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幾天時間,楊燦把采集的證據資料分成了兩份,一份直接發給了省公安廳,還加上楊雄提供的兩個馬仔主動去副廳長張凱家裏負荊請罪,而另外一份則由自己日夜辛程帶回了雜志社。
由于時間緊迫,楊燦已經連續一天半都沒合眼了,把整理好的稿子jiā給劉勇呈上去,自己就回家呼呼大睡了。
收到消息,主編羅成爲了慎重其事,立刻就把編輯們以及張德軍,劉岚都召集來了開了個緊急會議,雖然徐陽不顧大家強烈的反對批下來這個題材,但是幾乎所有人内心裏都反對楊燦這次的舉動,暗地裏已經都默契地下定決心,準備用各種理由駁回他的稿子了。
羅成率先笑了笑:“沒想到這iǎ楊的效率很高嘛,這麽快就把資料收集齊了?”語氣裏有意無意地透露出些不相信的意味。
坐在他旁邊的劉岚的話更加直白,直接就皺眉就說:“勇子啊,你們組收集資料的過程是不是太草率了點,如果準備工作不完善,會給編輯組帶來巨大的負擔,你難道不清楚這點嗎?”
“诶~劉記,話可不是你怎麽說的,iǎ楊不過是個新人,沒經驗是正常,本來這麽大的事情就不該把責任推到他一個人身上,我倒是覺得你們組的後台支撐工作很有問題。”張德軍馬上就抗議了,他還沒看這次的稿件,心裏也認爲這事情楊燦幹不成,但是嘴巴上卻不願服輸。
看着兩組人馬又有争論起來的苗頭,劉勇連忙站起來了,面è複雜地直接把一個旅行包放在了桌子上。
當這洋洋灑灑地厚厚一疊調查資料,詳細的十多iǎ時錄音,幾百張照片,甚至還有幾段清晰視頻呈現在衆人眼前的時候,大家都被不約而同地震住了。
無論是羅成,劉岚,張德軍,還是編輯組的白潔,臉上輕蔑都被某種凝重取而代之,一個個都埋頭專注無比的開始檢查這些資料。
在之後幾乎的幾個iǎ時的時間裏,整個房間裏都隻能聽到翻閱紙張的“沙沙”聲,沒有任何人說一句話。
“這iǎ楊..真不知道哪裏搞來的這些東西…”終于,羅成摘下了黑框眼鏡,一邊着自己的眼睛一邊感歎着,打破了長時間的甯靜。
張德軍心裏又驚又喜,臉上皮都展顔舒開,摸着絡腮胡猜測道:“我看他八成是在市公安廳有人吧..”
在座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如果不是這個原因就真說不通了,雖然号稱“無冕之王”的新聞記者,身份隐秘更加利于調查,但是記者畢竟不是警察,有些正式的資料不是記者能入手的,更多的情況下都是從側面了解事實。
然而楊燦拿來的這些資料,完完全全是前線的第一手資料,不光是采訪詢問,更加有詳實的照片,視頻作爲基礎,甚至還有些國健公司文件的複印件,可以說這樣程度的證據資料已經完全超越了一則新聞報導的範疇了…
在座的人都互相用詢問的眼神jiā流了一番,臉è均有些僵,心裏也的是浮現出同一個想法,完了,這次他們确實是攔不住了楊燦的稿子了,從技術上來講這些資料已經到了無可挑剔的程度,沒理由不發了。
如果這要是在其他雜志社,現場必定是一片歡欣鼓舞,這稿子不用發表,直接傳真到國健公司總經理辦公室那裏去,不出一星期,國健公司必定會把一筆價值不菲的廣告合同送上來,可是這在徐總旗下的南周刊,事情是好是壞就難說了.
隻有一點是肯定的,南周刊八成是要卷入官非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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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期南周刊發刊了,《開發商推土機-瓦礫下冤魂的呐喊》醒目标題聳立在頭版,看過其内容的無人拍手叫好,這筆鋒犀利,言辭激烈的專題矛頭直指臭名卓著的國健集團,看得人大快人心,一時網絡上也出現一股批判國健集團的口誅筆伐的熱那些無處伸冤的人,都被南周刊這星星之火引燃了..
