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錯過



已經5點了,安妮拿起自己的包包,從中取出唇彩和眉筆,對着小鏡子,化了個淡妝,今天要去相親,而且是blind date那種,離婚已經快兩年了,用朋友的話說。想到閨蜜開的這種‘性’玩笑,安妮忍不住苦笑搖頭。

接下來的時間,她會去到一處已經事先預定過位置的spa,做簡單的水療,然後蜜蠟除毛——一些露在外面的部位,還有一些私密所在,她悠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32歲的身體,卻還保持着極好的曲線,倒是蠻值得驕傲的。

安妮走到辦公室前,敲響房門:“約翰遜先生,還有其他的事嗎?”

“哦,沒有了。”約翰遜擡起頭,向門口看了一眼:“晚安,安妮小姐。”

“晚安,約翰遜先生。哦,可不要忘記了今天晚上的約會啊?”

“放心吧,我知道的,很快就走。”約翰遜笑着答道,随即低下頭去,再度把精神全部貫注到了手中的劇本上。這是他兩個小時前,讓制作部的人送過來的,也就是迪迪?艾斯創作的那部劇本,實際上,制作部的人隻是接受了劇本,根本還沒有來得及看呢,就給他要過去了。

劇本名叫《魔女嘉莉》,約翰遜有些看不大懂,這一點,倒是和邁克、威廉、柯特等人第一次看到劇本時的反應一樣,最大的疑惑就在于,他搞不清楚這到底是個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的劇本,還是完全虛構的故事?要是前者,他的記憶裏絲毫沒有關于這件事的印象;若是後者,又何必故弄玄虛?

劇本并不很長,100頁出頭,以約翰遜的經驗來看,劇本的每一頁,都代表了上映之後的每一分鍾,也就是說,這是一個一個半小時左右的電影,這本沒什麽,讓他覺得意外的是,這部劇本的方式,作者顯然是按照劇本分解表來寫作的,甚至每一個鏡頭的使用,都明确的标注完成,這樣的劇本,即便是一個導演系的學生,完全沒有任何經驗的新人來操作,也沒有任何問題吧?

但這更讓他疑惑,他爲什麽要這麽不厭其煩?這是根本沒有必要的好吧?

《魔女嘉莉》的故事在約翰遜看來不算好,也不算壞,最主要的是,因爲劇本的寫作方式問題,造成了在閱讀的時候,注意力經常性的被那些淩亂的、說明式的文字打斷,很難形成連貫性的閱讀快感……,約翰遜這樣想着,拿起紙筆,鋪開劇本,開始抄寫了起來。

他所有的精神都放在了故事中,根本不知道自己抄寫了多久,随着時間的推移,故事逐漸明朗起來,他也開始知道,作者要講述的是個什麽樣的故事了;好吧,他承認,這根本不是什麽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的作品,完全是作者憑空想象的,但卻如此的有趣、如此的怪異,更主要的是,有着無比的吸引力!

約翰遜揉揉已經酸脹的手腕,端起咖啡杯,早已經涼透了,喝起來像猴子尿!他把嘴裏的咖啡吐出去,正要起身給自己倒一杯咖啡,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驚的他哆嗦了一下,咖啡杯被打翻,将剛剛抄寫好的劇本和原本都浸濕了:“該死的,真見鬼!”

約翰遜大聲咒罵着,抓起了電話;“喂?”

“是我……”電話中傳來妻子溫柔的聲音,約翰遜如夢初醒,看看手表,已經八點半了!“哦,上帝,上帝,對不起,我……”

“沒什麽,我們回家再說吧,好嗎?”

“不,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到,十分鍾,不,五分鍾就到。”

“約翰,我很累了,今天的工作不順利,我很累,先回家了,你也回家吧。我們到家再談。”說完,妻子放下了電話。

聽着電話裏的盲音,約翰遜看着一團狼藉的桌面,懊惱的罵了一聲;“見鬼!”

************************************

迪迪在酒店結過賬,乘坐當天晚上的灰狗巴士返回了洛杉矶,又是一夜的奔馳,第二天早晨,兩個人抵達了高地公園車站,然後又是一通換乘,快到九點鍾的時候,兩個人站到了前天下午出發時的地點:“還好,隻耽誤了一天的課程。”米拉微笑着說道。

迪迪點點頭,上前一步,給了姑娘一個大大的擁抱:“謝謝你,米拉,真誠的謝謝你。”

“别客氣,要是沒有你的話,我可能都沒有機會去聖何塞旅遊呢。”米拉笑着說道。

“今天休息一下吧,晚上……,明天吧,明天我來看你。”

米拉點點頭,又說道:“迪迪,别爲一時的蹉跌遺憾,這不是你的損失,是他們的。早晚有一天,他們會爲昨天的選擇後悔的。”

迪迪笑着點點頭,背起雙肩包,向着學校大門而去。進到學校,他仿佛全身的氣力都被抽光了似的,腳步驟然變得沉重起來,根本不去上課,而是直接回到了宿舍,邁克不在,可能是去上課了,正好沒有人,放下雙肩包,脫下衣服走進浴室,把水溫調到可以接受的最高溫度,站在花灑下,迎接着灼熱的水流,熱水落下時,他的淚水也随之滑落下來!

