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子去而複返是周揚沒想到的,他剛從港島過關到了深城,越想越憋氣,跟德四兒商量道,“四哥,我想回去看看,三哥啥時候受過這樣的窩囊氣,我忍不了。”
德四兒複雜的看着這個已經飛黃騰達的好兄弟,大夥都混得風生水起,顧慮也越來越多,行事風格越來越文明,難得見小五子還露出混胡同時的沖動,他隻是囑咐道,“也行,你留下我也放心,不過在三哥旁邊别沖動,你得顧忌着董齊和老王的臉面。”
小五子忽然殺回來讓董齊臉色很尴尬,他也懶得解釋,當着董齊的面,硬邦邦的跟周揚說,“三哥,我怕你手底下沒有用着順手的人,我不放心。”
周揚心裏熱乎乎的,到底是好兄弟,“正好你跟着老董走一趟警局,把你的脾氣收一收,有啥事跟老董商量一下,先看看對方怎麽說,曉得不?”
小五子悶着頭沒說話,擡頭瞅了董齊一眼,又悶着頭。
要不是坐着輪椅行動不便,這樣的機會周揚肯定要親自走一趟的,他心裏也憋着一股火,要是對方撞完人不逃逸,即便隻是幫着報警送醫,肯承擔責任,他也不願意胡攪蠻纏。
三輛平治七扭八扭,剛到了山腳的時候,接到王大狀的電話,嗯嗯啊啊幾句之後,董齊笑着跟小五子說道,“老王也要去警局,他是太平紳士,在港島很吃得開,到了警局先看老王怎麽打算,馬總以爲呢?”
小五子不鹹不淡的說道,“董哥多慮了,我又不是毛頭小子,對方肯認栽自然什麽都好說。”
董齊心裏罵娘,無奈的扭過頭去,要是對方肯老老實實的認栽,還用得着這麽大費周章?
車子剛到九龍塘警局,門外已經被車子擠得水洩不通,牆角靠着十多号小年輕,一個個染着五顔六色的頭發,穿着誇張的奇裝異服,露着的脖子和胳膊上盡是吓人的紋身,就差把我是爛仔幾個字刻在臉上。
領頭的金毛剛瞧見董齊的車子,便哈腰小跑過來湊到車子旁,叩叩車窗,等司機降下車窗,黃毛一臉谄媚,說道,“董先生,弟兄們親自盯着黃家華進了警局,他老豆也來了,還帶了好些保镖。對了,王先生也進去了,還是幾個鬼佬陪着。”
“你做的不錯。”董齊倒是很和氣,又扭頭問小五子,“馬總,那咱們也進去?讓老王久等了也不好。”
小五子不置可否,從上了車,他一共也沒說出超過三句話,心裏一直憋着一口氣。
“董先生,我也想進去見識一下,以前别個是差人我是賊,現在也想試試不同的身份。而且我怕董先生吃虧,我金大中别的能力沒有,替董先生擋刀子還是義不容辭的。”金毛生怕董齊拒絕,拍着胸脯保證,幾巴掌下去,胸前的下山猛虎紋身都變得通紅。
“到裏邊不要惹事。”董齊留下一句,示意司機升上車窗。
警局裏,八九個西裝墨鏡的保镖圍着三人,一對中年夫妻帶着個年輕人,訊問的警員反被擠到一邊,要是不看制服,還不曉得是誰審誰。
王大狀遠遠的坐在角落裏,冷眼瞧着,他身邊兩個鬼佬助手人高馬大,也沒人敢來惹他。
年輕人掏出煙點着吸了一口,才笑嘻嘻的問道,“阿sir,抱歉沒有請示,警局可不可以吸煙?”
