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紅色的光輝灑在城堡的殘骸之上,隆隆的炮聲逐漸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輪又一輪整齊的喊殺聲,每當這個時候,年僅二十六歲的蘇米總覺得自己是一個音樂家,她情不自禁揮舞起雙手,奏響勝利的樂章。
“閣下!車站方向送來急報!”
蘇米皺起了秀眉,她最讨厭有人在她自嗨的時候過來打斷,不過車站的消息還是要聽一聽的,那裏可是關系着革新軍的命脈,攻占這座名城“安加要塞”之後能否與其他方面的革新軍快速聯絡,可都要看魔導機車的本事。
“說!安爵第那個蠢貨在搞什麽鬼?他不是說車站已經拿下了嗎?”蘇米不開心,她很不開心,難得的自嗨時間被人打斷就算了,蘇米本人今天剛好還遇上了一點女人每個月都會遇到的問題……
就很不爽,老娘很不爽!
蘇米發誓,如果這個魂淡使者不能拿出有價值的情報,那她一定會撕了使者祭旗!
使者戰戰兢兢地看着面前聲名鵲起的将軍,低聲下氣地說道:“閣下,安爵第閣下彙報稱車站的軌道被守軍炸毀了……”
二十六歲的女将蘇米眉毛倒豎,她用冰冷的目光瞪着使者,宛如獵殺老鼠的兇禽,那種格殺勿論的視線讓安爵第派來的使者忍不住瑟瑟發抖,卻不絲毫不敢動彈,仿佛隻要一動就會引來蘇米的全力撲殺。
“然後?他是想請安将大人前去維修軌道嗎?”
出乎使者預料的是,蘇米并沒有在魔導機車軌道的損毀問題上找他的麻煩,這位女性将領似乎早就料到了鐵路的狀況,對此沒有感到任何意外。
使者小心翼翼地看了蘇米一眼,見那目光依舊犀利,隻好重新低下了頭,再也不敢看蘇米一眼:“不是!閣下,安爵第大人遇到了一群對我們的事業感興趣的巫師……他們可以爲維修軌道提供幫助。”
“哦?”
蘇米露出了猛獸獵食時一樣的笑容,她眯起雙眼,仿佛從傲視大地的兇鳥化作了林間潛伏的毒蛇,蘇米來到大帳中央坐下,敲打起椅子的扶手,饒有興緻地看着信使道:“巫師?你确定他們是巫師?”
“安爵第閣下堅信他們是巫師。那些巫師……那些巫師說是想見大人一面。”信使忍不住擦了擦額角的汗水,他還是不敢看蘇米,又不敢催促,隻能忍受着内心的煎熬。
帳篷之内陷入了寂靜,遠方傳來的陣陣喊殺聲灌入信使的耳朵,讓他不禁想起了蘇米将軍的一些恐怖的傳言,這讓本就心緒不甯的使者變得更加緊張了。
“好吧,如果他們幫安爵第修好了軌道,就讓他們來見我一趟吧。”蘇米朝着信使揮了揮手,随手摸出一張信紙簽了一個名字,然後将信紙疊成紙飛機精準地扔到使者的手中,不耐煩地說道,“你可以滾了。”
使者額頭豆大的汗水滴在地上,他這才如夢初醒,趕緊謝過蘇米,拿着親筆信一溜煙般出了帳篷,他決定這一趟跑完就趕緊辭了送信的工作,誰知道當信使比去前線還要命啊!
“對了,告訴安爵第,下次他再敢有什麽消息隐瞞不報,我就扒了他的皮。”
使者被忽然出現的女聲吓得一個踉跄,他趕忙朝着身後的帳篷行了兩個禮,在确認蘇米不會追出來之後,他才撒開腳丫奪路而逃,朝着魔導機車站台的方向狂奔而去。
……
……
“我說,你到底會不會修鐵路啊!”
“會啊,怎麽不會?”
吳良看着洛洛艾在損毀的魔導機車軌道上從左到右從右到左跑來跑去,他看得頭都有點暈了,也沒有看到洛洛艾有什麽動作。
“會修你倒是修啊?”
“我想用他們多出來的魔鍛鐵把這部分的缺失補上。”
洛洛艾伸出手對着凹陷的地面比劃起來,她敲了敲翹起來突出地面的軌道,嚴肅地說道:“我不做虧本買賣的,他們不給材料的話就隻好從這條軌道上找啦。”
吳良稍微思考了一下,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拆東牆補西牆麽!
