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還未發迹,但國産淩淩漆裏的的一句話,周揚深以爲然。
“就算是一張衛生紙,一條内褲都有它本身的用處。”
還沒出一個月,金大中就派上用場了,家裏阿姨的女兒生病,阿姨請了假,馮安又在内地沒回來,即便還在港島,周揚也不願意開口讓馮安過來幫忙,瓜田李下,他總要考慮到男女大防。
家裏隻剩下程方圓和李佳婆媳倆,不知娘兒倆怎麽心血來潮,想起來自己去市場買菜。
雖然帶了老柳另外加上一個保镖一個司機,但還是惹上了麻煩。
娘兒倆都不是庸脂俗粉,再加上打扮化妝都上檔次,走到哪裏都讓人多瞧一眼。
不曉得怎麽就讓一夥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盯上了,上不得台面的混混也是混混,沒膽子光天化日耍流氓,但占點嘴上的便宜,上來裝作不注意蹭一下摸一把還是敢的。
隻是出了車禍這檔子事,家裏的保镖都打起十二萬分的小心,沒等對方靠過來,柳元和另外一個保镖便沖上去扭着要伸手的混混制住了。
家裏的保镖拿着豐厚的薪水,老闆人又好,他們當然不會慣着這樣的小混混,趕緊示意讓司機打電話報警。
小混混們最有眼色,一看又是保镖又是司機,肯定是有錢又有勢的富人,但一聽見程方圓和李佳的普通話口音,心裏那點忌憚也甩到腦後邊去了。
大陸來的北佬暴發戶土包子,有錢又能怎樣,強龍不壓地頭蛇。
“鄉巴佬欺負人啦。”
小混混吼一嗓子,他的同夥鬼鬼祟祟的要往上沖,隻是看着柳元和另外一個保镖一副冷森森不好惹的模樣,心裏還有些發憷,隻能在一旁色厲内苒,叫嚣起哄道,“喂,這裏是港島,可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圍觀的指指點點,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看什麽,快報警啊!”柳元示意司機,又朝着被制住的小混混給了一巴掌。
“你詐我啊,鄉巴佬,這一片警局的阿sir都同我一起喝過茶的。”
想到自家大哥有點地位,其他小混混終于壯着膽子沖上來了。
雙拳難敵四手,眼看局勢要失去控制,金大中來了。
這一刻他感謝關二爺、佛祖、菩薩、耶稣、媽祖娘娘和已經蹬腿兒翹辮子的白紙扇老豆,他甚至有點激動,每邁一步都能聽見自己的小心髒不争氣的跳着,他真沒想過自己會在這種高光時刻,萬衆矚目中登場。
他給身後的小弟使了個眼色,從後邊沖上來就一腳踹倒一個正叫嚣着的小混混,怕柳元誤會,他趕緊舉手,有些谄媚的說道,“周太太,我是金大中,跟王先生一塊,見過周先生的。”
程方圓本來對金大中是沒什麽好印象的,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被人家解了圍,隻能笑着說道,“我先生提起過,謝謝你。”
金大中身子軟軟乎乎的,腳步都要飄起來了,扭頭朝柳元點點頭,再沉着臉盯着趴在地上慘叫的小混混,罵道,“說吧,剁哪隻手?”
别看金大中隻帶了兩個人,而且身闆單薄跟柳元不是一個檔次,偏偏就吓得小混混連大氣都不敢喘,連連告饒,“中哥饒命,我是跟豪哥混的,自己人啊。”
“你套我關系?豪哥?哪個豪哥?”金大中蹲下身子,捏着小混混的下巴問道。
柳元已經拍拍手站起來了,但小混混根本不敢掙紮,隻求饒道,“四指豪啊!”
“短命種,你大佬四指豪仲未有膽跟我這樣大聲講話,你食飽無屎屙啊?”他又揪着對方的雞冠頭,拍拍對方的臉蛋,當小混混不要緊,但千萬要有眼色,夠好運,不然什麽時候惹到不能惹的人,被人套麻袋沉到海裏喂王八都不曉得。
人蠢沒藥醫,醫好都變白癡!
他慶幸自己跟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劃清了界限,抱上了周先生的大腿。
他更慶幸自己果然夠好運,才不到半個月的工夫,他便成了炙手可熱的大人物,盡管這種大人物要打引号,但現在哪個混飯吃的不曉得他金大中的名号,太平山和九龍塘也能排的上号的話事人。
“這裏交給我,周太太要買菜,吩咐一聲就好啦,我使人送上門,保證新鮮的。”他是個聰明人,才不會愚蠢的去問周太太該怎麽處理這個小混混,這樣低到爛泥裏的人,何必污了周太太的眼,到時候落在周先生眼裏,才是辦事不利。
程方圓對金大中這種自來熟有些無可奈何,但也知道對方是好心,“謝謝,就不麻煩你了。”
小混混小聲告饒道,“中哥,看在我大佬的份上,饒我一次吧。”
金大中小心翼翼的笑臉應對,等程方圓走遠了才把地上的小混混像扯死狗一樣扯起來,噼裏啪啦一頓耳光,兇狠的罵道,“冚家鏟,我頂你個肺,若不是今日我心情好,定要斬你一隻手,回去告訴你大佬四指豪,若是他嫌四隻手指太多,我再幫他斬幾隻。”
四指豪以前在他眼裏還算一盤菜,但現在上來捧他的臭腳,他都嫌掉價。
若是用紅樓夢裏的一句話來說,心比天高,身爲下賤。他卻覺得這句話沒錯,身爲下賤自己再不努力,一輩子便隻能在爛泥臭水中委屈着了。
他總算是明白,有奶是娘,有錢是爺。他以前羨慕帶頭大哥左擁右抱,出入有人點煙恭維,現在一比,那都是屁,屁都算不上。
小打小鬧也好,砍人火并也罷,還不都是錢鬧的。有錢才有兄弟追随,有錢才能豪車豪宅壯聲勢,有錢才能讓以前那些冷眼旁觀的大人物心平氣和的對他說金老闆久仰。
他曉得這一切都是誰給的,更曉得周先生今天能捧起他來,明天也能再捧起一個王大中,李大忠甚至張大中,也可以看他不順眼,再把他擁有的這一切拿回去。
越認識的大人物越多,越知道董先生和王大狀的可怕,那周先生作爲這兩位大佬的大佬,又該是是什麽樣的地位?
他心裏漸漸有了個模糊的概念,總之,不能惹。他要風,自己便幫着扇扇子,他要雨,自己就是跳海也要濺出點浪花來,他要沙,哪怕是老豆的骨灰,摻了碎石子,也得湊上一碗,夠揚起來飄一陣子的。
若是沒有這樣的覺悟,周先生憑什麽提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