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地。
一道閃電從天而降,擊在族地上空籠罩的光幕。砰的一聲巨響,光幕炸開,一團赤焰在村内炸開。“啊!”伴随着凄慘的叫聲,七八個族人瞬間被燃爲灰燼。
“田農星,納命吧!”黑獅傲立村前大吼道。它的身後盤踞着十幾個雄奇豬形巨獸,頭大如鬥,高有丈餘,正仰天長嘯,聲若雷震。另有幾十頭兇獸,張牙舞爪。
另一方,獠牙猛虎大吼着,驅使群獸向懸崖沖擊。
族長身如血染,緊咬牙關喝道:“蠢獅,來和爺爺大戰一百回合!”
黑獅“嗷”地一聲大吼,“田農老兒,爺爺懶得與你逞勇。”它并非不願,心知這老頭實力不弱,單打獨鬥不見得是他的對手。
然族長雖強,可其下族人卻弱的可憐,完全憑鳴天陣撐持了四五天。此刻大陣被破,沒了屏障,眼看族人将淪爲被群獸利爪下的獵物,急憤交加。幾天前曾傳信老祖和田農武,可至今沒有消息,族長心中焦急:“難道生了變故?”
黑獅狂笑,群獸嘶吼,狂風呼嘯,地動山搖。
遠處的山嶺間,白幽黑煞冷眼望着這一切。
“帝丘田農要完。”黑煞甕聲說道。
“綠毛吼親自進了密地,帝丘老祖恐也難擋。隻是無字碑若落五靈宗手上,恐于我方不利。”白幽森然道。
“若無侯主,他綠毛吼能有今天?”黑煞不屑道。
“話雖如此,可此魔氣候已成,其威不可小觑。”白幽若有所思地說道。
這時,十幾頭丈餘豬形巨獸發着隆隆巨響,向村裏沖來,地面劇烈地顫抖,很多地方轟然下陷。
族長淩空而起,手持寶劍,飛身迎去。劍光所過,發出淩冽的嘶鳴。一頭兇獸舉起的狼牙大棒砸将過來,與寶劍撞在一起,砰的一聲,當場炸出一個深坑。而此時,族人悲憤大吼,沖了上來,而瞬間是一陣凄厲的慘叫聲。族長左擋右擊,可獨力難支,遠處幾個族人被瞬間碾壓。好在田農贲和田農鐵分别祭出了族裏僅剩的兩枚骨寶,威力大增,各擋住一頭的巨獸的攻擊。
突然遠處一聲暴喝,接着一枚箭矢劃破天際,“嗖”的一聲沖黑獅面門而來。
黑獅一掌拍落箭矢,暴吼道:“誰!”。
這時,山嶺間二十多人朝這邊沖來。“五靈宗欺人太甚!”爲首老祖舞着一柄鋼叉嘶喊。
田農武大疑。那老者是幾百裏外的景族族長,而他身後的卻是隴山族和曲族的人,前番聞三族被滅,沒成想還有人活着。
“各族相助,我帝丘田農感激不盡!”田農武激動地沖人群喊道。
景族族長白發散披,捶胸大恸,“五靈宗屠戮我們幾族,不共戴天!”話音未落,已沖進獸群。
田農族人見此,士氣大振。一時間,族地之前厮殺之聲此起彼伏。
然五靈宗此次乃有備而來,雖然景族等三支人馬加入,依舊難敵群獸攻擊,死傷慘重。景族族長等人是拼命來了,勢孤而不退,兩眼冒着血光,與群獸死命糾纏。
就在雙方膠着之時,一聲巨響從山巅傳來,地動山搖,驚動四方。
“綠毛吼!”一直在暗中窺探的白幽和黑煞連忙俯下身,對視一眼,暗想:這家夥太強大了。
接着隻見一頭綠毛巨獸與一老者盤旋天際,連番對擊,碰撞之聲隆隆回響,猶如雷陣。山巅不斷崩塌,揚塵四起,天旋地轉。
“老祖出山了!”田農氏族人興奮地喊道。
這時,田農武的身影也在山腳處轉出,急速馳來,加入戰團。正與黑獅和一頭巨獸對陣的族長見此,揚天大笑,“來的正好!”
武老飛至近前,并沒答話,手持長槍,唰唰幾聲,向巨獸刺去。一時間,衆人士氣大盛,暫時擋住了群獸攻擊。
“嗷……”,綠毛吼一陣狂嘯,黑霧翻騰,卷向老祖。
老祖雙臂同舞,袖風霍霍,發出隆隆巨響。
砰!
