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殷飛一樣,這尤海龍也是個打起仗來不大講究規矩的,隻唯勝利論的家夥,這樣的家夥在人族修士那邊不可能太受重視,甚至都不可能太受歡迎,如果不是這一次大戰把所有人都調動起來了,加上前線兵敗如山倒,他也不可能掌握如此多的力量,成爲兩萬多人的臨時統帥。
不過既然打起仗來了,那他的地位自然無限升高,人族那邊的元老會雖然迂腐,但關鍵時刻也都是心狠手辣之輩,自然知道用這種人的好處,至少能夠抵擋住妖族的軍隊,給後方大軍的集結多争取一些時間。
也正是因爲如此,尤海龍的地位終于得到了元老會的認可,派人送來領旨,委派他爲臨時總指揮,全權指揮這兩萬多人,并且還有利用敗軍擴充自己隊伍的權利。
雖然沒有正式的擴軍權限,不過尤海龍也已經很知足了,他雖然喜歡兵事,但卻一直沒有得到過什麽機會,也從來不奢求什麽機會,這次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收攏軍隊的權利,心中的狂喜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也正因爲如此,他才更加需要證明自己的能力,要讓元老會的人看到,把兵權交給他是完全正确的,就比如現在殷飛的人在外面挑釁,若是換成其他人統軍的話,定然隻有兩種選擇,要麽幹挨罵不還嘴,要麽派出數量差不多的人出去回罵,而他卻做出了第三種選擇,派了三千人馬出去剿殺,這種做派還真是像極了殷飛,讓人意想不到。
隻是殷飛也不是省油的燈,派出的一千号妖族都是鬼精鬼精的家夥,見對面出來三千來人,個個手執兵刃,滿臉猙獰之色,便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麽來對罵的,而是來砍他們的,立刻想起臨出門時殷飛囑咐的話,若是對方不由分說出來就砍,爾等便立即撤回,休得戀戰。
“走,回大營!”首領斷喝一聲,沖飛過來的人族修士們做了個極具挑釁意味的割喉禮,随後便帶着自己的手下揚長而去,隻給對方留下一群嚣張的背影,讓人久久難忘。
“到還真是有些意思,與本座行事作風頗有幾分相似啊。”聽了手下的回報,殷飛頓時對這個尤海龍收起了小觑之心,看來能夠叫令狐彥都重視,專門派他過來對付的人物,果然是有兩把刷子的,至少人族那些修爲高深,但打起仗來戰術僵化無比的大修士們,是不可能想出這種辦法的,因爲這有些過于無恥,人家來罵陣你竟然砍回去,未免不合規矩。
不過這尤海龍還就這麽做了,而且絲毫沒有羞愧的意思,臉皮之厚直追殷飛,這可就不大好對付了,臉皮薄的再怎麽能打也容易對付,可這臉皮厚的卻不一樣,因爲他做事和殷飛一樣,除了内心深處僅有的幾樣底線之外,其他的事情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你也根本就無從猜測他下一步想要幹什麽,所以才是個大麻煩。
若是這厮手下人數不多,殷飛大可以用強勢兵力将其吃掉,所謂一力降十會,再多的心眼兒和計策,在絕對實力面前也将無能爲力,可是偏偏對方現在手中力量并不少,和他是半斤八兩,他也隻得耐住這種沖動,和對方互相算計起來。
“今晚去給本座摸哨兒,先給他們點厲害看看。”殷飛叫過東門敖來,小聲叮咛道:“那尤海龍也是詭計多端之輩,又知道本座打仗的習慣,所以這摸哨兒自然不能和以往一樣,否則必然爲他所乘,你需如此這般,這般如此,才能夠成功,隻記住我一句話,下手一定要狠,要讓這尤海龍記住我們,這對本座接下來的布置有很大作用。”
“屬下明白!”東門敖隻聽得兩眼放光,雙唇微顫,心中對殷飛的佩服之情越來越濃,動用如此大的陣仗去摸哨,他還真是從來沒有見過,今天晚上怕是有熱鬧瞧了。
