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神秘船主
對于浮雲界的修士們來說,沖雲界是一個非常神秘,但同時又非常親切的地方,很難說清他們對這裏的感受,那是一種既有幾分恨意,但同時卻又充滿思念和臆想的矛盾情緒。
恨意非常好解釋,畢竟他們作爲被逐出家門的孩子,對家中父老們存在一些怨恨情緒,這是非常合理的,尤其當他們在遷徙過程中經曆了幾番生死,死掉了大半的人口,這種恨意就會變得愈發濃重。可當他們曆盡千辛萬苦,終于找到了自己的新家,并且在新家安定繁榮的生活了之後,心中對于從前那個家又會産生思念情緒,無論這種情緒的初衷是單純的思念,還是想在自己過了富裕生活之後回去顯擺,總而言之他們十分想要和之前那個家建立聯系,這也是浮雲界修士們如此熱衷沖天實驗的最大原動力。
可無論是哪一種想念,在所有的浮雲界修士心目中,沖雲界都是一個鳥語花香,富貴繁榮,充滿着歡歌笑語的仙界,從那裏出來的人們,在教育自己後輩兒孫的時候,會刻意的将一些不好的東西從腦海中剔除,而将美好的東西無限放大,從而講述出他們幻想和現實結合成的沖雲界。而那些後輩兒孫雖然沒有去過,但并不妨礙他們将先祖的話繼續放大,哪怕已經放大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也同樣不會有人去質疑,因爲那就是他們心目中最爲純淨的地方,當他們在浮雲界遭遇不幸的時候,隻要想一想,将來某一天我們或許刻意回到一切都很完美的沖雲界,心情就會得到最有效的釋放。
說得直白一些,在浮雲界修士們的眼中,沖雲界是個好地方,好山好水好風光,這裏沒有戰争,沒有生活困擾,是一個最适合人類生存的仙界。
可這種地方注定隻能存在于他們的幻想中,在現實中你絕對找不到,連号稱最有愛的合源界都能出滅門慘案,就不要說區區第三層位面的沖雲界了,殷飛他們才剛剛到達,便被這裏的凄慘景象所驚呆了。
其實作爲浮雲界最有見識的人群之一,殷飛等人對于沖雲界并沒有太過脫離實際的幻想,最多隻是覺得他們會比浮雲界強一些,雖然都處在一個位面,但這裏畢竟是上一層的仙界,多多少少總是要強上一些的。
可任誰都沒想到,作爲好地方的沖雲界,有一天會變得和浮雲界一樣,甚至還不如浮雲界,這裏全盛時期什麽模樣殷飛沒見過,但隻看現在的話,還真的沒有他江南的屬地繁榮。
“這裏就是沖雲界嗎?”潘吼等人到現在還有些不能接受,那個在他們從小教育中繁華無比的地方,那個讓他們曾經無限渴望的地方,現在竟然已經破敗成了這幅模樣。
倒是殷飛已經适應過來,可以說在浮雲界大戰中擔任推手的他,很清楚一旦打起打仗來,會是一個什麽結果,若是架上一千門大炮放開了轟,很容易就可以炸成這樣,而且這沖雲界讓人感覺上還是很生機勃勃的,至少靈氣還算充沛,說明這裏并不是所有生靈死光光的悲慘景象,隻要有人存在的話,一切就都不是問題。
不過他畢竟也是第一次跨界活動,心中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看着令狐彥那副風輕雲淡的表情,忙請教道:“令狐,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
“既然摸不清門路,那幹脆就不要摸好了,否則被人家察覺你們是浮雲界上來的,說不定還會出什麽事情。”令狐彥對于各個仙界可謂是知之甚詳,若是在和平時期還好,越是在戰亂的時候,仙界的規矩越是被掃蕩殆盡,在這種時候死上個把人根本就沒人管,何況還是下界剛剛上來的人,更是不會有人幫你伸冤。雖然他們整體戰力不弱,令狐彥和殷飛即便拿到沖雲界來,那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但問題是他們在此地人生地不熟,可謂是沒有任何關系,一旦陷入大批敵人的包圍,最終的結果想都不用想。
