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道藏
瓢潑般的雨依舊在不知疲倦的下着，偶爾驚雷四起，照亮閣樓前面站着的蕭瑟身影。
不過那身影并沒有站多久，似隻是在那裏思索了一陣，便轉身朝着身後行去。
于雨幕之中漸行漸遠，不多時就已經完全隐匿于雨幕之中。
……
……
陳青戒的目的便是道藏閣，即便是他很讨厭哪裏，他依舊隻能選擇去哪裏。
滿身泥水的他輕輕推開道藏閣的大門，四處看了看。
依舊是那座巨大的閣樓，空蕩當的沒有半分人氣，隻是細看之下，他又有了新的發現，這間閣樓被分成了七個部分，每一個部分都是一個單獨的區域。
排在最外面的區域挂着一塊牌子，那是：“禦”而後依次爲：“玄”“物”“器”“丹”“術”“道”
雖然這件閣樓很寬敞，藏書也很多，但卻絲毫不嫌雜亂，而且很幹淨，似是有人經常打掃。
陳青戒走到屬于“禦”的那處區域裏，而後便欲拿起書來觀看。
這般動作自然也隻是出于好奇，他很好奇這些書裏記載的東西到底會是什麽。
然後他的眼神忽然呆住了，因爲他的身後出現了一個身影。
陳青戒心神狂跳，似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看着門前的人微微有些愣神。
“這裏的書很珍貴，你應該淨手過後再去翻閱。”
那人說話的聲音很好聽，語氣也很恭敬，陳青戒仔細打量，這才發現這是一個中年男子，說不上是三十出頭還是四十方過，隻是長相極爲俊朗。
陳青戒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塊被身上雨水積成的水窪，朝着那人拱手施禮道：“抱歉，事先我并不知此處有人。”
那人聽到陳青戒這麽說，顯然有些出乎預料，半晌才道：“爲什麽要道歉？”
陳青戒下意識的回答道：“師傅曾說“人之所以爲人者，禮儀也？’初入貴寶地，不問而進已是失禮，縱然主人不曾怪罪，道聲抱歉總是好的。”
那男子笑道：“哦？這話是誰教你的？”
陳青戒似是想起了什麽，轉而微笑道：“家師教的。”
那男子走到陳青戒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說道：“若是當年你有這樣一個師傅，或許就不會落得如今這般下場。”
陳青戒聞言疑惑的看了他一陣，疑惑道：“什麽若是當年？”
那人微微笑了笑，并不作答轉而朝着陳青戒揮了揮手，卻見陳青戒身上衣衫驟然變得幹爽異常：“看書吧，不懂的來問我。”
“先生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方才先生說的‘若是當年你有這樣一個師傅，或許就不會落得如今這般下場。’到底是什麽意思。”
那人歎了口氣，轉頭看了他一陣，卻是什麽也沒說：“不敢當先生，我不過是此間門人而已，另外有些話我不能說，也不會說，待到時機成熟自然有人會告訴你。”
那人轉頭望向陳青戒，隻見他氣息清新，眼神平穩，不由點頭，心裏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就這般看了半晌，才微微點了點頭轉而去了。
電光閃過，瞬間便将整個屋子照應的極爲亮堂，那人隻是到了一旁，随手拿起了一卷書，站在那裏便看了起來，恍若無人。
“我叫上官青戒，敢問先生性命？”
那人隻是轉頭微微撇了他一眼，轉而道：“道藏。”
陳青戒點了點頭，指着門口說道：“可是道藏閣的道藏？”
“就是道藏閣的道藏。”
那人話畢便繼續看書，頭也不回的問道：“去過武閣了？”
武閣？陳青戒順着門口朝遠處那座高塔望去，微微的點了點頭：“去過了，那裏也有個人，你們是朋友麽？”
道藏微怔，說道：“朋友？算是朋友吧，認識很久了。”
陳青戒睜大了眼睛，帶着一絲喜意說道：“你們在這裏很久了，那您知道出去的路嗎？可不可以告訴我？”
道藏轉頭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确實在這裏呆了很久了，至于出路，這裏每個人都能送你出去。”
“真的，那現在您能送我出去麽？我在這裏呆了很久，我怕我師傅會着急。”陳青戒眉開眼笑說道。一陣沉默過後，陳青戒終于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轉而看着道藏說道：“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是你将我送出去的麽？”
