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柱子裏?不,那并不是柱子,而是罐子!
吳良忽然意識到了車間裏這些林立的立柱究竟是什麽東西,這可不就是放大了的培養器麽,他一瞬間想到了科幻電影裏常常出現的休眠倉,這裏該不會是古代文明的人集體休眠的地方吧?
“等一下!”吳良立刻叫停,他可不希望把這些柱子裏的人吵醒,最好讓塞拉看看這裏的情況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咦?這個基座的魔力是由立柱供應的?”已經開始研究鎖的基座的洛洛艾也發現了異常,她拿出小吹風機在車間裏吹了吹,立刻把整個車間内的魔力波動映照出來!
吳良眼前一片五顔六色的光芒,他趕緊調整了一下魔力光芒的亮度和透明度,這才勉強從這片光之海洋中看清車間内的景象,薩法就沒有這麽鎮定了,她在發現視線遭到遮擋後立刻大呼救命,直到吳良幫她調整了透明度之後薩法才冷靜下來。
“謝謝。”薩法捂住自己的胸口,不好意思地說道,“我還以爲我們遭到襲擊了呢!剛剛那是魔力的光芒嗎?”
“是。”洛洛艾搶在吳良之前回複了薩法,然後有些神經質地笑道“而且隻要這樣輕輕一碰——”
“唰!”
空氣中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電光和火花,這不是頭盔顯示屏上的影像,而是貨真價實的火光,魔力的激烈碰撞使得一部分魔力轉化爲了其他能量并釋放出來!
洛洛艾張開雙臂,她沐浴在魔力的光輝之中,不知道哪來的興緻,愉快地說道:“這裏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啊!任何魔法的威力都會被增幅無數倍,即使是一個火球術也能化作炎爆,稍有不慎就能激活所有的魔力。”
“知道這裏是火藥桶你竟然還敢點火?”吳良眼皮直跳,洛洛艾真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不,她就是制造熱鬧的那一個。
“放心!我很專業的!剛剛的操作非常安全,你們可以放心。”
爲什麽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呢?
吳良覺得洛洛艾應該好好反思一下爲什麽她的信用度這麽低了,他打開了腕甲的通訊功能,無奈地說道:“這麽說,鎖的基座是有這些柱子……以及柱子裏的人供應魔力的?”
“是的,在來之前我也沒有想到鎖的基座會如此消耗魔力,看來強行穿越空間和地球上的鎖連接在一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洛洛艾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她看着半空中漂浮在光之海中的那些大型晶片,低聲說道,“恐怕我的那位前輩正是看中了這裏的魔力才選擇把基座放在此處。”
“你覺得這裏的人能供應多少魔力?”
洛洛艾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着小吹風機調查了一下,這才肯定地點頭道:“這裏的魔力足夠讓遺迹上面的神殿飛船啓動!”
吳良先是一怔,然後反應過來,現在他可算知道爲什麽神殿飛船要和古代遺迹連接在一起了,引導教派的人大概是想用這個遺迹爲神殿飛船充能。
然而神殿飛船似乎遭遇了什麽不測,不等充能完成,飛船内原本的乘員就消失一空,此後就是那位設置七重元素鎖的巫師探索了飛船和古代遺迹,她把古代遺迹的魔力用來設置鎖的基座,然後将神殿飛船與佩特王都、各位佩特王室成員連接在一起,讓佩特王族爲神殿飛船供能。
這樣一來佩特王族的成員就成了古代遺迹的看門人,以他們的能力既不可能探索古代遺迹,又能保護神殿飛船不被人發現——神殿飛船不被人發現就意味着古代遺迹不會被人發現。
好一個機智果斷的巫師!..
吳良忍不住看了洛洛艾一眼,他身邊這一位比起設置七重元素鎖的那位巫師就差遠了,洛洛艾不僅做事顧前不顧後,而且在魔法方面的研究可能也不如那位前輩巫師,至少前輩巫師知道怎麽打開古代遺迹車間的門鎖,而洛洛艾隻會使用炸藥。
就在吳良的猜測逐漸逼近真實情況的時候,戰甲雷達的進一步掃描結果也出來了,吳良隻是看了一下掃描的報告就吓了一跳,他忍不住望向身邊的薩法,在數次比對之後,吳良才終于歎了一口氣,招手呼喚衆人道:“我收到了進一步的掃描結果,你們……來看看這個。”
本來就在吳良身邊的薩法第一個湊過來,然後她立刻驚叫一聲,滿臉通紅地說道:“不要看!”
“啊,不好意思,我做一下處理。”吳良幫圖片打上了“聖光”,然後将影像投影到了附近的一根立柱上——
畫面中央的是一個緊閉雙眼的少女,少女有一張看似平平無奇的面孔,這張臉對于在場的衆人來說都不陌生。
“薩法?”