殷飛素來謹慎小心,對這條意見當然報以附和态度,可如果不摸清門路的話,要如何在沖雲界打開局面,可是一件比較麻煩的事情,他雖然已經找到了第三層位面的密錄,對沖雲界以及上面的淩霄界沒有什麽渴求,但勢必要先在這裏做出一番自己的事業來,随後才好繼續像上面走,若是長久沒有辦法,豈不是要白白在這裏耗費時間。
不過這顯然難不倒他,殷飛最擅長的就是在一無所有中尋求出路,尤其是有了在浮雲界的豐富經曆之後,他本人也培養出了些上位者的氣質,這種氣質可以給他很大的幫助,尤其是在他決定裝孫子的時候。
裝孫子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将裝扮成市井百姓,有時候裝一裝大人物也是可行的,殷飛這邊念頭剛起,令狐彥那頭便已經明白了大概,微笑道:“不錯,你小子這腦袋是越來越靈了,這種主意都能夠想得到,不過也挺好,還省得我們去找他們,讓他們自己送來門來好了,外面的事情你讓天然他們幾個忙和,内部陳設我來做就是了,保證讓這些人開眼界。”
這麽詭異莫測的一幕,潘吼等人自然不明白這二位在說什麽,不過他們倒也明白一件事,就是自家的腦子和殷飛或令狐彥沒得比,這種事情他們沒必要發表意見,服從命令聽指揮就行了,還省得給自己添堵。
殷飛也不客氣,當即吩咐四人各自行動,找場地的找場地,拉客源的拉客源,一行人剛剛到達沖雲界,便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在這個時候,包括令狐彥在内,沒有人知道他們這番看似無可奈何的舉動,對于沖雲界來說意味着什麽,對于整個第三層位面來說,又将意味着什麽。
沖雲界的确在打仗,而且是打打仗,不過并非是像浮雲界那樣發生内戰,而是在與上面的淩霄界聯手,對抗淩霄界的另外一股勢力。沖雲界的沖天計劃要比浮雲界完成的早一些,畢竟他們已經存在了七千多年,其曆史遠非浮雲界可比,建立與上方淩霄界的聯系也是很正常的,不過參與到上界的争鬥中,卻還是最近幾年才發生的事情。
這裏的結構和浮雲界非常相似,有類似浮雲道會的沖雲聯席,但并沒有類似浮雲宗那種一家獨大的門派,而是由幾家彼此實力相若的大派所聯合組成,幾家大派在各自旗下還有不同的小門派。最初他們也都是各自爲政,互不統屬,不過随着和淩霄界的戰争開始,沖雲界也被迫的聯合了起來。
作爲一個同樣很尊重傳統的地方,沖雲界所聯合的對象,自然是淩霄界的界主淩霄殿,而他們所對抗的勢力,則是在第三層位面肆虐的魔族。
這些消息都是殷飛從蘇天然口中得知的,知道詳情之後也很是意外,他沒想到居然還真的能夠碰到魔族,因爲魔族這種東西在浮雲界裏面隻是個傳說而已,還從來沒有人真正見過這東西,而且據說在沖雲界都停留在故事階段,因爲所有的魔族都被封印在第三層位面頂端的淩霄殿,距今已經整整一萬年了。
“難道魔族跑出來了?”冷不丁聽到這個消息,殷飛也是有些慌神,任他膽量再大,終歸也是血肉之軀,遇到這種自己從來沒有碰到,早已經當成傳說,而且明顯不是善類的族群,他緊張一下也無可厚非。
反倒是令狐彥對此無所謂,他雖然是妖王,但同樣也和魔族有些交情,當年在冬野城的時候,手下有幾個将軍就是魔族出身,隻不過那些魔族乃是古魔的直系後代,遠非這裏的底層魔族能比。
安排好一切之後,殷飛等人便原地消失不見,并且毀去了這裏的所有痕迹,直到一個月之後,才又再次出現,隻不過這次出現的時候,他已經成了聞名遐迩的大船主。