當天夜近子時的時候,東門敖便帶着摸哨的隊伍前進到了尤海龍的大營前面,做的小心仔細之極,卻又或多或少的留下了幾個破綻,讓那些細心地人族哨探們發現了蛛絲馬迹。
尤海龍可是萬萬不敢大意的,畢竟他所對陣的人是殷飛,此人之狡詐在人族修士的圈子裏面廣爲流傳,不知道多少人都廢在了他的手中,乃是個非常難纏的人物。而且殷飛慣常使用摸哨偷營的方法,做事又不擇手段,如今兩軍僅僅相隔不到百裏,尤海龍手中又沒有堅城可供據守,稍不留意就會被對方抓住機會,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了。
所以自從聽說殷飛的人馬到了,他便開始加派哨探,将所有可以威脅到他大營的路口全部封死了,并且利用有利地形,随時觀察着周圍各處的動靜,所以東門敖的人一到,雖然行走也算是小心謹慎了,但還是第一時間就被他們發現。
發現之後,尤海龍的手下也沒有急着動手,而是繼續盯着這些人想要做什麽,誰知道跟了半天,卻發現殷飛那邊派來的妖族們十分老實,似乎根本沒有要做什麽的打算,隻是在這大營周圍溜達了一圈,看了看什麽東西,随後便撤了回去。
這算是怎麽一檔子事?尤海龍的手下百思不得其解,再也想不透對方究竟想做什麽,隻得派人回去向長官彙報,那尤海龍聽了之後也是一愣,對方來摸哨偷營他是早有預感的,現在果然也就看到人了,可誰知道這幫人來了一趟居然什麽都不幹,隻是在自己的大營周圍轉了一圈,随即便回去了,實在是讓人有些摸不到頭腦。
他是個喜歡用腦子,而且生性多疑之人,越是這種搞不清楚的事情,他越是喜歡仔細琢磨,吩咐手下再加派一部分人出去巡哨,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立刻回來禀報于他,自己則坐在大營之中皺起眉頭來。殷飛此人名聲甚大,而且戰績輝煌,斷然不會做什麽無用功的,他既然這麽做了,那就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隻是自家一時半刻還沒猜到而已。
可沒猜到不等于可以放松,要知道對面那厮可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頭,稍稍有些差池,就可能被他連皮帶骨吞下肚去,尤海龍一面在營帳中琢磨着殷飛的用意,一面又不時叫人進來,打探外面的情況。
可是今晚殷飛似乎還真的不打算做什麽了,人倒是又派過來幾撥,可每一撥到了這邊都不惹事,隻是随便東面看看,西面悄悄,随後便又撤了回去,讓那些負責盯梢的修士們百思不得其解。
同樣百思不得其解的還有尤海龍,饒是他絞盡腦汁,也實在想不通對方究竟想做什麽了,自己在這邊也已經駐紮了一些日子,對周圍的地形地貌都很是有一番了解,卻從來沒覺得有什麽緊要之地,值得殷飛費這麽大周折去探查。似乎這邊最有價值的地方,就是自己這個駐紮着兩萬多人的大營吧?難道自己的大營還有什麽破綻,可以讓殷飛從側面或者什麽不知名的角度攻克?
想到這裏,尤海龍突然生出幾分警覺來,與狡詐多智想著稱的,就是殷飛在陣法上面的造詣,要知道這可是個憑借某種不知名陣法,硬生生擋住十幾萬大軍的人物,若說他大營周圍有什麽可以利用的地形地貌被此人發現,尤海龍半點都不覺得奇怪,人家就是吃這碗飯的,沒必要和你硬拼,隻要有什麽可以取巧的方法,殷飛保證會幹得不亦樂乎。
換做他自己,也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做此事。
“來人!”尤海龍一拍案條,立刻有一名心腹從外面走了進來,躬身行禮道:“大人有何吩咐?”
