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站在醫護室門口研究那裏的衛兵,他沒有貿然闖進醫護室,米拉海姆應該很不希望自己軟弱的一面被人看見,而打擾她的父親休息就更是罪加一等了,吳良沒有十足的把握策反這位女騎士,還是不要輕易激怒米拉了。
不過吳良不去觸米拉的逆鱗,自然有人會去這麽做,米拉的副官就是這樣一位勇氣可嘉的棒小夥,他輕輕敲了敲房門,然後不等米拉發怒,直接開口道:“米拉,該處理接下來的事務了,現在你是這個家的主心骨。而且,你這樣也不利于伯父休息。”
你看,這家夥多聰明,他用私人身份提醒米拉正事,一方面能夠避免被米拉誤傷,另外也能提醒米拉盡快進入狀态。
“我知道了。”
米拉海姆推開房門走了出來,她朝着門口随時等候的醫師使了一個眼色,幾位醫師立刻開始繼續他們的工作,她徑直走向财務大臣的書房,那裏最适合發号施令,另外一些财務大臣聯絡盟友的信物也都放在那裏。
該反攻了!..
米拉讓侍衛等在門口,她獨自一人進入了财務大臣的辦公室,面對房間内那熟悉的布置,米拉忍不住想起當初她的父親帶着她在辦公室内處理政務的事情,米拉熟練地打開暗格,将那些盟友的聯絡方式和信物一一取了出來,然後拉開座椅,順手抽出一張信紙——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先搞清除情況、解決了自己身上的危機再去做其他事。”就在米拉開始翻找各種信物的時候,一個讓她感到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忽然出現,米拉的手頓時僵住了,她緩緩地扭頭朝着聲源望去,同時她的左手已經搭上了腰間的利劍。
“你好,米拉海姆閣下,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吧?”吳良優雅地朝着米拉行了一禮,現在就是閃亮登場最好的時機了,能讓米拉對他這個“陌生人”不産生惡意的時機。
“你是……”
米拉認出了吳良,之前的工廠交接事件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記下了薩法身邊所有人的特征,但她并沒有放松警惕,她對吳良一無所知,隻知道這個黑發黑眸的青年應該不是佩特人,很可能和洛洛艾一樣是薩法身邊的巫師。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吳良,是六王女殿下的朋友。”吳良上下打量着米拉,然後饒有興緻地說道,“早上的那場宮廷戰鬥,我剛好目擊了全過程,不知道閣下是否有興趣聽一聽呢?”
米拉吃了一驚,但她沒有表現出來,要知道王宮之中可是居住着兩位強大的宮廷法師,在那兩人的眼皮底下潛入王宮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佩特王國立國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在王宮中發生刺殺、潛入一類事情的先例!
“你說你看見了王宮中的情形?”米拉警惕地看着吳良,她不知道這個男人今天爲何會找上門來,即使米拉對薩法抱有好感,她也不會随便聽信吳良的話。
“我這裏有王宮鬥毆的影像。”
吳良将拍攝影像的小盒子放在了地上,然後後撤到了房間的牆角,他盡量表現得沒有敵意,要說服米拉首先要取信于米拉,至少不能讓氣氛變得劍拔弩張的。
米拉按住長劍站了起來,她緩步走到吳良放在地上的留影器前,用手中的長劍将那個小盒子迅速挑起,然後淩空用劍柄在小盒子上的按鈕處一戳,米拉立刻一閃身退回了辦公桌的而後面。
不錯的戰鬥素養,不過有些過于謹慎了。
吳良搖了搖頭,看來米拉的疑心很重,要取得她的信任恐怕不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
小盒子在一瞬間通過米拉的劍鞘抽取了一部分她的魔力,開始播放吳良拍攝的影像,這種留影器米拉以前也稍微了解過一次,播放端雖然隻有拳頭大小,攝影的部分卻有一人多高,當時她還異想天開地想用留影器刺探外國的情報,隻是後來因爲攝影設備本身的大小而放棄了。
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是怎麽帶着這樣一套設備進入王宮的?
這個念頭隻在米拉的腦海中停留了數秒,她就被影像徹底吸引了,畫面中她的父親、财務大臣希姆海姆正高舉着木椅朝着軍務大臣哈德砸了過去,這蠻橫的形象一反希姆海姆平時表現出來的沉穩,以至于米拉的大腦當場宕機。
“?”
米拉困惑地看着留影器的畫面逐漸消失,她本以爲這件事是哈德有錯在先,沒想到竟然是自己的父親先動的手?
