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見小,三日後,已然停歇。客棧。
朝順悠悠轉醒,面無血色,夜裏偶爾醒來就是對着窗外的夜空看一整夜。古昌擔憂,便時刻跟在她身邊。
休養幾日後,便啓程行了七裏,與蓮禦一派人等彙合。
再說那雪鳳如何?
雪鳳自助朝順破了七竅,就真的廢全了雪鳳血脈,隻徒留雪鳳本體轉化的本事,又傷勢極重,更破了樣貌,就留在山靈崖中,守着這方子民。休養生息。
于此同時,牟鎮長也緩緩轉醒,看着夫人留下的書信,落出兩行滾燙的淚水。也不再尋夫人下落,隻道是修座山靈廟,以便後世供奉罷了。
朝順與一幹人等在甯縣之後的霍翼區彙合。
霍,如霍姓,整片區以霍家掌權,翼乃爲鳥獸,霍家善控鳥獸,而霍翼區早年鳥獸泛濫。
後霍姓人家途徑此地,善奇聞異術,見此地百姓因受鳥獸禍害,痛苦不堪言語,心下不忍,施展異術,馴服鳥獸。期間偶遇本地一女子,一見傾心,二見鍾情。這一來二往自成了家室,自此便在此地住下。本地百姓爲感恩戴德,以霍姓名,翼爲輔,爲此區域稱呼。說起來,當年二人也算一段佳話。在此就不提了。
過了區防線,就是一條熱鬧的集市,大陸筆直東面而去。也是意味着,東山,快到了。
朝順一行人在一家酒棧歇息。
“老闆!兩盤醬肉!”卯九大手一揮,很是豪氣。
店小二有些爲難,躊躇上前,唯唯諾諾:“客官...咱店裏有花生米的,肉......着實沒有了!”
宮寒聽了這話,大目圓睜:“啥子?拗都麽有(肉都沒有)!”大手一拍,桌子發出哐當的巨響,吓得店小二雙腳直顫。這時,店家掌事聽着堂前的大動靜,臉色一變,放下手中算盤,忙掀開簾子,隻見一位身材高大挺拔,皮膚黝黑,怒目圓睜,方臉厚唇,又樣貌堂正的男人手置方桌,與一桌坐着的同伴相反,站着身子,直視店小二,魄力十足。反觀店小二整個身子矮小,皮膚蒼白,拘摟着身子,顫顫巍巍,着實被吓着了。
當下心裏暗道:又是一行江湖中人來休息開葷的,可這......着實沒肉啊!難搞!
換上一副世俗的讨好的臉面,端着身子走去。沉靜的嗓子微微震動:“客官莫怒啊!咱這小家小店着實沒有葷的。”
宮寒看着掌事的出來了,臉色剛一緩和,又闆起來:“沒的拗(沒有肉),哝開啥子店!”
掌事聽着話,臉色微僵,迅速換上一副喪妻喪子的痛心之樣:“客官!這是有所不知呀!莫要說我這店沒有葷的,怕是整片霍翼區都沒見個葷物跑啊!诶!”
古昌聽了這話,倒是微微一笑:“掌櫃的怕是說笑了吧!這霍翼區可是葷物出了名的膘,每年銷往天成各地的上等葷物基本來自霍翼區,怎麽會沒有葷物呢?”
“诶!客官這就真的不知道了啦!”掌事給店小二一個眼神,店小二立馬拿來一把木凳,放在桌角,掌櫃坐,“這事說來長啦!來來來!拿幾盤花生米!客官坐下,聽我慢慢說!”
本來這霍翼區确實是養葷物的好地方,養出來的牛啊羊啊豬啊都是上等的葷物。可這幾天突來的暴雨不停歇,把好些養殖場都灌成了水窪,給葷物新鮮的草啊,花啊都給淹死了。好多吞起來的幹食也因爲潮濕而腐爛了。若僅僅是這些也就罷了,不至于沒有葷物。可這暴雨下的怪!那霍家小少爺自小身體不好,這暴雨一下,小少爺就傷了身子,又是咳血又是斷經,最後身上還生了朵奇異的包!一開始小少爺覺着可能是家裏蜀葵花開,花粉散開來,肌膚過敏了,哪知那包一天天長大,小少爺精神也一天不如一天,到雨初歇那日!那包呈花苞樣,綻開一朵肉色的花!經絡一紅一青做花瓣的脈絡,肌肉就好像被人用刀隔開作了花心!好不豔麗!一滴血也不出,就該天生長在小少爺身上一樣!
後來花越豔,小少爺身子也越差。那花就好像以汲取人的精氣存活,越長越美麗!
這等怪事誰都說不明白!後來霍家發現小少爺異樣,直接郎中至家中看護,霍翼區這片的都看了個遍!沒一個說出個所以然!霍家看着小少爺瀕死又不得解脫,急得腦子打轉!可能是擔心地暈了頭,不知道哪裏聽說一位世外高人賽比佛陀,多方打聽,這才知道那高人所在。花了重金請來看小少爺。
那高人看了一眼,就說霍家殺孽太重!早年馴服鳥獸犯下的殺孽,與現年宰殺的葷物,這兩重皆霍家手下操作,這報應啊!就落到了霍家老爺最寵愛的小少爺身上。
霍家這一聽!有理啊!忙點了兩箱白銀,求其解法。
那高人說散去葷物,三月整區不得開葷,方可好轉。
“這才導緻了現今霍翼區毫無葷物!”掌事有些唏噓。
卯九卻是個注意結果的,俊氣的眉毛上挑:“那小少爺現今如何了?”
掌事的卻一臉遺憾:“據說還半死不活呢!”
這句話一出,衆人面面相觑,多半遇到唬人的神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