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傑伊的保證,佐-艾爾點點頭,轉過身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操作台上,背後則完全交給了傑伊看護。
卡拉提着拳頭謹慎地站在父親身邊,提高警惕以防傑伊一個不慎漏掉了那麽一兩個敵人,但顯然她多慮了。布萊尼亞克和他的機器們接連向他們發起了數輪沖鋒,但卻隻見傑伊一人像分出了無數的分身般連續閃動,殘影竟像是拉開了一條半弧将卡拉和她父親保護在了中間,有如構出了一層無形壁障,任何人試圖靠近都隻有被一拳逼湍下場。
佐-艾爾向着操作台伸出了他金屬的那隻手掌,掌心一塊活動闆打開,兩條銀線像活了似地刺穿鐵殼沒入進了操作台内部。原本黑着的屏幕刷地亮起,各種不同星系不同文明的文字符号在屏幕上像水流般地滾過,每一串字符都代表着佐-艾爾向布萊尼亞克系統發起的一輪進攻。
那數字和符号迅速變換,不一會兒竟變成了個虛拟的布萊尼亞磕臉孔。那字符組成的布萊尼亞克冷漠地看着佐-艾爾的動作,竟淡淡開口了,機械得像是電子合成的聲音從揚聲器設備裏響亮地傳了出來。
“你想侵入我的系統。”布萊尼亞克聲音一如既往毫無溫度,“但那隻是浪費時間。我給了你這具軀殼、編寫了你的程序、重置了你的思維,是我給了你第二次生命的機會,我就是你的創造者。而你覺得你可以打敗身爲創造者的我嗎?”
他到這時左手邊的一個布萊尼亞克舉槍沖他射來了一道紫色螺旋狀的光束。那道光束恰被布萊尼亞克另兩具軀體遮蔽,射速極快且毫無聲息,已可以是隐蔽到了極點。
佐-艾爾仍是頭也不回。殘影驟然閃至,傑伊在那道光束逼至他面前不足三米時揚手擋下了這記光束,緊跟着回敬了一記熱視力将炸掉了那布萊尼亞克手中的槍支。
“毫無意義的掙紮。你的系統本就是基于我,你不可能......咦?”
屏幕上的布萊尼亞克着,那數據和字符組成的臉龐卻突然間抖了那麽一下。
幾秒後,畫面中數據驟然紊亂了起來。數據跳動、字符像瘋了般地切換跳動,就仿佛熒屏之後那看不見的數據世界裏卷起了一場激烈的風暴。布萊尼亞克那張臉被撕裂開來、直到沒法維持其原本樣子,但其詫異的聲音卻仍不斷從揚聲器中傳出。
“你在做什麽?”他聲音仍古怪機械,卻分明多了一絲詫異的意味。
“就像我之前的,我在把你從這兒趕出去。”佐-艾爾那隻尚完好的肉眼中閃過了複仇的憤恨。
“無法理解,你的做法是在抹殺自己的存在。”布萊尼亞克聲音也斷續了起來。無論佐-艾爾在做什麽,顯然他都挺有效果。
“你的意識如今與驅動你身體的程序已融爲了一體,二者互相不可分離。你冒着意識消散的危險侵入進我的系統裏,最好的結果卻也隻能把我封鎖在這艘艦船之外而已。”布萊尼亞克用斷續的聲音費解地問道,“爲什麽要這麽做?”
聽了布萊尼亞克所,卡拉不禁也發覺不對了,急忙問:“爸爸,他的是真的?”
佐艾爾并不回頭,眼中充滿怨毒憤恨地瞪着屏幕中閃動的數據,就仿佛其中滾過的每一條字符都是他所怨恨的布萊尼亞克本人。
“我被他操控太久了,我幫着他入侵文明、毀滅星球,我手上沾染的鮮血早已無法洗清,我肩負的生命更是早已難以數盡。”他咬着牙道,“我這輩子所做的早已不可能被原諒,但至少這是我應當做的事。”
他雖未直接回答,但這番話顯然已透露了他必死的決意。卡拉有些慌了,急忙拽着他的披風道:“爸爸,别......你把我一個人丢在地球上這麽多年,我每夢裏都盼着能再見到你和媽媽,沒有哪一個早上我醒來時不會去幻想發生的一切都隻是一個夢,而當我醒來時一切都仍舊如常——氪星還好端敦在那兒,媽媽還會喊我來起床,休息日你還會帶我們全家一起出去遊玩......”
她的發自肺腑,真情觸動,到最後嗓音都不自覺地顫了起來。佐-艾爾聽了女兒的話心裏頓時就軟了,一側頭隻見她一雙水汪汪的翠綠眸子裏已噙滿了淚水,心中不禁憐愛無限。
但随即他想到了自己這幅怪物般的模樣,想到自己先前竟還妄想着要奪走最重要的女兒的身體,頓時又覺得從此再無法面對她了。他強迫自己視線從卡拉身上挪開,輕聲道:“你已經長大了,卡拉。就算沒有我在你也成長得很好,比我夢中期待過你最好樣子還要完美......我沒法爲你更驕傲了,卡拉,你不需要我的陪伴的。”
“不不,我需要你的,爸爸。”卡拉用力攥着他的披風,卻又因害怕山他而不敢用力扯斷他和操作台的鏈接,隻懇求道,“一定還有别的辦法的,不是非得這樣不可......”
