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浪山的大戰震驚了整個山海界，如果說之前的行動還隻能算得上是小打小鬧，但這一次以八百人之數全殲将近四千敵軍，同時還攻下了久負盛名的波浪山分舵，這可就不能算是小型沖突了，至少也算是一次戰争。
而在這次戰争當中，殷飛的名号再次冉冉升起，他已經從那個長樂城新星，完成了向長樂老人手下悍将的轉變過程，長樂城的對外戰争大多還都發生在兩百多年之前，最近這兩百年來根本沒有什麽大戰。加上當時的名将都已經逐漸年邁，雖然修爲與日俱增，但卻已經很少再出來征戰，而這個時候突然躍起的殷飛，則順理成章的成爲了長樂老人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匕首，每個人提起長樂城的時候，總是會第一時間想到此人的名号。
隻不過這個聲威赫赫的殷執事，在占領了波浪山之後，便率領人馬返回了長樂城，之後便是整整兩個月的時間足不出戶，似乎倒是賺夠了本，打算安心在家過小日子的模樣。
當然，已經了他成功激起鬥志的長樂城，肯定是不會就此停歇的，見殷飛最近沒有什麽行動，那些年輕官員們便自己組織起來，隔三差五的也出去鬧上一鬧，雖然說互有勝負，即便是獲勝也難以再複制殷飛那種程度的輝煌，不過這長樂城中的好戰之風，卻是被他帶了起來，而且非常受到大家歡迎。
在最初的時候，這種好戰之風還是有人抵制的，覺得這些人隻知道出去拼殺，耽誤了學習植耕之術，未免有些本末倒置，甚至是不務正業。不過當越來越多次的勝利，帶來越來越大的地盤，以及越來越多的财富之後，人們的觀念終于開始發生改變了，畢竟這雙眼可見，觸手可及的财富是真的，隻要你敢出去拼命就行，這種好事試問誰還會選擇拒絕呢？
長樂城的民間也開始動員起來，稍微有點本事的就加入進去，跟着長樂宮的人馬一起出動，多少也能給自家賺回些靈石或者藥草來，也算是貼補家用，真要是不幸戰死了，上面還會有一份撫恤發下來，讓大家心中更是安定。
不過，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和殷飛無關了，他在攻下波浪山之後，發現周圍暫時已經沒有值得他去打的目标了，而且目前所積累的功勳已經不少，他打算在解開下一檔的密錄之後，就找個機會向長樂老人提一下千秋草的事情。
除此之外，他還要多花費些時間去陪樊素素，盡管他已經鐵了心肯定要離開，但這位姑娘也的确幫了他不少的忙，如果在這之後不多陪人家幾天的話，他自己心理面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反正隻是每天傍晚散散步而已，這他還是可以做到的。
隻不過當兩人再次走到一起的時候，氣氛卻不像最初那麽輕松，也不像當時那般無拘無束，就連樊素素自己都是一樣，明明心中有很多話想對殷飛說，但話到嘴邊最終卻說不出來，或者說她自己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殷飛已經變了，變成了一個陌生人，除了那張招牌式的迷糊臉之外，和之前那個再沒有半點相像。
可就是這個已經變了的殷飛，她同樣還是無法舍棄，即便她可以敏銳的察覺到，對方雖然專門抽出時間來陪自己，但卻沒有半分想要接納自己的意思，而且她總能感覺到，這樣的日子似乎不會太久了，眼前這個男人會在不知什麽時候離她而去，從此再也不會回來，眼前的這些日子，是他們兩人最後的時光。
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實在太過敏銳，哪怕是樊素素這樣的一根兒筋，關鍵時刻也可以用直覺感到一些根本想不到的事情，盡管殷飛自己也說不清将來還會不會回來，但過不了多久就要離開，這卻是可以肯定的。
“我想了好久，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樊素素臉上的神情很怪，根本看不清是悲傷還是高興，她繞着殷飛走了兩圈，語氣淡淡的說：“如果按你之前所說的，我沒有能力給你，或者說有能力但卻不願給你的話，那東西隻有一個，就是千秋草，因爲你拿了千秋草之後，就會從這裏離開，即便我可以讓父親給你一棵，心中也不會情願。”
