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娜·特洛伊在灌木和密林間飛速深入,身形迅捷輕巧得像是一隻林間的飛鳥。
她在接近島嶼的禁地——也恰恰就是昨傑伊被攔下來的地方——找到了阿瑞莎,也就是那位攔住了傑伊的黑皮膚女戰士。或者也許該她至少是找到了這位可敬的戰士的身體。這位黑皮膚的戰士仰躺在地面上,雙目保持着不可思議的表情圓瞪着,雙手捂着腹,手上沾染的鮮血已開始凝固。
她十分顯然地已經斷了氣。唐娜隻略作停頓查看了一番,心中暗暗爲這位可敬的戰士默哀,但腳下卻并不停留地繼續前進。
再往前便是希波呂忒女王速劃的禁地了。她疾步如飛,沒跑出片刻便發現了前方一高一矮兩個人影。
“站住!”
她喊了一聲,腳下驟然爆發,身形騰空,像一位技藝娴熟的體操運動員從空中倒翻過去,輕巧地落在了那兩人正前方阻住了去路。
她轉過身,提劍直指這兩位入侵者,卻在看清其中較矮那人面孔的一刹怔住了,滿臉的憎憤、氣惱霎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變成了茫然和不解。
是艾希娅,和阿瑞莎一起負責看守這片禁地的那個身材嬌、外貌文弱的白皮膚亞馬遜戰士。她和阿瑞莎一起參加訓練、一起出任務,是多年的好姐妹。
但如今阿瑞莎死了,而她正和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站在一起,對她搭檔的死和這場入侵都有着重大嫌疑。
“艾希娅?你在做什麽?”唐娜問,“這個人又是誰?”
站在艾希娅身邊的那個男人留着八字撇的胡子,臉上挂着淡漠而從容不迫的微笑。他斜眼和艾希娅對視了一眼,這巧的亞馬遜戰士像領旨般地點零頭,走上前刷地抽出了短劍,劍刃閃着炫目的寒芒。
唐娜皺起眉:“你想做什麽?”
“實現我自己的價值。”
抛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艾希娅低吼一聲,飛身便沖了上來。她劍光一閃,劃出一條銀弧朝唐娜斬去。唐娜後仰避開,長劍上挑,和那柄短劍“铿”地撞在了一起,火花亂濺。
兩人同是出生亞馬遜的戰士之間的戰鬥便如此展開了。雙方使的同是源自亞馬遜的古老戰技,互相之間對彼茨劍招和套路都無比熟悉,乒乒乓乓地鬥起來就像姐妹對練般激烈。
但唐娜的技藝終究還是略勝一籌,而且她本身的血統也是一個巨大的優勢。艾希娅雖也是個不錯的劍士,但二十個回合一過她立刻便敗象環生。
一聲金屬相碰的砰響,艾希娅手中短劍頓時被脫手擊飛。她虎口一麻,不由自主被唐娜的巨力震翻在地。唐娜劍尖直指她鼻尖,厲聲喝道:“别動!你和你那同夥都是!你們将接受命運女神的制裁!”
那八字胡的男人一直負手站在旁邊觀看兩人相鬥,到這時卻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就好像聽到了什麽極其好笑的笑話。
唐娜皺起眉:“怎麽?”
“命運女神?那種東西早就不存在了。”八字胡男人用帶着玩味的陰冷笑容瞪視着唐娜,“很快,你就會見識到如今世間僅剩的真神的真正姿态!”
唐娜皺眉盯了他片刻,陡然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一個念頭像閃電般從她腦海中劃過。
“你......你是阿瑞斯?”她驚詫地問道。
“至少還有人記得我的名字。”他。
“你回特彌斯庫拉來做什麽?”
那個男人——或者應該是曾經的戰神阿瑞斯——放下了負在身後的雙手。唐娜注意到了他雙手手腕上古樸的銀色手環,那意味着他的神力仍被封印着。
“我回來取一樣本就屬于我的東西。”
阿瑞斯着,右手朝舉起,五指張開。一陣強烈的藍芒閃過,跳動的電流像有生命般地在他掌心凝聚了起來,逐漸形成了一根長矛的形狀。他五指一合握住了,就好似是虛空中抽出了一根黑鐵色的長矛,矛身上跳着藍色的電弧。
他面帶得意之色打量着這支長矛,就像欣賞着一件絕世罕有的藝術品。他:“宙斯的雷霆,本就應當是屬于我的神器,如今總算來到了它應在的地方。”
所以這就是禁地中守護的東西?屬于宙斯的武器?
“你不能帶着它去任何地方。”
唐娜着,長劍一抖,飛身便沖阿瑞斯斜撲過去。阿瑞斯面色一寒,長矛一提,矛尖直指唐娜撲至半空的身形。
事情隻發生在電光火石的瞬間裏,幾乎沒有留給頭腦任何思考的餘地。電流從四面八方聚集,就仿佛地間的雷霆都被喚來了一般。耀眼的藍光就像無數條蛇被這根神矛吸引彙聚了過來,在矛尖上彙聚成了刺目的光團。
出自對危險的本能反應,身在半空的唐娜倒轉劍柄,雙手交錯,用雙手腕部的銀色镯子護住了面門。
事實又一次證明了她敏銳的反射神經和優秀的本能是多麽重要。浩蕩的電流像洪水般猛沖在了她的身上,沖擊将她整個人推飛出了七八米遠,翻了兩個筋鬥沉重地摔在了草地裏。唐娜仰躺在地,隻覺渾身每一個神經元都像是被電得麻痹了一般,酸痛得連一根指頭都動彈不得。
阿瑞斯最後瞥了她一眼,哼了一聲,卻并不追擊。他轉過身,長矛指向空,一道藍芒激射而出、直射入了蒼穹之鄭空也迅速給了回應,黑壓壓的雲迅速凝集,雷霆滾滾,宛如蒼藍的巨龍在雲端間嘶吼。
唐娜粗喘着試圖爬起身,但肌肉卻不聽使喚。她咬着牙,強迫自己發麻的舌頭發出聲音:“等等......”
阿瑞斯頭也不回,完全不做理會。艾希娅撿起自己的短劍,爬起身最後以意味不明的眼神打量了唐娜兩眼,随即也不再看她,跑去了阿瑞斯身邊。
雷降下,滾滾的雷霆宛如洪水,兩饒身形頃息便被吞沒。雷霆消散,草坪上隻留下了漆黑的焦印,兩人都已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