而用震驚這個詞來形容媒體業内其他人的反應是再恰當不過了,這則冒天下之大不違的專題讓衆人都替南周刊捏了一把冷汗,雖然媒體挑戰權威的例子有很多,但是那也要看你什麽樣的媒體。
如果是央視那種巨無霸,當然可以無視地方上所有的組織随意報導,不過以南周刊這種等級,想要挑戰南城最大的房地産開放商,這卻無益于jī蛋碰石頭了。
國健集團不是一個iǎ明星,一個平頭百姓,而是代表着數以十億的資産巨大的産業鏈,關乎着衆多人的生死存亡,一則新聞對他們造成了多大的沖擊,他們必然就會用十倍百倍的力量還回來,捍衛他們利益,勢單力孤南周刊能堅持得住嗎?大夥都在屏住呼吸等着這個結局爲何。
果然不出大家所料,網絡上的言論在兩天之内就被奇怪被掩蓋下去了,甚至國健都變成了發帖的禁言詞。
可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一個星期又過去了…就在大家都在等着國健集團狂風暴雨的攻勢來臨的時候,他們卻出奇選擇了沉默。
終于,狂風驟雨還是來臨了,然而卻是以人們完全想象不到的方式..
磅礴的雨水并沒有沖垮的南周刊,而是洗刷着國檢集團龐大的身軀:省公安廳宣布一則重磅消息,以國健集團爲核心,涉及貪污受賄,非法強遷強拆,威bī,非法禁锢,非法招标等多項指控的重大案件浮出水面…
南城市副秘書長楊懷安,華省開放局副局長秋成,懷南開放區區長趙長河,國安銀行副行長劉昭榮同時被捕。
而這起案件中光是涉及5000萬以上的工程就有超過十起之多..案情之巨大在南城市近五年來都極爲罕見。
整個南城市都被震動,如此一起牽涉甚廣的,盤根錯節的案件被以迅雷之勢揭開了,出乎了所有人預料。
很多人震驚于這起案件的同時,所有的人媒體都幾乎在鋪天蓋地的報導着相關的信息,大家已經慢慢淡忘了第一報導這出案件的南周刊,也忘記了南周刊先于所有人之前披露的那些事實。
關于王建明的結局,不少人都是口耳相傳,據說在公安幹警準備對他實行逮捕的當天,王建明自殺之前,他的手機裏一直撥打一個叫楊雄的人的電話,長達三個iǎ時的時間,沒有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麽,而楊雄也好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般,這也成爲了案件的無法破解的謎團。
一則新聞起到最大的作用的時候,是在正确的報導出現在正确的時間的點子上,而通常這個正确的時間都是在事件發生的半天左右,像是南周刊這樣報導在事件之前這種被稱爲“風向标型新聞”的冒險型稿件,實在是極爲罕見..
而這個事件也成爲了今後南周刊具有深遠影響力開端之一,也就是從現在起,人們才開始慢慢認識到南周刊的jīng髓——百分之百符合事實,哪怕暫時還沒發生,也會在極短的時間内應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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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周刊的信箱裏,收到了無數的信件,除了少部分是威脅這些狗記者别說話否則走路iǎ心之外,其餘幾乎全部是表揚信。
很多都是被國健集團強拆過的家庭,他們相當一部分在案件審理後得到的賠償,無不對南周刊是感恩戴德,樸實的信件裏傳達着無比真摯的感情。
徐陽也很自然地受到了很多同仁的電話的祝賀,在業内的名氣明顯上了一個檔次,甚至連南城衛視的新聞監制都打電話詢問能不能在他這裏共享一些資料,影響力與日俱增。
而前天雜志社也出了一出戲劇化的事情,于鐵軍的老婆于孩子帶着一籃子煮jī蛋到雜志社發,并當衆帶着眼淚跪在了楊燦的面前,哭喊着“楊記者是大恩人,我們一家的命都楊記者救回來的。”
當時真是一片混原來因爲這起案件的揭發,于鐵軍也被從酌情輕判處,最後法院隻判了他一年徒刑,加上國健的賠償,這個原本瀕臨崩潰的家庭以後也算是衣食無憂了,可說是因禍得福。
如果沒有楊燦,于鐵軍這個帶着炸彈威脅領導的罪犯,其家庭的悲慘命運可想而知,說楊燦是他們的再生父母也不爲過,老鄉就是樸實,沒錢沒東西送,隻有這雙膝跪地就是他們所能表達一切..
