道,“哦,對了,今天上門那個姓金女人是他舅媽,這個人倒沒什麽太大的背景,隻是廠子裏的工人。”
京城這點事左右繞不過那點東西,一個姓景,一個姓金,很大程度是遺老遺少,這樣的人家有幾座宅子也不是新奇事,賣了更不稀奇。
大夥都看向範有年,知道要說跟這些遺老遺少打交道,還數範有年的經驗最多。
範有年說,“姓景,有可能是景格裏氏,也有可能是景吉氏,但不管是什麽高門大姓,現在都人人平等了,再想騎到咱們頭上拉屎撒尿可不成,這事交給我吧!”
駱家棟有些不放心的說道,“對方可能有别的背景,要不我跟你一塊去吧!”
他才是周揚真正的秘書,回想起來他這個秘書其實是有些不合格的。
老範說,“多謝,如果擺不平對方,我一定麻煩你!”
雖然是客氣,但到底是拒絕了駱家棟的提議。老範看似驕傲自大,也有自己的底氣,他如今不僅僅是成功商人範老闆,同時還是市裏不少工商組織的理事。
再加上他不是孤軍奮戰,可不是隻知道點頭的應聲蟲,甚至市裏的領導他也能遞得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