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林在門口聽了半天，還是沒搞清楚裏面是玩什麽的。
他并沒有打算敲門進去，因爲一般來說，像他這種生面孔想進地下賭場，得有老客戶領着才能行。
而且一敲門，容易打草驚蛇，萬一他們以爲有條子來查房，都跑了，那後續就不好辦了。
趙林猶豫了一下，決定先在樓下繼續等等，看看烤魚店老闆什麽時候過來。
于是他便又下了樓，找了一個犄角旮旯的地方，一邊看着這樓梯入口附近的情況，一邊等着。
沒有讓他等待特别久。
烤魚店老闆如期而至，這會兒時間剛剛九點半。
趙林遠遠看見那老闆來了，便立刻着手準備，人爲制造一場巧遇。
那老闆還記得趙林，遠遠的瞅見趙林，熱情的大聲打招呼。
趙林更納悶了，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去賭博了？
他發揮出以前當過卧底的經驗，忙跑上前去，靠近了烤魚店老闆，讓他别這麽大聲。
那老闆顯然不以爲意，不過也沒多想，便拉着趙林上樓。
一邊上樓，一邊還道：“最近最火的那個你買了麽？”
趙林完全不知道這是啥意思，隻能順着道：“買了？……一點點？”
那老闆正上着樓梯，轉過身來對趙林道：“厲害啊，我都不敢買。”
趙林摸了摸頭，不好意思的道：“還行，我也就買了一點點。”
兩人說着，就到了門口。
那老闆直接一扭門，就推開了？
趙林驚得下巴都要掉了，這門都不鎖的？
不過一進屋，趙林看了一圈後，就什麽都明白了。
趙林跟着那老闆進了屋，隻有幾個人擡頭看了看來人，剩下的都是悶頭繼續着自己的事。
烤魚店老闆娘上來了，拉住老闆就小聲說着什麽。
不過趙林此刻卻覺得這屋内的一切索然無味，他跟老闆說，今晚有點頭疼，就跑了。
距離他跟着老闆進屋，還不到5分鍾。
裏面的場景讓趙林哭笑不得，他下了樓梯之後，立刻給林甯打了個電話。
現在是周一的晚上，今天林甯沒什麽安排，因此她看到趙林的電話，直接接了起來。
林甯先開口了：“怎麽了？”
趙林整理了一下思路，道：“你明天晚上約餘念雪一起去咖啡館吧。”
林甯道：“好，爲什麽你不自己約？”
趙林笑着道：“那樣有點太奇怪了吧，我這麽個俊朗青年，約一個女中學生去咖啡館。”
林甯癟了癟嘴道：“你也知道奇怪啊，那你那天還色眯眯的跟人家小姑娘說話。”
趙林懶得繼續讨論這話題，道：“不說這個了，反正你明天晚上，約了餘念雪，還是那個咖啡館，晚上七點吧。”
停頓了一下，趙林接着道：“你自己也一定得去，我擔心到時候場面失控，我應付不了。”
林甯聽這話有點不解，問道：“場面失控？能出什麽事兒？”
趙林歎了口氣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最不會應付的那種事兒。”
放下電話，林甯還是不明白。
“場面失控？”
她又想起了那天跺趙林一腳的事兒，其實趙林是有點冤枉的，他跟那小姑娘說話挺正常的，隻不過林甯當時氣不過趙林遲到，所以找了個理由撒氣。
林甯跟餘念雪約好了，周二晚上七點，上次咖啡館門口見。
餘念雪很快就回複了，OK。
就這麽過了一天，周二晚上。
剛到晚上七點，林甯帶着餘念雪，一進咖啡館，就發現趙林跟一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坐了一桌，正在聊着什麽。
趙林面向來人的方向坐着，那兩個中年人背對着門的方向。
林甯還在詫異這兩人是誰呢，隻聽見餘念雪喃喃道：“爸爸，媽媽怎麽也來了。”
趙林這會兒也看見了餘念雪和林甯，便擡手招呼道：“來來來，今晚直接把事情說開吧。”
那兩個中年人也聞聲轉頭，看見林甯和餘念雪，滿臉的内疚。
林甯聽見餘念雪管這兩個中年人叫爸爸媽媽，心裏還泛起一陣嫌棄，心想真是一對不負責任的父母。
不過她還是領着餘念雪就坐了。
五個人圍坐在一張咖啡桌前，趙林和林甯坐一起，餘念雪一家三口坐一起。
