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少年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古樸的木質闆床上,午後的陽光透過镂空的雕花木窗,星星點點地打在臉上,他做了起來,發現自己處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雖是如此但是淡淡的檀木香和整個房間幹淨的味道讓他心裏很是安甯。很久沒有這麽睡的踏實了,望眼看去不遠處檀木八仙桌上的牆上,有一個“靜”可是讓人不解的是,第一眼望見的時候那股劍拔弩張的氣勢卻怎麽也讓人靜不下心來。突然少年心中一緊,低頭往脖間看去,讓他心安的是那塊碧綠透着些許的厚重感的玉佩仍然靜靜地躺在那,隻見這玉佩僅僅用了數刀勾勒出的一個青龍盤尾樣式,雖不複雜卻出奇的讓人感覺很真實,仿佛這條正處于睡夢中的龍随時會蘇醒。少年整理了下自己被換好以後的衣服,這便下了床。心中縱使有些疑慮,但是也不放心上,既然對方沒有趁自己還在睡覺的時候拿走自己的玉佩。那麽自己也沒有别的東西能爲他們所圖。
正當他要出門的時候,門外進來一個少年大約七八歲的樣子,頭戴絨草面生絲纓蒼龍教子珠冠,身披青石直地藏青色葛紗袍,腰束漢白玉四塊瓦黃明馬尾絲帶,烏黑的秀發被梳得一絲不苟,明目皓齒卻又有着何其年紀不符的睿智和高高在上的威嚴感,一對劍眉,怒斥蒼天,讓人一見就知其正直不阿眼中容不得半點沙子。那對眸子也是深邃的像是天上的無盡的黑夜,看久了仿佛會被他吸進去一般,少年初次見到此人就直覺的他的眼眸很好看,半晌沒講得出一句話來。
“喂,發什麽呆呢?”青衣少年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眼睛,真好看”少年說。
“瞎說什麽,快跟我走吧”說完便拉着少年往外走。出了門以後是一個小院子,院内中了一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随後走過中堂在一個長廊裏走了一小段路後,他們到了一個類似于正廳的地方。
“快進去吧,師傅在裏面等你呢”,随後又神神秘秘地說“到時候師傅問你什麽就說什麽,千萬不要說謊,因爲隻要你一說謊,師傅一眼就能看出來”說罷就搖頭晃腦的顧自走回去了。
小男孩也沒有放心上,擡手就推門而進,進門的時候發現映入眼簾的是一幅巨大的紗畫,那是一個人身處絕峰指劍向天的畫卷,一身桀骜與人鬥與天鬥,一幅天下之大我必将将其踏在腳下的浩然之氣,無懼牛鬼蛇神的驚天鬥志,以及畫中人手中的劍隔着薄紗也似能感受到它的鋒利之處。而紗畫的兩邊是一副對聯,上聯是“雪嶺吹風吹嶺雪。”而下聯則是“龍潭活水活潭龍”。
下面放着一個香爐,奇怪的是供奉着一個沒有名字的牌位。古香袅袅向上的煙,讓氣氛越發的靜谧,大廳裏的老人擡頭望了下少年。
“進來吧”說完他繼續用小刻刀在刻手中的雕刻。少年輕身輕腳的走到老者身前。“坐下吧”老者示意少年在邊上的位置坐下。少年點點頭,坐在了邊上,也不說話。就這樣過去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兩個人就這麽靜靜的坐着。
“你叫什麽名字”老者說完放下手中的木雕,那是一個生有龍頭、鹿角、馬蹄、牛尾、狼額,身上披五彩鱗甲的瑞獸麒麟,麒,仁獸也,麋身牛尾一角;麐(麟),牝麒也。”段玉裁注雲:“狀如麕,一角,戴肉,設武備而不爲害,所以爲仁也。
“我叫石頭,家住朝歌。因爲家中來了盜賊,金銀被搶,而我在叔父的護送之下輾轉來到了這個地方。”老者意味深長的望着少年人,“石頭,我看你是天生有神力要不要留在我這裏幫忙”。
少年人喜形于表,想到今後不必再挨餓,也不必風餐露宿,不再有嚴寒酷暑。心中不免興奮起來。
“我願意,我願意,大人要我做什麽都可以,什麽苦我都願意吃!”
“既然如此,我就留下你罷,但是你叫石頭未免不雅,不如我給你個名字你看如何?”
“謹聽大人吩咐”少年人在興奮之餘,慢慢的将自己的心安靜下來。
“你我相遇正是機緣所緻,老夫便賜你一個字--玉,凡璞藏玉,其價無幾。璞中之玉,有縱橫尺于無暇玷者,古帝王取以爲玺,所謂連城之璧,也不易得。起縱橫五六寸無暇者,治以爲杯,此已當之重寶也。”老者深邃的眼眸盯着少年人,繼續說道“你可有姓氏?”
少年人反複的咀嚼着老者之前的話,聽見他提問,回過神來答道“小子鄉野農夫之子并無姓氏”。
“那就和剛剛送你過來的小子一個姓氏吧,姓姜吧”。
“姜玉,姜玉....”少年人反複念叨着,随後興奮道“從今以後我就叫姜玉!”眼眸中閃過堅定的光,他不知的是随着他心境的起伏,胸口的玉石也随之一熱,便回複之前的古樸。老者望着眼前的少年人,心中不知想的是什麽。
“好了,下去吧,和姜明說下你住下之後的事宜,對了剛剛送你來的那個孩子就叫姜明”。說完,老者就繼續擺弄之前的雕刻。姜玉告退之後,默默的退了出來,随手将門關上。
屋内一片寂靜,良久之後有一聲輕輕的微歎。“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之後便再無聲響。夜色降臨,似擇人而噬的猛獸,吞噬了一切,隻剩下一盞燭火,和兩個初識少年人興奮的夜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