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農襄迷迷糊糊地躺在水面上,也不知漂了多久。昏昏沉沉間,原本平靜的江面驟然發出碰撞在岩石上的流水聲。他猛一激靈,又有生靈攪事?趕忙四下查看,并無異常,方暗松口氣,這才留意響聲之處。
原本平整的江面,碰擊在高聳接頂的石峰之上,掀起巨浪,發出響聲。成片的石峰連綿逶迤,形成或大或小的水洞,江水在那之間盤旋。
突然,身後江面上浮着無數黑色魚鳍若隐若現,向他而來。田農襄身子一震,暗叫:“不好,又來!”當即手腳并用,拍打水面急速向石峰處遊去。魚鳍越來越近,轉眼已不足兩丈遠,田農襄心中焦急:這是啥東西遊得如此之快。
他心下一橫,潛到水中,扭頭望去。隻見無數半尺長的怪魚密密麻麻,宛若無盡的緞帶,順江而來。他稍松口氣:還以爲是鲨魚呢。
可事實情況并沒有想象的那麽好,魚群滿嘴碎尖鋼牙,鋒利無比,遊至身旁,張嘴就咬。田農襄暗吃一驚抓住一條,掄将出去,在岩石上撞成一灘碎肉,灑落江面。魚群四下圍來,一哄而上,田農襄甩開膀子在水中一番亂砸。
雖然他的修爲不高,可力氣極大,拍的魚群揚天、水花四濺。一些不幸的怪魚,竟被他打成了肉泥。可畢竟在水中,一身蠻力在這裏要打些折扣,因此縱他骁勇也架不住魚多,密密麻麻的魚群哄着他,時不時在他的身上來一口,搞的他極其狼狽。
“媽個巴子!”田農襄揮掌一邊拍打魚群一邊向石峰遊去。此刻,他才算領教了怪魚的威力。幾乎沒什麽修爲,可仗着數量多、一根筋,且水裏頗具優勢,逼得田農襄手忙腳亂。
田農襄一邊遊一邊想:這些東西如果強大起來不得了,蝗蟲一般,死一茬補一茬,前仆後繼、義無反顧;難怪這些東西會被屠戮,若成氣候,根本就沒得控。
田農襄一邊罵一邊掄砸身周魚群,魚血染江,屍滿江面。這時,田農襄突然發現後來的魚群竟然吞食浮在水面的魚屍。這些到底是什麽東西,竟然吞食同伴?
這時,他忽然覺得,周遭魚群愈來愈多,且愈來愈強。難道是吞食同伴的結果?田農襄心頭一顫:不能再與這些東西糾纏了,這樣搞下去,遲早會栽到它們手上。想到此,他強忍怪魚撕咬,匆忙向石峰遊去。
剛臨近石峰,後方驟然形成一股漩渦。接着無數怪魚竟若離弦的箭矢陷進巨浪之中。
“我去!”田農襄心知不妙,大罵一聲,手腳并用,掙脫漩渦的吸力,鑽出水面,慌忙順着幾乎直上直下的崖壁攀登。直到騎在距水面四五米高的一處凸出來的岩石上,方才停下。
俯身下望,倒吸一口涼氣,十幾條鲸鲨正張着大口吞食怪魚群。若非剛才自己拼力擺脫魚群,此刻自己也得進鲸鲨肚子裏轉一圈。
他俯身看了一會,突然一條鲸鲨一躍而起。田農襄連忙側身躲過,條鲸鲨在他頭頂呼嘯而過,落進江内。
田農襄倒出一身冷汗,罵道:“媽的,跳這麽高,吓爺爺一跳”。他嘴上雖然這麽說,可心裏卻不敢大意,靠在石峰崖壁上,聽着此起彼伏的濤聲,喘了會粗氣。僥幸感歎:若非自己夜能視物,早進水域生靈的腹中了,多項本領的确能救命。
他把四周探察了一番,甚是絕望。自己待着的是個孤崖,杵在蔓延無邊的江面,别說出路,連移動身子都難。也就是說,想要尋找出口,還得回水中。
探頭看了看正在下邊肆虐的鲸鲨,田農襄打了個寒顫,縮回身體,太他媽恐怖了。耗一會是一會吧,反正這個時候堅決不下去,沒必要也沒底氣和那些大家夥怄氣。