“呵呵。”殷飛也不知道說什麽好，說實話他倒真是沒想到這丫頭大大咧咧的腦子，也能夠想到如此複雜的問題，被人家冷不丁說出真實目的，加上之前心中一直有愧，平日裏能言善辯的那張巧嘴竟然啞火了，隻能輕輕笑着化解尴尬。
樊素素卻好像不在忽視的，突然展顔笑道：“沒錯，我是喜歡你，第一次見就覺得很有好感，什麽時候喜歡上的我也說不清，似乎是在不知不覺中，就被你吸引住了，每天見不到你，我就會覺得生活中少了些什麽，隻不過你大部分時間卻根本不會讓我見到，甚至一直都在刻意躲着我。”
殷飛依然不說話，因爲他發現自己沒得可說，隻要繼續保持微笑，任憑樊素素向他發動語言攻勢。
隻不過樊素素說完之前那番話之後，反倒是不說了，隻是看着殷飛笑了笑道：“我不知道你心裏怎麽想的，也不知道你從前究竟經曆了什麽事情，更加不知道你爲什麽想要離開本界，非要跑到頭頂上那虛無缥缈的第一層位面去，不過既然你想要離開的話，我是不會攔着你的，包括千秋草的事情，我也可以去幫你找我父親說明，我隻想問一問你，如果你将來還有機會回來的話，會不會到這裏來找我？”
“這個，有什麽差别嗎？”殷飛聽說樊素素可以幫他去找長樂老人要千秋草，要說心中不歡喜肯定是假的，隻不過他覺得自己已經虧欠這姑娘很多，若是再讓人家去幫他要千秋草，未免顯得有些欺人太甚似的，當下也不再提起此事，而是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我這一趟上去之後，是生是死的還說不定呢，哪裏還會去想将來的事情，這個我現在實在是說不準的，何況我現在就是答應你了，又有什麽意義，萬一我将來死在外面了，豈不是現在一切的承諾都要作廢。”
“不一樣，我知道你是一定要走的，即便你拿不到千秋草，也一定會找其他的方法離開，跟着你那個令狐彥神的很，連我父親都摸不清他的底細，有他在你身邊的話，想必你們也能想到其他辦法，隻不過就是個時間的問題。”樊素素說罷，臉色一正道：“可我不想讓你這樣白白走開，就像你自己剛剛說的一樣，這一去不知道是生是死，我不想就此和你斷絕掉關系，所以才想問問你，如果你真的有機會回來，會不會來找我，如果你說會的話，我就會一直等着你，這也算是給我自己的一個精神寄托，并不完全是因爲你的問題，你走之後，我需要有個東西讓我牽挂。”
感情線素來大條的殷飛再次陷入沉思，平心而論他是有些喜歡這姑娘的，可越是如此，他就越不想讓對方等着自己，因爲不光是他，就連令狐彥都沒把握讓他一定活着回來。那魚湘子不知道究竟有多厲害，但至少不會比令狐彥差太多，除此之外還有更加強大的通天教，到時候的局面絕不可能是現在這般順風順水，雖然不知道這姑娘所謂的等待能夠持續多長時間，是過一段就忘記，還是真的能夠天長地久等下去，殷飛還是不打算讓她等着，哪怕自己有可能會回來。
樊素素和沐靈羽之間，他更加傾向于後者，并不是前者不好，隻是後者的性格讓他更加喜歡，或者說讓他更加容易産生好感，他到現在也沒能明白一個道理，愛上一個人和憐惜一個人是不一樣的，隻是本能的感覺和樊素素在一起的話，自己一直都很平淡的生活，會産生無數現在預料不到的波折，而他又并不喜歡這種波折。
殷飛眼神中流露出的信息并不多，可樊素素卻突然像是開了竅一般，愣是從這裏面讀懂了很多東西，見對方好幾次欲言又止，她忽然笑了笑道：“我明白了，千秋草的事情我會想辦法，我們以後還會是朋友對吧？如果将來有機會回到山海界，一定記得來看我，哪怕那時候我已經嫁爲人婦了，你也一定要來。”
沉默的殷飛繼續沉默下去，隻是覺得心中似乎有什麽東西被人家帶走了，現在空蕩蕩的一片，覺得有些難受，從他第一眼見到樊素素開始，就覺得兩個人之間似乎有什麽緣分一般，隻是直到最後，兩人卻還是沒有等到那份姻緣開花結果，當他們擦身而過的時候，殷飛忽然明白，一向好強的樊素素同樣沒有變，她是在用這種方式向自己表達一種信息。
是我先從你身邊離開，哪怕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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