洛洛艾回頭望向薩法,她比對了一下薩法和畫面中緊閉雙眼的少女,然後疑惑地望向吳良道:“你給我們看薩法的圖片做什麽?而且還是這種……”
“快點關掉啊!什麽時候拍的?”薩法都快哭出來了,她單手擋住自己的臉,輕輕拍打吳良的手臂,希望吳良盡快關閉那張讓她覺得臉紅心跳的圖片。
畫面中的少女不着片縷,不過關鍵部位已經被吳良打上了“聖光”,那貧瘠的身材和薩法如出一轍,都是隻比洛洛艾稍微有點看點的程度。
“這不是薩法啊!”吳良指着畫面中的少女,他的手指上移,戳了戳少女的長發道,“看清楚了,這孩子是金發!”
“神裔?”這一次輪到洛洛艾愣住了,在她注意到畫面中少女的發色後,洛洛艾眯起了雙眼,認真地說道,“換幾個角度讓我看看。”
投影在立柱上的畫面立刻變化,戰甲雷達掃描出的是立柱裏人類的完整模型,所以當然是可以旋轉觀察的,很快影像的焦點就停在了金發少女那頭漂亮的金發上。
那并不是單純的金色,而是略微散發出粉色的金,如果硬是要用一種顔色形容,那應該是香槟色或者玫瑰金,少女的發色正是介于這兩種顔色之間,随着角度變化發色也會有所變化,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狀态。
“沒錯了,這個人是神裔!”洛洛艾重重地點頭,接着補充道,“我們皇家魔法學院就有一位神裔,她的頭發也是這個顔色的!”
“神裔”是指愛瑞亞人的創造者的後裔,這些人與愛瑞亞人有着明顯的差異,其中比較容易分辨的自然是外貌,一頭會變色的金發正是神裔的重要标志。
“可是……奇怪啊,神裔的魔法能力應該比愛瑞亞人差才對,這家夥的魔力量爲何如此強大?”洛洛艾敲了敲吳良投影的那根立柱,小聲問道,“你掃描的人就在這根柱子裏嗎?”
“嗯。”
“那就說不通了,根據魔力波動判斷,這家夥的魔法能力至少也和薩法相當……”說到此處,洛洛艾猛地回頭望向薩法,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開始盯着薩法上下打量。
薩法沒有注意到洛洛艾的異樣眼神,她此時被那個和自己看上去一模一樣的少女吸引,任誰看到這樣一個和自己長相完全一緻的人時都不會無動于衷的,薩法情不自禁地伸手觸碰面前的畫面,在摸到立柱的金屬外壁時,她莫名其妙地感覺到了一種安心感。
“嗡!”
立柱忽然起了反應,開始向上旋轉升起,緊接着車間内的所有立柱都開始旋轉,金屬的外壁逐漸上升入天花闆,隻剩下一道透明的屏障牢牢地将立柱的内容物保護起來。
四人被立柱的忽然動作吓了一跳,羅茲曼直接把長劍拔了出來,洛洛艾第一時間在衆人身邊升起了土牆,就連吳良也亮出了電擊器和噴火器,直到他們發現那些立柱其實并沒有威脅,衆人才暫時解除了防禦。
“這是……”
吳良放眼望去,頓時瞳孔一縮,映入眼簾的立柱此時都已經解除了最外層的金屬護罩,顯露出内部透明的容器,可以看到容器當中注滿了液體,液體中央漂浮着的正是與薩法十分相似的金發女孩。
每一個容器中都漂浮着一位金發女孩,而且她們的大小不一,有些女孩看上去隻有不到十歲的年紀,有些則和薩法差不多,更多的則是二十餘歲的樣子,吳良看了一圈也沒有發現更年長的女孩。
“她們怎麽會泡在這裏?她們……看上去真的和我好像。”薩法眼神迷離地看着漂浮在培養器中的女孩,如果隻是看到一個和自己極其相似的人,或許薩法還隻會說一聲好巧,但在這裏看到如此之多和她相似的女孩,薩法免不了就開始胡思亂想了。
洛洛艾歎了一口氣,她不知道該不該說出自己的猜測,不過片刻之後她還是試探着問道:“薩法,我記得你說過你小時候也是金色的頭發吧?”
“嗯……”
薩法小時候曾經有一段時間是金色的頭發,事實上佩特王族小時候都會表現出自己原本的發色,直到稍微成長一些的時候才會因爲魔力侵蝕而變成白發。
“是這種金嗎?”洛洛艾一指面前培養器中的金發女孩,然後盯着薩法的雙眼道,“你覺得她們爲什麽會和你如此相像?我認爲……”
薩法早就猜到了,她深吸了一口氣,顫抖着打斷了洛洛艾的猜測道:“你是想說我也是這裏出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