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安露秀口輕輕吐出的卻是駭人聽聞的秘聞,這讓姜玉二人心中大驚。原來這座古殿是一座行宮,而主人竟然是華夏第二任帝君——夏啓。這樣一個萬古帝君所建的行宮怪不得無人能入,不說門頭那隻雙頭獅即便是鳥不歸森林也沒有幾個能夠走得出來。姜玉二人沒有發出聲音,隻是默默的聽着。他們看見紫安露神情婉然,像是緬懷着什麽,思念的什麽。雙眸深情而富有生氣的望着那個放置在冰上的靈位。
半晌之後,悠悠道“雕欄玉砌應猶在,朱顔未改,君卻不在,萬古空城南柯一夢。有道是君王愛江山,美人英雄冢,不求相伴左右,隻求千裏回眸。那年我還是塗山山腳下一尾小魚,吸天地靈氣,曆盡千辛修得半人人形。那時候天道不知何源被打破,天地之間疾風驟雨洪災泛濫,對于我族而言倒是不關緊要,更是天下之大任我遨遊。但是對人族而言卻是不行,天下之大民不聊生。記得當時的人族首領名爲舜,任用禹之父——鲧,可是天不遂人意,鲧治水多年依舊洪災泛濫。而在跟随其父治水過程間的禹,一改父親的治水方案,在塗山大會的時候受命于天,接受舜的禅讓,以傑出的天賦武力成爲萬古第一帝。随後娶了他的女人塗山氏女嬌。禹年三十未娶。行塗山,恐時暮失嗣,辭曰:‘吾之娶,必有應也。’乃有白狐九尾而造于禹。禹曰:‘白者,吾服也;九尾者,其證也.'塗山人對這位萬古第一帝也是飽含敬重,又有歌曰其妻美貌‘綏綏白狐,九尾龐龐。成于家室,我都攸昌。’即有白狐爲證,又有其妻貌似綏綏,說明女嬌其絕世容貌。但是英雄總是寡情薄欲,在婚後第四日,禹就啓程治水,這一去就是十年八載。女嬌從一個嬌翠少女到初爲人母,在禹出走之時她便身懷身孕。十月懷胎含辛茹苦将孩子生下,日夜盼君歸。禹行水,竊見塗山之女,禹末之遇而巡省南土。塗山之女乃令其妾候禹于塗山之陽。女乃作歌,歌日:'候人兮猗'。一心治水的禹,便有了三過家門而不入的典故,可憐了一個女人心,在寂寞中等待變枯萎的過程。後來女嬌攜子去追随自己久不相見的丈夫,在軒轅山附近的一處名爲安邑之處安家,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
姜玉靜靜的聽着這一段秘辛,望着滿富深情的紫安露,心中對她僅有的一絲戒備也消除了,一個爲情所困的女子,何嘗不是可憐人一個呢。随着紫安露情緒的變動,姜玉發現洞窟之内的溫度也開始起伏起來,導緻自己也跟随着她的情感進入了那個與天争鬥的年代之中。
“由于軒轅山破,山河斷流,天地爲之色變,我原處于一處江河之中,正值月色,我已半人之姿遇見了那個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胸脯橫闊,有萬夫難敵之威風。黑夜也難擋他的精芒,他就是夏啓。救我于漩渦之中,用其精氣點化我讓我化而成人形,自那以來我便追随在他身邊。白日我在池内,夜間我伴他身邊。
記得那幾日工程正處于關鍵時刻,爲了早日結束原始居民的哭聲,赢得打通軒轅山戰役的勝利,把奔流肆虐的洪水引向大海,大禹不得不旰衣宵食,吃住都在工地。大禹便與女嬌約定,爲了搶時間,在工地上設張鼓,女嬌聽見鼓聲就來送飯,否則勿來。可是意外的事情發生了。有一天,大禹不慎碰落一塊山石,石落擊鼓。女嬌聽到了,就連忙帶着食物來到了工地。卻看見自己的丈夫化作一頭巨大的黑熊,一爪操釺,一爪執斧,在河中浪頭跳躍,專注地開鑿軒轅山。原來自己的丈夫竟然是一頭面目猙獰的大熊,女嬌大驚失色,扔下手中的食物,慌亂又驚恐地奔逃而去。大禹見狀,也趕緊追了上去,他想向妻子解釋清楚。急切中,他居然又忘了要恢複自己的本來面目。他邊追邊喊,可是他越喊,女嬌越不敢停留。就這樣,一追一逃間,女嬌跑到了嵩山之下,終于力竭而止化成了一塊大石。悲痛至于,大禹依舊沒有放棄治水之計,而夏啓則是伐斷軒轅山上一株萬年樹精的軀幹取其精華,塑造了這樣一個牌位,以無盡大能在上面刻鑄了慈母女嬌之墓,随後又去了東海海底取了萬載寒冰,保持樹精能夠萬古不變。随後在這裏建立了這個行宮,每年的女嬌的忌日都會過來。自那以後我就留在了這裏爲了守護這裏,同時也是不辜負他的深意,他說他母親需要人照顧。我便決然流了下來,門外的雙頭獅是他的坐騎,能辨忠奸明善惡。起初每年都能見到他一次,最近一次見到他,已經忘了是多久了。千年開外了吧!”
