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邪,天下絕頂高手之一。
李木也就是嘴上逞逞能,他如今的功力也就和李莫愁一個檔次。撞上東邪黃藥師,估計一招就被秒。
一時局面搞得劍拔弩張,李木打起十二分精神,暗運功力,蓄勢待發。
眼瞧李木這桌一言不合就要動手,二樓食客紛紛驚慌失措地跑了個精光。對于李木的大罵不以爲意,東邪黃藥師反而哈哈大笑道:“小兄弟,既然知道老夫的名号,你還敢動手,有膽色。
若是換了别人,敢向老夫挑釁,我殺了他又如何。
隻不過李将軍廬州之戰,一杆槍一匹馬殺得鞑狗人仰馬翻,萬軍之中一箭傷了察罕,鬼府陰兵更是威名遠播。如此人才,老夫若是殺了你,豈不是稱了鞑狗的意,毀了我大宋棟梁。
小兄弟,莫要見怪,剛才老夫隻是試試你,看看你是不是真如傳言那般。看來果真如此。小兄弟少年英雄,征戰沙場不爲功名利祿,隻爲保家衛國,倒和我那傻女婿一般性情。”
這黃老邪爲人孤僻,性情多變,時而殺人成性,喜歡遷怒他人;時而古道熱腸,偏要多管閑事。表面上“非孔非聖”,實際他生平最敬的就是忠臣孝子。
也許世俗人無法理解,李木卻知東邪有的是魏晉風骨。
在這南宋程朱理學最盛行的時代,也是被外族欺壓最慘的時代,東邪黃藥師少年失意、報國無門、懷才不遇,因而浪蕩江湖、率性而爲,隻爲掙脫框架,隻爲心靈自由。
在看到黃藥師也就是嘴上殺氣凜然,手上果真沒有以大欺小的意思,繃緊神經的李木不禁松了一口氣。
東邪給面子,李木也不能不珍惜,坐回桌邊,給黃藥師和自己都倒上一杯酒後。端起酒杯笑道:“原來如此,小子誤會了。不過,小子初出茅廬,何德何能敢跟郭靖郭大俠相提并論?郭大俠爲國爲民。鎮守襄陽十幾年,才是真的民族英雄!”
“哼,那個笨小子,說來就有氣。守了十幾年的襄陽,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但這麽多年過去了。竟然一官半職都沒有。鞑狗來攻,總是搞些江湖聚義,邀些烏合之衆互吹互擂,看着就煩。”
看黃藥師表情就對李木的恭維十分滿意,但是傲嬌的東邪就是要雞蛋裏挑骨頭,把他女婿竭盡所能的大義貶得一文不值。
明白東邪其實是爲女兒女婿的功勞抱不平,李木喝了一口酒後,搖了搖頭說道:“黃島主,也許江湖上的事,您老是前輩。但這官場上的事。您不懂。您先不要急,聽我慢慢說。
郭大俠雖然爲國爲民,不求功名利祿鎮守襄陽。但是江湖聚義,籠絡人心,若是處理不好,很容易被朝廷當成造反。郭大俠不走仕途,不進官場,朝廷當然不可能随便賜予官職,不然就亂了朝廷的法制。
一開先河,豈不是鼓勵江湖人聚衆犯上。無論何種原因。即便郭大俠有天大的功勞,朝廷也不敢冒險。所以,我想郭大俠每逢鞑狗來襲,廣邀江湖義士。也是無奈之舉。”
聽李木一開始說自己不懂廟堂,博學多才的黃藥師差點拍案而起,還好後面李木說得有理有據,讓他不得不信服。
但是即便如此,朝廷擺明無視自己女兒女婿的功勞,東邪黃藥師還是氣不過地說道:“如果真是這樣。那朝廷的做法未免太讓人心寒了吧。有功不賞,有錯不糾,難怪這大宋朝廷偏安一隅,隻能苟延殘喘。”
解釋了半天,黃藥師就沒明白自己的意思,李木隻好醞釀了一下語言,接着問道:“黃島主,您可知神宗年間的熙甯變法?”
“熙甯變法?王安石王荊公爲參知政事時,他推行的變法?老夫當然知道,不過這跟之前說的有什麽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衆所周知,神宗年間,王介甫爲了改變國内積貧積弱的情況,确立法度,提議變法,一時間改革卓有成效,使我們大宋國力強盛。
但若這王介甫不是宰相,不在高位,若隻是一個普通老百姓呢,即便才華橫溢,有讓國家興盛的萬般良策,也絕對不可能實行。
自古以來,改革變法,從來都是由上而下實行,若是倒行逆施那就是造反了。
小子我曾經也是江湖中人,雖有一身抱負,但如若不走仕途不進官場。即便我有安邦定國的良策,不也沒有辦法實行嗎?
天下萬物,皆有規則,我們隻能适應這個規則。如果想去改變,不得高位是絕對改變不了的。”
沒想到李木年紀輕輕,并非普通粗人武将,文武雙全,見解非凡。
不敢再将李木看成晚輩,黃藥師于是口氣一變,平等對待地說道:“李兄,見解獨到,老哥我耳目一新。這樣說來,當初我年少時恃才傲物,鄙視科舉,毀罵聖人,斥責朝廷,敢犯天下大不爲,還真是一點用也沒有了。”
聽了李木的話,黃藥師神情落寞,似乎人到中年才發現之前的路走錯了。身懷抱負卻懷才不遇,還以爲朝廷不公視而不見,原來都是他一廂情願先入爲主。
心中别有打算的李木,見黃藥師心志動搖,趕忙接着說道:“黃島主,不必自責。江湖之大,人才衆多,猶如黃島主這般文武雙全,驚才豔豔的義士,絕對不少。
但是若不走科舉,不進官場,是絕對無法一展所學的。即便少年失意、懷才不遇、大聲疾呼,呐喊不公,也沒有半點作用。
若是做的過分了,朝廷冠你一個‘邪’的名号,讓你一輩子被世人誤會,胸中韬略就再也沒有一展所長的機會了。”
心神松弛之間被李木言語惑亂,但東邪畢竟是成名幾十年的武林名宿。
再加上又是天下少有的聰明絕頂之人,文才武功,琴棋書畫,算數韬略,以至醫蔔星相,奇門五行,無一不會,無一不精!
聰明到這般境界,東邪這會兒回過神來,不悅地說道:“好小子,老哥我差點就被你說得走火入魔了。你說了這麽多廢話,到底想說什麽?”
“黃島主,小子我哪敢忽悠您啊!隻不過,島主您一身才華,埋沒于市井,實在浪費,何不出來一展所長呢?”
“一展所長?小子你調侃我不成,我都斷了仕途了,還怎麽一展所長?”
生平最痛恨禮法,憎惡規矩,沒想到之前被李木的邏輯帶走,搞得東邪一時間自我懷疑,差點走火入魔。
要是李木不把話說明白了,黃老邪才不管他殺的是不是大宋棟梁。
隻不過,令黃老邪意外的是,李木并沒有爲自己辯解,而是誠懇地邀請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島主文韬武略,身懷濟世良方,小子但請先生出島,一展所長,爲天下蒼生謀福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