趙林擺了擺手道：“念雪，你爸爸媽媽晚上經常夜不歸宿，是幹什麽去了，你是知道的對不對？”
餘念雪看看趙林，又看了看林甯，低下了頭，很輕微的回答了一聲：“嗯。”
趙林又道：“那你爲什麽跟你林甯姐姐說你爸媽是去賭博了呢？你知不知道，欺騙大人，對大人身心健康是很嚴重的傷害，不能因爲這個大人容易騙，你就騙她啊。”
說完這些，趙林感覺自己大腿被人用指甲摳了幾下。
餘念雪仍是低垂着頭不敢擡起，蚊子聲一樣：“對不起，林甯姐。”
趙林向着林甯笑着道：“你應該是在座唯一的不明真相吃瓜群衆了，餘念雪的父母，壓根就不是去賭博了。他們每天晚上呆一宿，是去炒美股去了……”
林甯聽完這些，心裏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餘念雪的父母也低了一下頭，道：“真是對不住了，我們的家事，結果給你們添亂了。”
接着那老闆道：“之前一個大學老師，在我店裏吃烤魚的時候，說起來了，說他白天教書，晚上炒美股。美股大牛市啊，随便買都賺錢。”
林甯聽完點了點頭，這個她是知道的，美股現在大牛市，基本運氣不太差的，都是賺錢的。
那老闆繼續道：“後來我們就學了，也吃過虧，後來發現，買中國的股票就行，什麽大盜電商啊，京南商城啊，都很賺錢。比我辛苦開店賺的還多，所以我還在店裏裝了攝像頭，保證兩邊都能顧上。”
本來還想繼續說下去，老闆娘打斷了他，道：“怪我們，隻想着炒股和開店兩邊都能顧上，卻忘了孩子這邊……我們也是想多賺點錢，以後給孩子更好的生活……”
說着說着，就哽咽了起來。
她這情緒一起來，餘念雪也眼眶泛紅，抱住了媽媽。
趙林道：“這些餘念雪都是知道的，她不過想讓父母多陪陪自己，所以就找到了你，然後希望能通過外力引起父母的注意。”
餘念雪帶着哭腔道：“我就是想讓他們多陪陪我……”
餘念雪的父母此時已經哭作一團，隻含糊說着什麽，但是已經聽不清晰了。
林甯被這場景感動快哭了出來，忙從挎包裏拿出拿出一小包面巾紙拆開，抽出一張紙巾，攥在手裏。
趙林看着這家庭倫理劇現場，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
猶豫了一會兒，看他們的情緒好像鎮定一些了。
趙林幹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道：“咱們能不能有人出來說一下，我的費用誰出？”
他這話一說完，立刻吸引了這桌子周圍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所有4個人的目光。
這4個人的眼神都是一樣的，充滿了鄙視和埋怨。
趙林砸吧一下嘴，心想自己提出一個非常合理的訴求，竟然招來四雙白眼，這去哪兒說理去。
果然這種場面是自己最不擅長的應付的。
費用的事兒，餘念雪父親說他來承擔。
趙林心裏大石頭落地，心想反正他也炒股賺了不少錢，肯定不會食言，便說不打擾了。
回了“家”，趙林坐在沙發上，回憶起剛才從咖啡館離開時的場景。
當時林甯笑着對自己說：“你還挺有愛心的，你别說，你這樣看還真有點男人味兒。”
想着林甯那被晚風吹的略微不整齊的頭發，那粉嫩的嘴唇，性感妩媚的表情，說這話時的語氣，趙林仍是感覺一陣酥麻。
正在猶豫着要不要趁熱打鐵，幹點正事的時候。
林甯來電話了，語氣匆忙。
電話裏，林甯用不容置疑的聲音道：“明天陪我去白沙灘度假村一趟。”
趙林不滿的道：“你怎麽知道我有沒有空？沒準明天我有事呢？”
林甯壓根不聽趙林瞎掰活，直接道：“明天早上9點，我去接你，帶上換洗衣服。”
趙林皺着眉道：“換洗衣服？你要幹什麽？打算對我霸王硬上弓麽？”
林甯說完最後一句，直接挂了電話。
隻留下怔怔的呆在原地的趙林，手機拿着電話，聽着忙音。
林甯的最後一句話是：
“我打算把你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