沖雲界西部沿海地區的定海城,素來被譽爲本界最繁榮和富裕的地方,即便是因爲戰争原因,這裏的熱鬧程度也沒有絲毫減弱,反倒是因爲各大門派聯手對付魔族,導緻各類法器材料消耗太大,給這裏帶來了更多的生意和活力。
八月末的時候,這裏的酒肆茶堂中逐漸熱絡起來,因爲戰事進行還算順利,魔族暫時偃旗息鼓,在前線和各派聯盟的大軍對峙起來,後方的商業地區自然也能輕松一些。整個沖雲界的商人差不多有一半都集中在這裏,加上那些門派被魔族攻占,暫時來此栖身的修士們,把個定海城擠得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如果有人仔細關注一下這裏的人生百态,他就會發現一個非常奇怪的現象,這些人看似山南海北的閑聊,但中心的話題卻隻有一個,就是近期在海面上出現的那個神秘的大船靈石号,以及那位更加神秘的舟山船主。
沒有人知道舟山是個什麽地方,但這并不妨礙修士們對這位船主産生興趣,尤其是那些以商貿爲主的修士,更是對舟山船主推崇備至,因爲從他那大船上流出來的好東西雖然不多,但件件都是絕對意義上的精品,乃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
定海城向來爲沖雲界風氣之先,任何東西隻要在這裏流行起來,那麽很快就會向整個沖雲界輻射鋪開,成爲全界的流行風向标。如今也不例外,自從某位商人在海上遭遇風浪,之後被靈石号所救援,繼而獲準登船,并用所剩無幾的家當購買了一件上好的療傷法螺之後,這靈石号寶船,變成了近期最爲火熱的話題,而上面流下來物件,也成了各位富豪們攀比身價的必要條件之一。
至今爲止的一個月時間裏,從船上流下來的法器一共就三件,除了最初的法螺之外,還有一把碧鱗烈火劍,以及一塊可以在極短時間内制造出冰封法陣的寒冰鏡,分别被三位最有名的豪商輾轉收入府中,被當做酒宴時拿來炫耀的物件。
可問題是定海城的大戶人家實在太多,僅僅三件寶貝,實在不能滿足人們的需求,看到人家拿着自己沒有的東西把玩,隻要稍微有點身家,有點脾氣的主兒,那都是不能夠接受的事情。可奈何那靈石号行蹤莫測,舟山船主更像是個傳說中的人物,不是沒有人派大船出海去找過,但奈何大海茫茫,根本就找不到人家,隻有一些運氣較好的人無意之中碰上,才會從船上帶來一件寶貝。
人都是群居動物,修士也不外如是,在靈石号和舟山船主徹底走紅之後,但分有三五個人聚會的地方,無論他們最初聊的是什麽,幾句話之後都能夠引到這上面來,而且一旦聊起這事,保證會有旁邊的人加入話題,最終變成整體性話題。
“我說劉兄,如今有沒有什麽消息啊,我家老爺現在急的每天上火,動不動就罵我們這些做下人的沒用,連個靈石号上面出來的物件都淘弄不到,說再這麽下去,他的臉都要丢光了,丢光之前保證把我們都辭了!”說話這人一身的長随打扮,明顯是哪個大戶家裏的幫閑伴當,說這話時雖然帶着幾分戲谑,可臉上那份若隐若現的焦急之色卻不是裝出來的,最初他也沒太當回事,可當他家老爺連續出席三次大戶聚會,連續三次都遇上得到寶物的其他老爺,這件事情就非常嚴重了。要知道他家老爺雖然不是定海城的首富,可也差不到哪去,從來沒有丢過這麽大的人,如今竟然被一件寶貝給憋屈住了,他們這些幫閑的伴當自然是首當其沖,試問你不能給老爺帶來一些能夠露臉的好玩意,那老爺還留你有什麽用?
那姓劉的看樣子也是個類似身份的,聞言頓時滿臉苦澀,又将自家的遭遇傾訴一番,便與先前那人一起唉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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