兩股巨力相撞,在天際間蕩開層層漣漪。突然綠毛吼散出的黑霧幻化成無數兇獸,咆哮着向老祖沖去。
“破!”老祖大喝一聲,伸掌拍向身前一頭虛幻兇獸的頭顱。兇獸應聲而散,然瞬間幻化成幾縷黑絲,裹住老祖手臂。老祖神色一變,連忙将其震散。而無數兇獸已欺身跟前,他不假細想,連忙避退。同時祭出一枚骨鏡,金光閃爍,刺向黑霧幻化而成的獸群。金光所過,幾隻兇獸瞬間潰散,化成黑絲,升騰而上,湮滅于天際。
綠毛吼哪容的骨鏡施威,大喝一聲欺身而上,揮爪向老祖拍去。
二人修爲本就在伯仲隻見,老祖不敢大意,連忙揮臂去擋。
轟!
一聲巨響,虛空扭曲,天地震顫。黑霧幻化而出的獸群突然轉身奔向躲在族地的老幼族人。
族長見此,心中大驚,側身避過黑獅的一擊,轉身即走,朝村後奔去。
啊……
一陣凄厲慘叫已在村後響起,十幾個老幼族人瞬間已化成幾堆白骨。好在此時,老祖手中的骨鏡散着金光,與空中投來,驅散黑霧獸群,唯留二十來個後生在陰風中瑟瑟發抖。
就在此時,兩頭巨獸已到跟前,一頭揮動狼牙棒沖後生們掃去。族長暴喝一聲,揮劍擋下狼牙棒,而另外一頭已揮拳砸将下來。田農武躲避不及,砰地一聲,被砸飛十幾米遠。
他正要掙紮起身,早有一頭兇獸擡起大腳踩了下來,他連忙就地一滾,雖然躲過一擊,可距後生們愈遠。慶幸的是田農贲和田農鐵也及時趕到,擋住另外一頭兇獸,方使後生們躲過一劫。
此刻,衆人傷亡慘重,眼見支撐不了太久。老祖暗自焦急,可被綠毛吼死死糾纏,施援不得。
“住手!”一聲雄渾之音從遠處傳來,接着八匹快馬踏塵而來,馬背上來人頭戴面具身着赤色铠甲,張弓搭箭,胸前繡着一個巴掌大的黃色火焰。
“五靈宗私出界令,不要命了?”爲首之人喝道。
綠毛吼和老祖對擊一掌,分開二十餘丈,呲牙森然道:“是魏乾的人嗎?”
“區區魏乾算什麽東西,正要拿他!”爲首之人冷冷地答道。
綠毛吼暗自一驚:難道魏乾和我宗的交易被馭魔旗總壇察覺了?”他怒目圓睜,喝道:“你們幾人,能耐我何?”
爲首甲士冷哼一聲,沒有答話,反倒仰頭向老祖道:“煌兄别來無恙?”
此刻,老祖立在一處斷牆上哈哈大笑,“兆兄親至,不勝感激。”
“好說!”說着揚手一揮,抽出一柄紫色布傘,打馬緩緩上前。
綠毛吼猛見此傘,原本不屑一顧的表情當即淹沒,代之的是滿面的驚懼,不自覺地緩緩後退。“修羅傘!”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知道就好,能被此傘收走,算是對你的優待。”爲首甲士冷冷地說道。
此傘一出,老祖也大吃一驚。馭魔旗有兩個鎮旗之寶,此傘是其中之一。此傘所至,宛若旗主親臨,一旦撐開,吞血方合。
原本五靈宗張牙舞爪的兇獸們瞬間安靜了,不自覺地慢慢後退。應該說,靠各自修爲全力相搏,此時的五靈宗不懼任何人。可在那把傘的面前,他們提不起勇氣。
“修羅傘也非至上之物,還是不打開的好!”一個雄渾之音隆隆巨響從天際傳來,碾碎虛空,剛猛霸烈,攝人心脾。
爲首甲士心中咯噔一下,五靈宗背後竟另有強者,局面愈發的撲朔離迷。
“不知是哪位前輩,要和我馭魔旗爲敵嗎?”爲首甲士凝眉盯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哼,敢拿馭魔旗來壓我!想死嗎?”雄渾之音再次響起。
“晚輩不敢。隻是五靈宗需退回界嶺!”爲首甲士雙手緊握修羅傘,小心戒備。
良久,雄渾之音未再響起,而五靈宗的人卻已開始緩緩後退。
綠毛吼幾個起落,已到幾百裏外,“帝丘田農,我還會回來的!”伴随着他的狂笑聲,身影已消失在山嶺間。
“随時恭候!”老祖蒼邁的聲音在族地上方響起。
回望村中橫陳的百十具族人屍體和村後的十幾個白骨,老祖心中在暗自滴血。帝丘田農,曾經的帝族,這茫茫蒼疆的主人,竟沒落如斯,好不凄慘。
此戰之後,帝丘田農僅剩六十餘人。
亡族,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