“米拉海姆閣下,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吳良微微一笑,一針見血地說道,“你要是在什麽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就打過去,隻會把希姆海姆閣下好不容易建立的同盟破壞得一幹二淨,那些貴族是不會同意你魯莽的行爲的,而你恐怕會把他們當作可恥的叛徒。”
雖然表面裝得很淡定,一副事情盡在掌控之中的樣子,但吳良實際上被感動了,佩特人真的好說話啊,你要換個地球人那他肯定第一時間質疑視頻的真實性,還是佩特人淳樸善良——他們根本不知道影像内容是可以通過技術手段随意改變的!
早知道就讓洛洛艾P一點守舊派大佬們背後互相攻讦的視頻出來了,相信整個守舊派都會因爲這些視頻亂作一團的。
米拉臉紅了一下,她之前的确是這麽想的,如果有人不參與這次對軍務大臣的反擊,那絕對是可恥的背叛,但現在米拉已經知道了前因後果,她的父親錯得透徹,無論是強迫平民還是在王宮中先動手,都是他們這邊的不對。
哈德無論做得再過分也挑不出毛病來!
逆着道理辦事肯定會衆叛親離,除非财務大臣的勢力有着壓倒性的優勢,可現在不要說壓倒性的優勢了,财務大臣府可是守舊派中較弱的一股勢力,米拉如果膽敢對軍務大臣宣戰,那财務大臣的盟友們是肯定不會站在她這裏的。
“感謝閣下的提醒。”米拉對吳良點了點頭,她稍微松開了手中的利劍,然後用鷹隼一般的目光盯着吳良道,“但是,我想不明白閣下爲何要來提醒我。”
的确,米拉雖然本人對六王女十分仰慕,但她背後的勢力對六王女薩法可不是很好,之前才強奪了六王女的工廠,理論上來說雙方應該是敵對關系才對,吳良根本沒有道理來提醒米拉不要沖動。
來了!
吳良知道接下來就靠他的忽悠水平了,能不能把米拉拉上薩法的賊船在此一舉!隻要米拉上了船,就不怕财務大臣不上船,等到這兩父女反應過來的時候,薩法已經帶着他們朝着大海中央一路疾馳了!
“因爲我們要阻止這場鬧劇,财務大臣絕不能倒下!”吳良快步上前,走到辦公室牆壁上懸挂的一幅佩特地圖旁,他伸手在貫穿安加要塞的那條大河上輕輕一劃,慷慨激昂地說道,“如今白鲸軍團正在與月斑獸軍團隔河對峙,這全都倚仗财務大臣閣下從中周旋,如果不是他想盡一切辦法填平了軍費的空缺,我們還能在這裏優哉遊哉地開設工廠嗎?”
吳良快步來到米拉的身邊,用無比認真的眼神盯着後者道:“試想一下,如果白鲸軍團的軍費填不平會怎麽樣?”
會怎麽樣?白鲸軍團隻能倉促應戰!
米拉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白鲸軍團拼死進攻的場景,現在革新軍占着地形優勢,白鲸軍團如果強攻的話必定損失慘重,到時候無論是否有奇迹發生,佩特王國必定都會血流萬裏!
“殿下不想看見佩特這個國家發生如此慘劇,無論如何,佩特的士兵不該大量死在自己的同胞手上!”吳良緊盯着米拉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所以,我們必須阻止财務大臣下台,在這個節骨眼就算軍務大臣倒下,财務大臣也絕不能倒下!”
米拉的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她忽然發現自己是如此的膚淺,她隻看到了父親倒下的情景就武斷地決定進行反擊,卻忽略了父親的身份,忽略了整個佩特王國的局勢!
強烈的罪惡感在米拉的心中滋生,她一直以騎士自居,卻僅僅爲了自己的私人感情做出如此不顧大局的事情,這讓一直以來都心高氣傲的米拉感到無比的挫敗,相比之下,六王女殿下卻在得知财務大臣的事情後立刻做出了阻止她的判斷,這讓米拉感到萬分慚愧。
呼!總算用一個邏輯謬誤把米拉繞進去了!
吳良看着米拉那悔恨的表情,忍不住松了一口氣,他這是在用僞兩難謬誤忽悠米拉,還好米拉就和大部分被這個謬誤忽悠的人一樣,根本沒有發現其中的邏輯問題,理所當然地将财務大臣下台和佩特藥丸畫了等号。
實際上兩者根本不相等嘛,财務大臣下台了再換一個就是了,佩特有的是有能力的官員!
吳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用他那和煦如春風一般的笑容開始忽悠米拉道:“米拉閣下,我知道你心中焦急,但此事還要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