誰也沒想到的一家南周刊竟然成了這風暴中心的轉折點,國健集團會栽在這樣一則報導上。
張德軍很惬意地樂呵呵坐在沙發上,接了一早上來祝賀的電話,心情好得不得了,這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看着楊燦進來,眼睛眯成一條縫手上端着一杯還飄着nǎi香的咖啡過去。
楊啊,這次做得好,打了個漂亮翻身仗,這次月評定下來了,我們組的那則報導得了新聞局下一個季的優秀新聞獎,我新聞局的朋友還告訴我說,這次局裏能破案,多少還采用了我們材料~”
張德軍語氣裏難掩得跟之前警察來索取資料時的慌張完全不同。
旁邊劉勇呵呵笑着打岔:“嘿嘿,那可不是,我們這稿子牛啊,硬是把王建明那王八蛋拉下馬來了~我媽吃飯的時候都說沒白生我這個兒子,什麽叫運氣,我們南周刊就是有運道!!剛一報導公安廳就把國健端了!配合得太默契了!”
雖然一則報導對于提高大夥的實際待遇沒有質的幫助,但是心氣上卻是拔高了不少,明顯jīng神頭足了很多,媒體人有時候圖得就是這個。
“你們現在高興了?前幾天不記得自己怎麽埋怨楊燦了的嗎?馬後炮.”白潔編輯在不遠處哼了聲幫楊燦報不平,引得辦公室裏的其他人紛紛點頭,把張德軍劉勇搞得有些尴尬隻是在笑。
而作爲最大功臣的楊燦隻是笑了笑,喝了口nǎi茶打着圓場:
“我們隻是報導出事實,主要還是公安廳本來就有計劃查國健集團了,搭了艘順風船而已,運氣好罷了。”
他那天在去看望蘇芸的時候就在副廳長張恺的意識裏無意就看到這事情,所以從開始起就胸有成竹。
“話是這麽說,不過我看沒有我們報導資料,隻怕還的讓王建明那幫孫子逍遙法外半年以上了,楊子你運氣好了,采訪的時候遇到楊雄這麽一個好人,那些資料太珍貴了。”張德軍由衷感歎着楊燦真是個福将,怎麽好事情都讓他遇上了呢?
楊燦喝了口咖啡什麽都沒說,把那些資料都推到了跑路的楊雄身上,倒真是省了他不少麻煩…
說實在的,用一篇報導颠覆一個大企業,這通常隻是中央電視台那種傳媒巨無霸才能做到的事情,像南周刊這樣一家市級雜志能做到這一點,确實讓人不可置信,也難怪大家都這麽興奮了。
楊燦也感覺到胸口熱熱的,有種酣暢淋漓的感覺,原本他加入這一行,一iǎ半是爲了老爹的夢想,大部分都是爲了心中構建傳媒帝國的野心,卻沒料到自己能在報導中得到如此真實而強烈的成就感。
這無關于金錢,無關于權力,卻如此讓人心澎湃,心醉神移...這就是古闆的老爹與老徐追求的東西吧..原來是這種感覺。
隻是國健集團這麽一件iǎ事情就可他這麽美妙的感覺了,如果将來踏上最廣闊的舞台,到全國,乃至到歐洲,美國,用自己的筆與鏡頭來掌控輿論,用無形的傳媒之手來影響整個世界,那麽會是怎樣的極緻快感呢?
楊燦不禁有些心澎湃,浮想聯翩。
楊這次可風光了,徐總親自發派大紅包..頂得上我們幾年工資了,這可是我們雜志社頭一遭啊。”
“恭喜啊,我還聽說有幾家雜志社都打聽楊燦呢,說是要把iǎ楊挖過去呢。”
“嘿嘿楊子現在身價可不一般了,難啊~唉,怎麽沒人挖角我呢~!”
“你腦子裏就想着錢..我倒是覺得要是我這輩子要是被人這麽感激的跪一回,我也這生也不算白活了。”
白潔與劉勇的感歎萬千間,楊燦不禁嘴角微微上揚,說實在的他也很興奮,但是讓他更加高興的是,經過這件事情後,他的意識能量竟然莫名的再度加強了,他現在的“手指識字”已經達到了二十個字,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異能的增強,現在他看人的時候不但在每個人的頭頂能看到意識氣體,竟然隐約能看到人體周身都有種隐隐約約的氣态微光了。
這又代表了什麽呢?這次洪災可并沒有接觸多少清澈意識的人,爲什麽意識能量會大幅度度增強呢?這到底是個什麽機制呢?思索間手機響起,夏檬的短信來了:
“楊英雄~~我太崇拜你了~iǎ妹我有那個榮幸請您吃頓飯嗎?”
(感謝各位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