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整天還是沒有他的事,老董和王大狀參會,他還是偷懶。
有他沒他都行,他竊喜又覺得有些懊惱,這種感覺就仿佛是自己被當成了這次洽談的吉祥物。
就連芳子都像模像樣的跟着參會了。
吃過早餐他帶着許大志打算四處逛逛。
許大志說,“我再去李老闆那裏借一張車子?”
周揚揮揮手,病恹恹的說道,“不用,四處走走就行。”
他今天特意換上了那套寬松一點的西裝,走幾步就能看見江面上波光粼粼,行人如織,到處都是生活氣息。
要是京城有這樣的好地方,他不介意把晨跑再撿起來。
沿着江邊肆無忌憚的走着,忽然又到了小商店門口,下意識的停住腳步,他對便宜丈母娘一家子還是抱着能躲則躲的态度,盡量不往上沾,省得尴尬。
馬上反應過來,宋應彪還在醫院躺着,當阿媽的肯定要去伺候,至于他的便宜老丈人,想要毛遂自薦來看店,家裏恐怕也是不同意的。
小商店今天應該關門。
令他奇怪的是,小商店似乎還開着,依舊有三三兩兩的客人聚到窗口,他剛想扭頭走,卻已經來不及了,跟對方四目相對。
他想閃躲,對方也尴尬。
“宋應彩?你咋在這?”他下意識地脫口問道。
宋應彩窘迫不已,心虛的低下頭不搭理他,隻顧着招呼客人。
周揚迎上去,皺着眉問道,“今天咋你在?”
“我家的商店,我不在誰在?哪裏不合适?”宋應彩壯着膽子,眼神卻閃爍的厲害。
“今天可不放假!”周揚笑吟吟的問道,難得見宋應彩如此窘迫。
這時節的五一勞動節隻有一天假期,廣大人民群衆喜聞樂見的黃金周七天假應該是在二十一世紀才開始。
“請假,不行嘛?”
“油嘴滑舌,好學生誰請假?”周揚一點也沒給宋應彩留面子,琢磨一會,恍然,“在學校惹禍了?”
像是被拆穿了心思,宋應彩頗有幾分氣急敗壞的模樣,兜着臉嘟囔道,“少來!”
“那應該就是了,我也有妹子,大緻上你們的心思瞞不過我,跟我說說?”
宋應彩白了他一眼,說道,“我跟你不一樣,我還要賺錢養家糊口,讓讓,别耽誤我做生意。”
周揚也不跟她争辯,站到一旁靜靜地看着,宋應彩忙活了一陣子,頂着周揚意味深長的目光,終于憋不住了,氣極反笑,嗔怒道,“進來說吧!”
他跟許大志招招手,自己進了小商店,宋應彩給他搬了個小闆凳,又伸手把暫停營業的小木牌挂出去。
“怎麽,不養家糊口了?”
宋應彩小銀牙咬的咯咯響,忽然繃不住了,噗的一聲笑出來,随即打開了話匣子。
“别來氣我了,我心煩的厲害。”
周揚打斷道,“你個黃毛丫頭,曉得什麽是煩惱?餓了吃,吃飽了玩,玩累了睡,再擠出點時間臭美,簡直是神仙過的日子。”
“那是你妹子,我才沒有那樣的福氣。”她恨恨的譏諷道,又垂頭喪氣的說,“假期返校發月末考試成績,我沒考好。”
周揚卻是不信,都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大概上知道沒考好的意思,極少部分人是真的發揮失常沒考好,但絕大部分說及這三個字時,水分都大到沒邊。
沒考好就幾乎等同于,老子不會愛咋咋地。
“你那是什麽眼神?不相信我?”
“信啊,怎麽不信?你還能騙我?”他咬言砸字的反問道,又繼續說道,“其實我上中學時成績也不算太好,頂多能算上中上遊,值得慶幸的是我遇上了一位好老師。”
回想起這一茬,以他的厚臉皮都要羞臊不已,他清清嗓子說道,“那時候我們沒有條件月月考試,一個學年隻考兩回,我的老師很有責任心,閱卷認真負責,讓人頭大的就是每張試卷的末尾處都要寫上評語總結。”
值得慶幸的是,家裏老太太認不得太多字,隻看分數,他還能有好日子過,可等到李佳來了之後,他的好日子到頭了。
别人家孩子的試卷評語是踏實穩重,刻苦鑽研之類的褒揚,他的呢,一直以來都是一句話,可提升空間大。
看似誇獎卻惡意滿滿,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他甚至覺得是老師看自己不順眼,故意針對。
宋應彩皺眉,根本沒心思聽他的啰嗦,一個華清高材生跟她說自己中學時成績如何不好,怎麽不受老師待見,多半都是炫耀,紅果果的炫耀,又是惡俗的反轉劇情。
“我也想好好讀書,可我大概真的不是這塊料,按照目前的情況,樂觀一點我能摸到末流大學的門檻就不錯了。”但說實話她是不甘心随便上個大學混日子的,尤其是現在生活好了,連帶着心氣也高了。
“那你打算怎麽辦?就這樣跟老師頂牛?”他不看好宋應彩這種應對方法,折騰來折騰去吃苦的還是自己。
“我想學畫畫!”她打聽過,也聽同學說過,重點高中就有不少成績稍差一些的同學走藝術特長生的路子。
思來想去,唱歌跳舞自己大概是沒戲的,五音不全,手腳不分瓣。
跑步也不行,自己的性子懶,能躺着不坐着,實在受不得那種苦。
學校裏倒是有幾個練鉛球的特長生,她隻看了一次就放棄了,她的小胳膊小腿,搞不好還沒有鉛球重。
“大姐,你瘋了?想學畫畫?”
宋應彩拄着下巴,連眼皮都懶得擡,嘟囔道,“就知道你是這種反應,練畫畫也不犯法吧?”
周揚無語,不犯法,但可能犯家法。
這時候的觀念,走特長生路線都是自甘堕落的表現,對于大多數學生來說,隻要不是笨到一竅不通無藥可救的地步,都不會選擇當特長生。
“那你老師怎麽說?”
宋應彩扭扭捏捏的說道,“說倒是沒怎麽說,就是這幾天放學之後,老師都親自上家來,坐在門檻上不走。所以,所以我才躲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