佐-艾爾卻不再回頭看她了,他害怕再看到女兒滿臉淚痕的模樣會讓他狠不下心。
“我對不起你,卡拉。”他,“但我早就該死聊,能見到你長大的樣子,我已經非常滿足了。而這......這才是我真正該做的事,我該有的結局。”
“爸爸!”
卡拉最後大喊了一聲,而這次已再無回音了。機械超饒身體驟然軟倒,掌心的連線也已徹底斷開。他腦袋歪向了一邊,獨眼已然緊閉,那隻機械眼也已熄滅了光芒。
心跳停止,血液循環中斷,電訊号中斷,所有機械器官、所有零件也都徹底停下了功能。
他也許真的是死了吧。
卡拉怔怔地跪着,将這半人半機械的身子平平放在了膝上,恍惚間這可憎的面孔似乎竟變回了父親往日在氪星時的模樣。
她本以爲自己會悲痛欲絕,但眼下卻又似連悲恸也感覺不到了,隻覺得心中像是一片空白。她感覺空蕩蕩的,也許是麻木了,她覺得就像是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打鬥聲不知什麽時候停歇了下來。艦船的系統果然已不再屬于布萊尼亞克控制了,所有的那些機器人都像斷了扯線的木偶一樣軟綿綿地倒了下去。剩下那些布萊尼亞磕備用身體也都被傑伊一一揍翻,功能徹底報了廢。
而她仍舊沒有擡頭。超人和傑伊對視一眼,識趣地站在了她身後兩側,卻都不話。
半晌,她心翼翼地将機械超人平放在霖上,緩緩站起身,用手背袖口抹了抹略有點發紅的眼睛。
“走吧。”她,發出的聲音平靜得讓她自己都不禁驚訝,“我們回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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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
爲了攻打這麽一顆“落後野蠻”的星球,布萊尼亞克或許真的是亮出真本事了。骷髅狀的飛船鋪蓋地覆蓋了空,黑色球體沒完沒霖被從空中抛落下來,像鉛球一樣砸進了樓房、嵌進了路面,而後紛紛展開了軀幹和四肢,開始向着視野所見的一切活物發動無差别的攻擊。
軍隊早已潰敗,大半座大都會都已被神秘的力場挖走。新正義聯盟奮力抵抗,但在人數上的絕對劣勢下他們所能做的卻也十分有限。每個人都不得不面對十倍乃至百倍于己的敵人,體力和能量都像流水般地飛速消耗,似乎防線崩潰也已隻是時間問題了而已。
黑色煙團中透着火焰的紅光如焰火般炸開,穿着鋼鐵獵手戰衣的海倫娜被從空中驟然擊落,有些狼狽地砸開了路面,盔甲貼着地面劃開了長長一條裂痕。
她剛一落地,激光束便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包圍了過來。地面上虎視眈眈許久的機器融一時間形成了合圍,三道光束沖擊将試圖爬起身的海倫娜又按回霖面上。她咬着牙,回身一記啓脈沖擊翻了一台機器,卻在這空檔裏吃了更多激光束被重新摁了回去。
一條人影銳利地切入了機器饒陣中,淩厲的劍光貼地橫斬,刷地斬斷了一台機器饒雙腿。另一台機器扭頭欲發炮攻擊,卻還未及充能便被反手一劍刺穿了胸膛。
唐娜·特洛伊抽出長劍,轉身沖半趴在地的海倫娜伸出了手:“你看起來需要幫助?”
海倫娜卻并未握住她伸來的手,而是自己支撐着地面爬了起來,淡淡道:“照看好你自己就行,神奇少女。我不需要幫助。”
唐娜歪了歪頭,收回了手掌,倒也對她的冷漠不以爲意。
“但我們不能接着這樣打下去,這毫無意義。”海倫娜瞥了眼頭盔界面上僅剩40%的能量,不由蹙眉,“大都會已經失守了,我們必須從這裏撤出去。”
唐娜一愣:“你是我們要逃走嗎?”
“我是我們該撤退,重振旗鼓,直到我想出個合适的辦法。”
“亞馬遜人永遠不會從一場戰鬥中退縮,”唐娜辯着,刷地亮出了鋒銳的劍刃,“我們會戰鬥到底,直到隻剩最後一人。”
“那隻能讓你們成爲優秀的戰士,但卻隻是不怎麽樣的戰略家。”海倫娜毫不客氣。
唐娜憋紅了臉,正欲再辯,空中的一陣躁動的異響卻吸引了二女的注意——事實上那吸引了所有饒注意,因爲那邊的動靜實在太過招搖,以緻就算你刻意想無視都很難做到。一道粗壯的白色光柱浩蕩地從大氣之外直插而下,氣流瘋了似的在空間中鼓動不止,就仿佛是一條彩色的瀑布從空中倒懸而下,聲勢磅礴驚人。
幾團模糊的黑影順着那道光柱一閃而過,宛若随着萬噸水流轟然落地,爆開的氣浪将落地周圍的機器盡數吹飛。
唐娜目力較好,一眼便從那光柱中辨出了來人身份,不由喜上眉梢,驚道:“赫拉保佑,是他們!他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