他不知道在花灑下站了多久,直到水溫開始變涼,才匆匆關上,拿起浴巾擦淨身體,正在走出浴室,外面突然響起敲門聲,迪迪一把拉開門,就聽見一聲尖叫,是個女人的聲音!

迪迪一愣,低頭看看,慌忙扯下頭上的浴巾,圍在腰間:“哦,不好意思。”

門口站着的赫然是羅森博格、瓦格納和格蘭特太太三人組,尖叫聲的來源不言而喻,羅森博格卻不以爲意,或者說,他的注意力根本沒有放在這上面:“艾斯先生,回來了?一切順利嗎?”

“不,不順利。”迪迪說着,讓開了路:“請進,哦,我穿件衣服。”

三個人魚貫而入,迪迪又沖進廁所,換上衣服,蹬上褲子,這才走了出來。三個人看着他光滑如玉的肌膚,沒來由的都有幾分嫉妒,華人的膚色當然不及他們這麽白,但要說皮膚本身的緊密和柔順光滑,卻要遠遠超過白種人。

“那個,有事嗎?”

“有事,”羅森博格和瓦格納對視一眼,都是掩飾不住的笑意:“艾斯先生,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紐約那邊有傳真發過來,你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麽嗎?”

迪迪心情很壞,根本沒有開玩笑的想法,直接搖頭道:“不知道。”

“傳真是波爾曼發來的,上面隻有一句話:‘該死的,下面的在哪兒’?哈!”羅森博格怪叫一聲,說道:“你知道嗎?隻要能讓我看到他吃癟的表情,讓我當掉褲子也是心甘情願的!”

迪迪呆了一下,問道:“什麽下面的?”

“哦,他還不知道。”羅森博格笑着,把經過說了一遍,迪迪這時候才知道,原來,羅森博格和瓦格納給紐約樸茨茅斯演出制作公司發去的《麥克白》的劇本,隻是在其中采撷的兩個片段,也不知道是他心疼傳真的費用,還是故意爲之,總之,發過去的劇本内容加在一起,也不到整體的十分之一。

周二的早晨,這份殘缺的劇本就放到了安東尼?波爾曼的面前,可以想見,莎翁作品的魅力,對于他的沖擊有多麽大,最初的時候,他還以爲是工作人員的失誤,或者是還有後續的内容将陸續被傳真過來,一點也沒想到這是羅森博格有意的,等了一個上午,急于看到下文的波爾曼發回了一張傳真,上面寫着一句話:“後續劇本呢?急盼!”

可以想見的,這份傳真如石沉大海一般,沒有了消息,之後是第二份、第三份,在第三份傳真上,實在忍無可忍的波爾曼就已經爆粗口了。但這麽多份傳真發過去,根本沒有回複,波爾曼這會兒才想起來,傳真沒有答複,我可以直接打電話給羅森博格嘛。

連着幾個電話,都是羅森博格的秘書接的,隻說找不到羅森博格,這一次,波爾曼終于覺察出不對頭了,正如羅森博格給他打電話時,他回答的那樣,和羅森博格‘沒有那麽熟’,但這和私人關系無關,羅森博格畢竟是專業人士,難道他就不知道,給别人郵寄、傳真劇本的時候,要附帶整部作品嗎?這樣發過來一兩個片段算什麽,賣關子嗎?

苦思無果,波爾曼再度拿起那不成故事的片段,“老天!”他讷讷的嘀咕着,以他從業近30年的經驗,他可以斷言,隻要這部劇本其他的内容不是太糟糕,《麥克白》就将被捧上神壇!它對于戲劇的表現形式、内容、人物、故事脈絡的改變,将會是革命性的!

安東尼沉吟良久,再度給對方發去了一張傳真:“周三,飛抵洛杉矶。”

這一次,傳真剛剛發過去,對方就有了回複:“歡迎。”

“法克!”安東尼氣得破口大罵,他要是還不清楚是羅森博格在故意搞鬼,就未免太小瞧他的智商了,但更多的卻是疑惑,羅森博格玩兒的這是什麽花樣?爲什麽要這麽做?即便《麥克白》劇本有着最最燦爛的前景,他也不必這樣刻意的吊起來賣吧?

所有的這些問題,看起來,都要等見到羅森博格之後再說了。

********************************

羅森博格微笑着結束了講述,瓦格納搶着說道:“艾斯先生,樸茨茅斯公司的一行人是周三下午抵達的,在他們之前,還有另外三家來自紐約的制作公司的制作部、演出部的人員在接到我們的傳真之後,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乘坐當天的飛機,趕到了洛杉矶。”

“他們分别是李&戴維&博斯曼&安德魯制作公司;柯林德&布魯克斯&福克公司,還有鮑曼&比爾&韋伯制作公司。他們已經看過完整的劇本了,過去的三十幾個小時時間裏,三家公司連續數次派人接洽,要求立刻開啓關于作品的談判,不過以原作者暫時未能到場,而向後拖延了。”

“好多人啊?”

羅森博格三個人慢了半拍,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注1)

注1:人太多,三個人理解爲字面上的意思了,實際上,迪迪是在說,這幾家公司的擡頭上标注的合夥人的人名太******S:新的一周了,繼續求票。

簽約無望,唯有等待。裸奔期間,還請大家多多支持!下一更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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