“馬上帶人到周圍山峰查探,看看附近究竟有什麽地方,竟然如此吸引殷飛的手下,另外去将這裏的地形圖拿來一份給我,尤其是我們大營這邊的,要最清晰的那種。”尤海龍幾句話吩咐過後,心思就已經從摸哨變成了勘察地貌,而且這種心理轉變十分順暢,沒有半分懷疑的念頭,似乎事情本來就應該如此。
當然,像他這種做事謹慎小心之人,也不會因爲自己的一些猜測,就忽略了大營外圍的哨探工作,隻不過沒有之前那般上心了而已,但這就已經足夠了。
尤海龍的部下訓練有素,對交代下來的事情絕對不會有半點敷衍,領了命令之後便去動手勘察附近的地貌,并且拿來了一份非常詳盡的地形圖,将這地形圖和地貌勘察報告看過之後,尤海龍卻發現無論他怎麽認真仔細,但卻始終發現不了任何問題,和他最初所了解的東西一樣,這裏的确沒有什麽有價值的地段,唯一存在價值的就是他的大營。
可越是發現不了,他現在就越是放心不下,因爲就剛剛部下回報的情況來看,殷飛的手下一撥接着一撥的,似乎在這裏發現什麽很有價值的玩意,都在朝着大營西面靠攏。這個消息讓尤海龍很是振奮了一下,看來對方偷營摸哨隻不過是個幌子而已,真正的目的就是在大營西面的某個地方了,雖然不知道那裏面究竟有什麽,但絕對不能讓對方得逞。
想到這裏,尤海龍立刻召集手下将官,下領道:“今夜的事情,想必你們也都聽說了,對方用了個偷營摸哨的幌子,其實是奔着我們答應西面的某個地方去的,盡管本座不知道那裏究竟有什麽東西,但對于殷飛來說是一定是重要的物事,否則他決計不會繞這麽大一個圈子,就爲了引開我們的哨探,而後朝那邊靠攏,本座的意思是……”
話還沒說完,帳外又有人禀報道:“啓禀大人,殷飛部下突然出現,在我大營門口五裏之地駐紮,現在似乎在搶築什麽簡易工事,意圖不讓我方出營,剛剛那些前來摸哨的則全部向西面不知何地而去。”
果然是有問題!這下不光是尤海龍了,就連他手下那些将領們也感覺到了問題所在,對方已經出招了,不但将之前那些假模假式過來摸哨偷營的騙子全部調走了,而且還派了人堵在自己大營門口,顯然是不打算讓他們過去幫忙,順便還可以監視大營的動作,這已經可以充分說明問題了。
“聽我命令!”尤海龍斷喝一聲,立刻将手下們的思緒收了回來,下令道:“分出三千人過去西面,不管對方在找什麽,一定要把那塊地方給搶回來,另外再出去五千人,将堵在我們門口那些家夥拖住,不能讓他們給去西面搶地盤的弟兄找麻煩,都聽明白了沒有?”
“屬下明白!”衆将領了命令,便各自出發,尤海龍的大營内一向是井井有條,各部都有自己固定的職責,所以他隻需要下達命令,而不需要專門指派誰去做什麽,屬下們自然會按照平時的方式去做,各司其職的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八千大軍出發之後,很快就有捷報傳了回來,在大營西面盤踞的敵人現在已經被沖散,雖然還在附近盤踞着不走,但卻已經造成不了什麽威脅,畢竟那裏現在有三千大軍,憑借百十号妖族,根本就不足以構成威脅。
而正門口處的妖族,現在正在被五千來人猛攻,雖然還沒有攻下來,但卻已經是強弩之末,畢竟他們也是臨時過來這裏,修建的工事多不堪用,加上人數又沒有己方多,抵擋不住也是正常。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發展,可是不知道爲什麽,尤海龍之前還有些亢奮的心情,現在卻忽然低落起來,他總覺得事情不應該如此簡單,否則那殷飛怕是早就死在誰的手裏了,哪裏還能到他面前耀武揚威。
可問題是究竟什麽地方不對勁,他卻是說不出來,直到大帳之内闖進一個滿身是血的哨探,氣急敗壞的幹吼道:“啓禀大人,殷飛的人馬從東面側營殺進來了,弟兄們都被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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