“是！”
“那就不能再送一次麽？以後我小心些，不會再來這裏打擾你們了！”
道藏聞言确是微微搖了搖頭，他望向陳青戒道：“上次你修爲不夠，來這裏也沒用，這次沒人會送你出去，你隻能自己想辦法出去。”
雖然已有心理準備，但聽着這樣的話依舊是有些無奈。
正在此時，道藏确是笑道：“相出去其實也很簡單，打敗錦鯉便行。”
“錦鯉？”
“就是武閣一層的那個女人，那是一隻錦鯉。”
陳青戒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道藏，看着遠處的那座武閣，有些驚異的問道：“她是妖怪？！”
道藏聞言隻是微微笑了笑，沒有在意他的無禮，轉而看着他道：“嗯，是一隻妖怪，武閣裏的每一層都是妖怪，怎麽，覺得害怕了？”
“這……”陳青戒想着那個女人的容貌，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轉而看着道藏亦是微微出神。
“你也是妖怪？”
“我不是妖怪。”
道藏微微轉頭撇了他一眼，皺了皺眉半晌才道：“你似乎很讨厭妖怪？”
“我……”陳青戒呆呆的望了他半晌，才道：“我不知道是不是讨厭，但聽說妖怪都很壞，所以不是很喜歡。”
道藏确實呵呵笑了笑，轉而搖了搖頭道：“一開始我也不喜歡，接觸的時間長了你便會知道，那是一群很好的妖怪。”說道這裏頓了頓，轉而又道：“至少對我們來說很好。”
……
……
雨消雲散，隻有偶爾挂過的清風還帶着一絲濕意，陳青戒四處打量這件閣樓，行走其間小臉上滿是好奇，緊張無奈的心情早已被興奮取代。
或者是受到道藏的影響，又或是想起了什麽，陳青戒的視線在“道“字區域上停留了很久。
很随意的拿起一本書，陳青戒想要翻看，卻忽然看見邊上道藏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在道藏的眼光提醒下，轉而将手伸到另一本，道藏緊皺着的眉頭微微松了松。
道藏看着手中那冊書，頭也不回的說道：“這裏是姜族修習的入門道法，很适合你。”
陳青戒很禮貌的笑了笑，轉而開始翻看這本書。
“修煉之道，須先修盛神，盛神中有五氣，神爲之長，心爲之舍，神爲之大，養神之所，歸諸道。”
陳青戒微微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不解，轉而望向一邊的道藏，卻見道藏微微一笑道：“可有疑惑？”
“氣乃萬道之祖先，乾坤之根本，天地之精源，太無之中，凝自然之真而爲體，廣大無邊。”将一句話說完，看着道藏又道：“師伯說，氣乃道隻祖，因氣而生，而此處卻說養神才是諸道所歸，感覺……”
陳青戒措辭一陣才道：“感覺很沖突。”
道藏确實微微搖了搖頭道：“是你理解錯了，你說的是萬物本源，那是天道，而此處所說的道卻非是你口中的道。”
陳青戒看着那冊書越發疑惑，問道：“道有很多種麽？”
道藏見他問的認真，視線便從手中書上一開，轉而看着陳青戒道。
“何謂天道？何爲人道？後天修行爲人道，先天存在便爲天道，修行爲的便是爲了追求先天，去僞存真方的長生。”
說着微微笑了笑：“你現在需要做的事情，便是熟練入門功法，凝練神魂，錘煉身體，隻有二者相同，才能追求更深的道。”
“隻是此間修法太過霸道，常人難以修煉，你可懂了？”
聽到這裏時，陳青戒擡起頭來，臉上面容确是越發迷惑。
“聽不懂不要緊，記住你所學的東西，而後慢慢修煉便好。”
道藏的聲音并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在陳青戒的腦海之中。
太陽越發熾烈，水汽被蒸騰而起，外面無風，閣樓裏漸漸開始有些悶熱。
但陳青戒卻一無所覺，無比專心地急着書上所叙述的東西，甚至像是感覺不到一般。
而一旁的道藏卻不知何時放下了書，走到一旁拿起一隻紫砂壺，又将拜訪茶壺的矮幾放在陳青戒一旁。
陳青戒轉頭望去，看到一幕畫面，不禁呆住了。
道藏在給自己沏茶。
茶水旖旎，帶着一絲清新香氣，不多時便就充盈了整個鼻端。
道藏将茶杯遞過來，陳青戒接在手中微微愣了愣，而後皺了皺眉頭輕聲道：“你自己的呢？”
道藏卻未說什麽，隻是從包裹裏取出羽扇，開始替陳青戒扇，看着坐在一邊看着發呆的陳青戒微微笑了笑道：“你以前不習慣與人用一壺茶，這隻壺也隻陪了一個杯子。”
感受着陣陣風中傳來的涼意，陳青戒的眉頭皺的愈發深了，直勾勾的看了對方半晌，這才出言道：“我以前，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