“當然不是你想的那麽無良啦,我和你不一樣的!”洛洛艾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吳良在想什麽,她可了解吳良了,洛洛艾的手心發出一團火焰,在鐵軌上灼燒起來,她接着說道,“這個世界的魔導技術很不完善,他們使用的軌道實際上浪費了大量的材料,我隻是讓那些被浪費的材料去自己應該去的地方而已。”
洛洛艾随手一掰被火焰燒紅的軌道,那奇異的深橙色金屬立刻在她的手中變形,最終化作優美的弧線。
待到那鐵軌修正完畢,洛洛艾才一拍地面,被法術轟碎的岩石開始在法術的維護下恢複平整,她把重新連接的軌道往地面上一拍,然後順手擰下幾塊魔鍛鐵化作鉚釘,将整條鐵軌與大地固定在一起。
“好了。”
洛洛艾拍了拍手站了起來,她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望向了遠處更多的軌道損壞處——
“沒有材料的話也太費勁了吧!”洛洛艾開始抗議了,她叉腰看着坐在站台上無所事事的吳良和羅茲曼,氣鼓鼓地說道,“你們兩個!我在這裏努力工作,你們居然什麽都不做?”
“可我們也不懂魔法啊?”
“呵呵,我怕給你幫了倒忙。”
吳良朝着洛洛艾擺了擺手,然後從口袋裏翻出他的手機玩了起來,這裏雖然收不到網絡信号,不過吳良的手機裏還有下載下來的視頻,大可以拿來打發時間。
“你别看我們閑着,其實我們都是在想對策啊!”吳良開始給洛洛艾灌輸他那堆歪理,他一邊玩着手機一邊說道,“接下來我們應該會和革新軍的首領會面,到時候總不能我們說什麽他們就做什麽吧?那談判就很重要了。”
吳良雖然看上去在玩手機,實際上的确有考慮過接下來與革新軍首領談判的事情,如今他們幾個雖然混到了一個巫師的身份,然而這個身份也隻是給他們提供了一個與革新軍談判的資格。
這個世界的巫師地位還沒有高到一呼百應的程度。
“你準備怎麽說服革新軍的首領?”洛洛艾走到第二處軌道損毀處,開始按照之前的辦法維修鐵軌,她倒是好奇吳良能有什麽辦法,以她對吳良的了解,這位仁兄以前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便利店老闆,很難想象吳良還有談判的本事。
“談判嘛,無非就是你擺出你的條件,我擺出我的條件。”吳良攤了攤手,然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重點不是讓對方虧本,而是大家找到一個平衡,從而雙赢。”
“你怎麽和她雙赢?”
“那麽就不得不說雙赢的條件了。”吳良放下手機,看了一眼自己身邊湊過來好奇地看着手機屏幕的羅茲曼,滿意地點了點頭道,“首先,隻有兩個實力對等的集團才談判時才會考慮雙赢,如果一方過于強大,那他們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壓榨弱勢的一方。”
洛洛艾有點明白吳良的意思了,她試探着比了一個下砍的動作問道:“你打算大鬧一場?我來我來!”
“打住!沒你動手的份啊。”吳良趕緊制止眼睛開始一閃一閃變成星星的洛洛艾,這位美少女可不是個安分的主,武力威懾這種事情還是交給羅茲曼做比較好。
“首先,要讓他們認爲我們有與其對等的身份。”吳良拍了拍羅茲曼的肩膀,然後對後者比了一個大拇指道,“大叔,這事就靠你了。”
“沒問題!”
“其次,理清底線,我們的底線是讓革新軍動用他們的情報網彙報與基座有關的情報,對吧?”吳良望向洛洛艾,見後者點頭,吳良才接着說道,“那麽他們的底線就是讓我們發揮巫師‘應有的’功效了。”
所謂巫師應有的功效,自然是指巫師在這個魔導時代的存在意義——制造魔導器。
魔導器是革新軍的命脈,也是他們反抗貴族和王室的資本,而從吳良之前的觀察來看,革新軍的武器裝備實際上和舊勢力還是存在一定差距的,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
“那麽開發新的魔導器如何?法擊铳這種武器我再熟悉不過了!”洛洛艾放下一截修好的鐵軌,她拍了拍手召喚出那根金屬長杖,然後娴熟地轉起法杖,以展示自己手中武器的不凡。
“不好說,新式武器不僅是提供圖紙就能批量生産吧?”吳良并沒有考慮把洛洛艾的那堆新式魔導器作爲談判條件,他知道像弗蘭那樣的工業帝國制造出的任何一種産物都不是随随便便能仿制出來的東西,即使有圖紙也是一樣。
産品是建立在配套的工業水平上的!你讓一個飛機設計師穿越到古代,他也造不出飛機啊!
吳良微微一笑,似乎想到了什麽,他随手撿起站台附近的一根掃把,在地上比劃起來,同時示意洛洛艾和羅茲曼湊到自己的身邊:“我的打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