黃先文皺皺眉,不滿的看了翹着二郎腿的兒子,他終究還比妻子和兒子要臉面,卻也不耐煩的問道,“警官,大家都很忙的,如果對方再不來人,就隻能跟我的律師談了。”
“有什麽好談的,不過是想訛錢罷了,我還要報警對方敲詐勒索加恐吓呀!”一個面目姣好的女人叫嚷着,瞧見簇擁在董齊和小五子身後的金大中,她指着金大中喊道,“就是他,恐吓敲詐我兒子,把他抓起來。”
金大中吊兒郎當的抖着肩膀,聳肩委屈道,“阿sir,我系良民。”
警員頭大如鬥,隻能無奈的對黃家華道,“黃先生,當事人指認你是肇事者,你交通肇事又逃逸,已經觸犯法律。”
“阿sir,是不是受傷就有道理,我還說是對方撞我呢,要謀殺啊,我車子質量好行不行啊?”黃家華本來看到金大中有些害怕,但瞧見老豆在場,自己保镖也都在,底氣也足起來。
“對呀,我兒子也受傷了,去就醫行不行啊,你說逃逸就逃逸,你說犯法就犯法嘛?港島可是法治社會。”女人也開始不依不饒起來。
董齊看見小五子皺着眉,心頭一跳,不得不站出來對着黃先文說道,“黃先生,你的意思呢?”
黃先文仔細的打量董齊幾眼,心裏拿不準,試探着問道,“你是?”
“我大佬是誰并不重要,你兒子撞了我大佬的大佬,要不是我大佬的大佬好運,你就等着給你兒子收屍吧。”金大中攔在董齊身前,指着黃先文的鼻子,他鬧過酒吧夜總會,還沒嘗試過在警局撒野,想想就刺激。
警員擡擡眼皮,面色不善的警告金大中,“你不要亂來,這裏是警局,小心讓你吃牢飯。”
金大中起哄道,“阿sir,我不是瞎子,當然知道這是警局,你是差人我惹不起的嘛,不過我是受害者。”
警員無奈,揉着大腿道,“既然當事人都到了,你們先協商吧。”
說罷搖搖頭,拿起文件夾便要走人。
警員走後,黃家華又翹着二郎腿坐下,女人瞅瞅金大中,扇扇鼻子喊道,“都是死人啦,口渴也不曉得倒杯咖啡過來,茶水也行啊。”
還真是有恃無恐,看來是橫行無忌慣了。
倒是黃先文,拿不準董齊到底是什麽來路,尤其看到王大狀帶着兩個鬼佬跟董齊點頭交流幾句之後,他的态度倒沒之前那麽不屑,矜持着問道,“這位先生開個價吧,隻要不是太離譜,都可以商量。”
“對呀,不就是勒索嘛,你開個價,一條腿二十萬,夠了吧?”女人挽着黃先文的胳膊,又補充道,“我們很有誠意的,阿文的時間很值錢。”
“一條腿二十萬,這是黃老闆的标準?”一直沒開口的小五子冷笑一聲,眯着眼睛又繼續道,“不怕獅子大開口,你有個标準就好,手腳胳膊又是多少錢?”
小五子語調越來越冷,伸舌頭舔舔嘴唇。
“你要幹嘛?”女人見小五子撸着胳膊袖子又往前走了一步,又驚又怒,又緊了緊挽着黃先文的手。
“沒見過打人嘛?”猝不及防的,小五子的拳頭落到黃先文腮上,緊接着一個窩心腳把翹着二郎腿的黃家華踹到桌子底下。
“金大中是吧?看來港島的混混也不怎麽樣,沒教會這些人什麽時候該慫什麽時候該滾。”小五子喘氣的功夫沖金大中吼了一句,接着又像個撒了缰的野馬,沖進對方人群。
“殺人啦,光天化日在警局殺人啦!”那個女人也有幾分膽色,沖起來拿指甲去撓小五子的臉。
大夥都愣神的功夫,金大中吼了一嗓子,“撲街,我要斬你呀!”便沖上去,跟着進來的驢馬蛋子一看大哥動手,也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