姜玉仿佛能聽到紫安露内心深處的惆怅,是後悔了麽?那般的毅然決然,換來的是千年沒日沒夜的等待。那個遠去的背影,即便行進千裏也不曾回眸一望。洞窟之内一陣寂靜,姜明在邊上聽着也似乎被那個年代的恢弘大氣所感染,他想的是如果能夠回到那個時代,自己也能夠成爲一方人傑吧,而姜玉更加同情紫安露的遭遇,随着年紀的增長,他的那顆心越發的柔軟,面對兩行清淚緩緩流下的紫安露。姜玉一個閃身來到她的身邊,從懷中掏出一個手帕遞給紫安露。
紫安露接到帕子,見到其是一方普通的絲質手帕,突然莞爾,帶淚的歡笑。那一刻閃過的光華,姜玉竟是微微的一呆。随後面色微紅,轉身走過石路回到了姜明身邊。
“你們想要出去麽?”突然紫安露發出提問。“是的,紫姑娘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出去。”姜玉發言道。姜明則是在邊上點點頭道“紫姑娘,你可知道如何出去麽?”
“難道不能留下來麽?這邊風景這般美好,又無人打擾”紫安露試圖勸說二人,但是眸子卻是注視着姜玉的臉龐。姜玉搖了搖頭道“如不是有必要做的事,留下來陪姑娘幾天也無妨,如今被人追殺,我們二人要北上才能找到庇護之所,而且還有仇人要手刃,不得留下而已”
紫安露面露失望之色道“想出去也簡單,你們來到這個台子這裏将自己的勁氣輸入這個靈位之中,那麽你們就會被這個陣法傳送出去了”姜玉二人面露喜色,于是就來到那個萬載寒冰邊上,姜明和姜玉打了個招呼之後就想先試試這個有沒有問題。隻見他将右手放在離靈位一尺有餘之地向其輸入勁氣,隻見一道白光閃過,姜明就消失在姜玉面前了。姜玉摸了摸乘黃的腦袋正要和他告别,隻見乘黃在姜玉腳前躊躇不已,時而鳴叫時而輕咬姜玉褲腳。
紫安露在一旁看着好笑道“他想和你一起走,問你要不要帶上他”姜玉很是興奮他很喜歡乘黃,于是俯身抱起了乘黃輕聲道“隻要你願意跟我,那我就會竭盡全力照顧你。”随後面帶微笑,向紫安露伸出右手輕聲道“你呢,要和我一起走麽?”
紫安露突然一怔,突然間想起了千年之前那個午後,也是這樣一個笑臉,伸手對他說道“願意留下麽?”,二人的年貌如此一般無二,使得紫安露竟然産生了錯覺,正當她要伸手之時,突然醒悟。搖了搖頭笑道“小弟弟臨走之前還想吃姐姐豆腐呀!去吧去吧。我還有我的使命和我要等的人,而你不是他!”姜玉和她揮手告别之後就離開了。隻剩下洞窟之中悠長的歎氣聲,清清女兒心,悠悠歲月情。爲何這人這般像你,卻又不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