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氣大好,微風陣陣。今天雖然是他的生日,但是也沒有什麽不同,從小身邊的人都會在生日這天慶祝請客吃飯出去遊玩,他卻對這個漠不關心,也很少告訴别人自己的生日是幾月幾号,也不會自己買來零食啤酒慶祝,不過今天算是他踏出學校的第一個生日,所以在回來的路上還是特意買了烤鴨,并告訴老闆隻要半隻,兩瓶啤酒。下廚把冰箱裏的花菜炒了,特意在炝鍋放肉的是時候多放了那麽幾塊肉。說起來,這是第一次爲自己慶祝生日呢。
兩瓶啤酒下肚,好久不喝啤酒的他今天有點微醺,一人獨飲,寂寞與空虛排山倒海而來,像是烈酒容易讓人醉的更厲害,收拾好了桌子,打開常玩的英雄聯盟,一款現在最火爆的競技端遊,說來可笑,當時裝這個機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爲了玩大型單機遊戲,而之前一直在筆記本上玩這個遊戲是因爲筆記本帶不動大型單機,現在有了這麽高端的機器反而每天還是在玩這個遊戲,打開遊戲後,方言忽然覺得有點茫然,看着遊戲主頁最新的英雄,一點也沒有興緻。
腳下一用力,轉椅滑到窗前,此刻已經快八點鍾了,窗外的夜色很沉,宇宙很深,看着月色下黝黑的小山輪廓,方言突然有一點特别的沖動:
這座小山上,有什麽呢?想起白天張偉支支吾吾說的話,他心裏有些好奇。
來點特别的慶祝吧,方言心裏這麽說。電腦休眠,穿上運動鞋,拿上手機出了門。
轉眼間就到了籃球場邊上山的小路,其實每天早晨他都會看到不少中年人來這裏鍛煉身體爬爬這座小山,但是他沒爬過,也不知道這條小路通向哪裏,不過他在地圖上看過這座山的輪廓,并不是特别大,所以一兩個小時轉回來沒問題的,拾階而上,果斷上山。
由于方言小時候生活在農村的原因,從小膽大,而且身高體重都是183的人看起來還是十分壯實的,要不是方言帶着斯文的黑框眼鏡,看起來都像個黑幫分子或者保镖。
夜色很沉,小路偶爾會出現台階,畢竟這片區域也隻是這座小山的山腳而已,所以趨于平坦,頂多算個小山坡,大概走了不到十分鍾,鋪墊的小路一個急轉彎就向下而去了,而且是背馳小山的方向。
方言一聲苦笑,原來這段山路就這麽點,怪不得也經常看到老人也可以上來,與其說是山路,其實就是個小山坡而已。好吧,看樣子今天隻能到這裏了,回家睡覺,畢竟程序員很少睡這麽早的,今天權當給自己放個假。
這麽想完方言又不舍的望了望月下的小山巒,低頭要走,這時發現在轉下去的小路的反方向有點奇怪,草沒有那麽茂盛,方言打開手機裏的手電筒照了一下,才發現這也是一條小路,隻不過沒有人工砌的石闆和台階,可能是時間久了沒人走就長了草,被人遺忘了,再環顧四周,這才發覺到上山路和這條未知的小路其實是一條通向山頂的小路,而那條急轉而下的小路是一條分支而已,整個就像是小寫字母h一樣鋪在山坡上。
方言心道原來如此,這條路一定是以前人們上山的小路,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翻修加固這條小路的時候就遺棄了上山的路,那這座山上究竟有什麽呢?
程序員的腦子裏都會想寫什麽呢?這麽一想山上有什麽,思緒一發不可收拾。
方言看了一下時間,八點一刻,時間尚早,今天又是大晴天,站在此處往下一望就是小區的生活廣場,有不少大媽還在跳廣場舞,周圍有孩子追逐打鬧,遠處便是城區鬧市,燈紅酒綠,車鳴川息。
再轉身望向山頂,一輪細細的下弦月吊在蒼穹間搖搖欲墜,山體的輪廓在月色下越發的深沉,他站在這裏,前是鬧市燈火,後是沉寂的小山,一前一後,對比明顯。
趁着微微月色,方言踏步而上。
方言并沒有開着手電筒上山,因爲這部蘋果手機用了一年有餘,電池越來越不禁用,若是開着恐怕還沒到山頂就要自動關機了,對于方言這種職業來講,手機沒電,就和自己沒命差不多,手機沒電的時候經常想起大學時的樓管大爺說的一句話:可以給你們停水一個月,但是如果停電仨小時,你們得從樓上往下紮堆跳。
想着這些,方言一點點往上爬,由于平時上班坐着久了,加上平時也不怎麽鍛煉,山路慢慢變得陡峭起來,他的後背已經濕透,山路倒不是難走,很明顯這條路以前的的确确存在,現在隻不過長了一些雜草,隻是正式進入了小山主體,慢慢開始變得陡峭。
此時他回頭向腳下望去,剛才站的岔路口已經消失在了兜兜轉轉的叢林後了,平視而去,那邊就是熱鬧的市區,不過此刻已然是安靜了許多,甚至……有些完全聽不到聲音了,隻能看到燈光流轉,心裏的浮躁此時也因爲這甯靜的小樹林消減了大半。
此刻他站立的位置大概在三交叉路和山頂中點的位置上,擡起手腕看了看表,時間剛好指在八點半,走了十五分鍾,預計在八點五十到山頂,九點半可以下來。這個時間對于他平常的作息來說,絕對不算晚,甚至還有點早。打定主意,方言伸向後背抖了抖貼在身上的T恤,涼爽了很多,繼續上山。
方言的速度并不快,腦子裏還在想着這幾天裏又在生活中發現的新點子,偶爾嘴角微微上揚,自己又想到了一個實用創新的拓展功能,就這樣想着,爬着,很快便到了山頂。
山頂,有點不像方言預想的那樣。
方言爬過不少山,泰山,黃山,武當山,不過還真沒有爬過這麽小的山,他爬過山的山頂大部分都是越來越陡峭,越來越窄小,崎岖不平,然而這座小山的山頂,竟然很平整,就像是有人刻意修整過。
山頂也有些草叢樹木,但是稀稀拉拉的左一點右一撮,這片空地也不小,大概得有個足球場那麽大,在西側有點隆起,南面是小山的另一個起伏,看起來和在家中望着差不多的樣子。
方言走在西邊的坡上,往西邊張望自己的居民樓和鬧市,這個隆起正好對着自己的窗戶,心道,怪不得在家裏看這裏覺得就是一座小山頭,郁郁蔥蔥的完全沒想到這後面還有這麽大一塊空地。
方言在石頭坡上找了一塊風化的很幹淨的石頭上一屁股坐了上去,啊,呼,可真是累夠嗆啊。
方言感歎自己自從工作之後,身體真是越來越糟糕,想當年在大學爬泰山可覺得還挺輕松的。越過自己的家,看向無聲的城區,雖無聲,但這片景象,在他心中依然聒噪不已。
也許這就是大城市帶來的副作用吧,偶得娴靜,心卻很難在紛紛紅塵中脫離出來。他喝過很多酒,喜歡過人,愛過人,承認過,否認過,可是喝過的酒,愛過的人,最終都變成了自言自語,好似夏日晚霞,前一眼還在天邊,再擡頭,已是疏星微茫,月挂疏桐。
就這樣看着,想着,突然,身後的平地上傳來一聲異響,接着一聲幹涸的聲音:“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