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金國滅亡。
皇室餘孽,敗走草原,東躲西藏,還是沒能躲過蒙古人的追捕。
金國殘黨在蒙古人的追擊中,死傷大半,剩下的全是老幼婦孺。
老人殺光活埋,女人幼童變爲奴隸,一路上颠簸流離,風餐露宿。
曾經的金國皇族,也成了備受欺淩的階下囚。
受不住嚴苛的刑罰,母親在遷徙路上過世,死後暴屍荒野。
自此,獨自一人,堅強活着的完顔萍,就再也沒聽過别人關心的話了。
也許拓跋寒的話觸動了她心中哀傷,國破家亡、遭逢不幸的完顔萍,眼中凄苦之意自然流露,咬着嘴唇,抹去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堅強地說道:“謝謝主人,謝謝主人!”
“大晚上的,誰都不在,你陪我出去散散步吧!不用安排馬車,一切随意。”
漠北的深冬,溫度不是一般的低,穿着厚厚的裘衣,身懷上乘内功,拓跋寒走在和林大街上還是感到陣陣寒意。
瞧着穿着單薄布衣的完顔萍,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拓跋寒一道真氣拍入她體内,并在過往行人中小聲地說道:“記住身體裏的運行路線,它比你鐵掌幫的内功強。”
“嗯?主人!”
還以爲自己隐藏得多麽好,沒想到主人早就知道了。
不敢相信的完顔萍,感受着一道内力在體内自行流轉,周身寒氣立刻被驅出身外。從頭到腳一下子就溫暖了,受了關心的完顔萍,沉吟半響,這才望了望拓跋寒,遲疑地問道:“主人,你早就知道我會武功?”
“呵呵,不僅僅我知道,紮蘭丁總管也知道,我們商隊裏每個人都知道。不過。那又如何呢?三腳貓功夫,會與不會有區别嗎?
你好好一個女孩子,學什麽鐵掌功,一雙纖纖玉手原本膚嫩白皙。現在卻長了老繭,豈不暴殄天物?”
眼見在自己的教訓中,完顔萍撅着嘴不說話,估計是口服心不服, 拓跋寒也不介意。而是意味深長地接着低聲問道:“國破家亡,自然有深仇大恨。你莫不是以爲進了耶律家,就有機會報仇?”
“啊?”
拓跋寒一語中的,被說中心事的完顔萍大驚失色,不小心喊出了聲音。
蒙古法令嚴苛,區區一個奴隸,豈能在街上高聲喧嘩,惹人注目?
要是被抓去問罪,拓跋寒也保不住她。
看到一隊巡邏衛兵向自己這邊走了過來,拓跋寒急中生智。趕忙張 開裘衣,大手一伸,将不知所措的完顔萍攔進懷裏,親昵地抓着柔若無 骨的小手。
自從被買入府中,三天都沒有被碰過的完顔萍,還以爲拓跋寒是不 近女色的真君子。沒想到大晚上的在街上就要亂來,吓得完顔萍更加緊張害羞,慌張失措,叫喊連連。
都城衛兵匆忙趕到,瞧着拓跋寒這個老紳士當街非禮小女孩。見怪 不怪,警告道:“幹什麽呢?要弄回去弄,在街上亂來,成何體統。”
“軍爺教訓的是。咱這就回去。我這女奴還是個處,害羞啊!”
被人圍觀,老紳士沒有半點的不好意思,蒲扇般的大手摟着完顔萍的纖細腰肢,在衆人的羨慕中堂而皇之的離開了。
直到進了家門,放開完顔萍。看着對方臉上挂着淚水,拓跋寒這才解釋道:“完顔姑娘,剛才情況緊急,我不得已而爲之,還請多多諒解。”
“嗚嗚,嗯,呃,奴婢也就一女奴,怎敢怪罪主人?主人能不怪奴婢,奴婢也就心滿意足了。”
連續三次自稱奴婢,拓跋寒就知道這女孩還在生氣。
不過畢竟是自己輕薄了别人,再加上拓跋寒又不是土生土長的草原人,他心中沒有奴隸主的理所應當。
過意不去,看着眼前秀氣的女孩,拓跋寒沉吟片刻,說道:“的确,我光要你諒解,的确太沒誠意了。不如這樣吧,看你鐵掌内功稀疏平常,想必拳腳也不怎麽樣。不如我就教你一套功夫,你若是願意練,就别再生氣了,如何?”
之前的一道内力,完顔萍就知道跋寒的功力遠在她之上。内力渾厚程度,簡直就是小土坡與高山,山間溪水與大海,拓跋寒願意教功夫,完顔萍萬分高興。
立刻破涕爲笑,歡呼雀躍以至于不假思索,她就唐突地問道:“學了這套功夫,我就能殺了耶律楚材嗎?”
這話不經大腦,完顔萍剛一說完,就立刻知道她自己失言了。
在完顔萍緊張兮兮的目光中,拓跋寒溫和地看了看她,搖頭地說道:“姑娘,還是想報仇啊?不過爲什麽要找耶律楚材報仇呢?滅金國的不是蒙古嗎?”
“蒙古可惡,耶律楚材則更可恨,他明明是我們金國右丞相耶律履的兒子,卻認賊作父,投靠蒙古人。帶着蒙古人,将自己國家滅亡,你說他該不該死?”
一說到心中認定的大仇人,嬌媚柔弱的完顔萍就瞪大雙眼,咬牙切齒,看她面目猙獰的樣子似乎想将耶律楚材生吞活剝了。
照完顔萍的說法,金朝京都一城破,毫無節氣的耶律楚材不抵抗,直接跳反做帶路黨,的确是相當讓人看不起。
但耶律楚材如今貴爲蒙古國丞相,實爲窩闊台近臣,身邊又怎可能沒有高手護衛?
玩刺殺玩得不斷改名換姓的拓跋寒,雖然也很同情完顔萍的遭遇,但還是打擊地說道:“若耶律楚材真如姑娘說的那般,那還的确是該死了。隻不過他貴爲一國丞相,哪裏是别人輕易靠近的了的?
别說我教你隻是普通功夫,就算你學會天下第一奇功《九陰真經》,三年之内達到天下五絕的水平,也是沒有可能刺殺成功的?
你以爲你用女奴的身份混進耶律家,就可以近身刺殺嗎?那你實在 是太小看這世間的武道高手了,他們不說隻不過尚未将你放在眼裏。
隻要你敢不自量力的去刺殺,死的絕對隻會是你而已。”
“那,那也罷了,我殺不了他,隻怨自己本領不濟。我爹爹媽媽卻是那老狗害死的,都是他的錯,我報不了仇,我也不想活了。”
聽了拓跋寒的話,完顔萍仿佛失去了生存動力,露出幾顆白得發亮的牙齒,咬住上唇,哼了一聲,十分倔強地說道。
“唉!姑娘何必呢?大好年華卻爲仇恨而活,即便殺了那耶律楚材,報了亡國之恨,又能怎樣?剩下的不過是空虛寂寞而已。”
完顔萍年紀還不到二十歲,若是在未來世界,也就是個天真爛漫的妙齡少女。可惜,都是戰争若得禍,如此年紀就要背負國破家亡的大仇。
眼前的執着少女,又是一個很像自己的人,不想完顔萍一輩子活在仇恨裏,拓跋寒沉聲說道:“姑娘,你的仇,我來替你背負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