田農襄從懷中掏出乾坤盤,無奈地笑笑,自語道:“盤子,這次玩笑可開的大了。”
忽然,他發現乾坤盤上的裂縫短了一些。因爲當初乾坤盤之上有道裂縫幾乎貫穿盤面,可此時,裂縫全收縮到了中央。“嗯?你在恢複?”田農襄詫異道。但乾坤盤依舊一動不動,靜躺他的手心,毫無反應。
田農襄怅然地搖了搖頭,“裝死倒也挺快活。”他一邊說着就着身子扭了扭衣服上水,這時才發現,身上僅有的一件單衣早被怪魚撕扯的稀稀爛爛,連屁股都遮不住,唯有胸口一片相對完好。
他暗歎僥幸,若胸口衣服也被扯碎,乾坤盤就得沉于此江,想再找回可就萬難了。
他把乾坤盤重新塞進懷裏,然後扯開碎裂的衣服在身上纏了幾圈,确保胸口兜裢安全,又隔着衣服摸了摸乾坤盤,這才放心。
此時,身上除了這盤子再無他物,可算前所未有的幹淨。不乏自嘲地笑了笑,暗思:他娘的,别人越混越好,我卻越混越慘。他忍不住四下看了看,又痛苦地望了會江面,無奈地搖了搖頭,靠着崖壁歎氣。
忽然,一陣嗚咽從上遊傳來,田農襄打了個寒顫。他順着聲音望去,隻見黑幕之中,濃霧升騰,彌漫江面,滾滾而來。嗯?有生靈?
唔……
一串猶若海螺吹響的聲音,在濃霧中傳來。似是有千軍萬馬在隐在霧中奔逃,發出轟隆巨響。田農襄眉頭緊皺,緊盯着那裏,心髒幾乎提到了嗓子眼:那是什麽東西?
這時,隻見原本正在肆虐的鲸鲨驟然安靜,開始江中四下亂竄,急切之間有些甚至撞在一起,在江中掀起巨浪。
顯然那濃霧中隐藏着更狠角色的。田農襄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毫無藏身之處。俯身看了看水面,那些鲸鲨仍在江中翻騰。
轉瞬間,濃霧蔓延而至,籠罩而來。田農襄身子一顫,觸之痛徹心扉。不好,這霧有毒。他顧不得那些鲸鲨,一躍而下,重新跳進江中。
此刻,鲸鲨依舊在江中翻騰。田農襄皮膚揪疼抽搐,心中一驚:水中有毒!他不及細想,在鲸鲨翻騰的巨浪間,急速向下遊遊去。
砰!粗大的鲸尾撞來,将他砸到水底。田農襄的身子猶若要散架一般,噼啪作響。身體中“聖”符文驟然浮動,一股無名之力猶然騰起,身子不由自主地急速向前沖去。
突然,江中八九座石峰林立,将水道隔成數股。田農襄在水底一頭撞在一座石峰之上,碰的眼冒金星。
血液奔騰,猶若翻江倒海。無數道莫名之力,遊絲一般,從身體各處漸漸向丹田彙聚。難道要突破?田農襄心頭一驚,在此危急時刻若去突破,顯然是在找死。趕忙莫運太古玄經,牽引、壓制那些莫名之力。
驚濤之中,一條鲸鲨襲來。田農襄連忙向兩座石峰的夾角遊去。
轟!鲸鲨撞在峰腳。随即側身盤旋,繞了過來。
田農襄趕忙四下查探。急切之間,見兩座石峰的接連處,一條不足兩米的一條水道映入眼簾。田農襄心中大喜,急速遊去。他身子剛動,那條鲸鲨瞬間及至,轉眼即到身旁。田農襄心頭一緊,握拳朝鲸鲨鼻子一通猛捶。雖在水中,力道稍減,可依舊砸的鲸鲨翻騰後退。
田農襄借此機會,連忙鑽進水道,心下稍安,方才定住身形。轉身看那鲸鲨,俨然已經暴怒。張開大嘴,在水中呼地撲了上來。由于鲸鲨使力過猛,轟的一下聲進半個身子,卡在水道之間,瘋狂擺動鲸尾,攪得江水翻騰。
田農襄本待在水道入口,沒想到這鲸鲨會如此癫狂,竟張嘴沖了進來。躲避不及,經硬生生被鲸鲨吞進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