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昏昏沉沉的醒過來,耀眼的初陽刺的他翻了個身子,靜滞了幾秒鍾,忽然撩開被子爬起來,打了個哈欠,看了手表,七點二十,方言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的小山,郁郁蔥蔥,在藍天下宛如桂玉,風間流離,樹随晨風如海浪般波動。方言起身下床,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今天是二十四歲的第一天,除了胡子看起來該刮了和往日并沒有什麽不同,毫無力氣的把牙刷塞進嘴裏,回想昨晚的事情。
這大爺還是蠻有意思的,明明是一副凡世不入,自我封閉的樣子,卻還要我給他帶酒,這大爺一定是個老酒鬼了。方言這麽想。
方言戴着耳機走在去公司的路上,今天的天氣依舊好的讓人随時想要出去踏春遊玩,陽光四溢。
前面是他要每天經過的一座公交站,這個公交站是四周幾個小區最大的一個公交站,有十幾路公交車經過這裏,所以每天上下班都熙熙攘攘,自然這裏也聚集了不少賣早餐的商販。方言路過一煎餅果子時,前方站牌突然停下的一輛車吸引了方言的眼球。
到了他這個年齡,男生一般對車的敏感度就開始增加了。車,對于男人來說,就是一種自由,對于有老婆的人來說,車就是小老婆,車代表了行動力,有車能大大擴張一個人的行動範圍,自己擁有車便總有了那種掌控的感覺,而掌控行動力會讓人有掌控了全世界的錯覺。
方言覺得,前面的車主一定擁有了掌握全宇宙的能力。最新款的寶馬M760Li緩緩的停在了公交站,整個公交站的人們都側目,也無法不關注,此車是今年年初剛剛上市,最吸引眼球的自然是磨砂黑的外觀,這是高端定制的車漆,車流之中必然隻要一秒就可以抓住你的眼球,20寸的輕量化輪毂,6.6T V12發動機百公裏加速僅僅3.9秒,這車可說的簡直太多太多了,就在今年的車展上,方言摸過這車,沒想到今天就見到了大馬路上活的,于是加快了腳步過去再看看。
這時車上下來一位美女,年輕漂亮,走上公交站台階,對着車窗打再見的手勢,寶馬鳴笛了一聲便謝塵而去。看樣子是送這位美女到公交站而已。方言此刻觀察到公交站上的乘客們看這位美女的眼神,百态皆有。在方言眼裏,最多的是一種鄙夷。
世界上,從來沒有公平可言。有些人生來就是含着金湯匙,有些人生來就是勞碌命。有人付出了極大地努力,覺得已經有所成就的時候,卻發現有人甩自己十幾條街,這種挫敗感帶着憤怒和無奈。當别人開着豪車的時候,才會發現自己有多麽的渺小。人類也是個可笑的物種,當豪車裏下來以爲漂亮的姑娘的時候,必然遭人鄙夷,包養?爲了錢?此時此刻公交站上幾乎所有人的眼神都是一種嫌棄,甚至原本站在這位姑娘旁邊的人都慢慢的渡步保持了距離,方言心中呵呵一笑,現在的人真是膚淺,與其說是膚淺,倒不如說是自卑,自卑于自己并沒有豪車,自卑于自己并沒有錢,于是由卑轉爲仇恨,以道德底線作爲去讨伐别人遠高出自己水平的武器,總覺得别人的錢不幹淨,不光明。
方言越來越接近車上下來的姑娘,姑娘穿着一席紅色長裙,外邊披着一層白色紗衣,頭發燙卷披在肩上,背着一款LV的大包,看起來沉甸甸的,腳上穿着露白的高跟鞋,方言忍不住看了一眼那雙腳。
真的好白。
路過妹子身後的時候,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
姑娘背的包的确有點大,方言不小心碰到了包的後角,方言也并沒有道歉,畢竟在這種公交站人碰人并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不過方言倒是回頭看了一眼這姑娘,此姑娘想必是被碰了一下恰好也看過來,兩人對視了一眼,方言尴尬至極,不過那姑娘倒是很大方的露出一個微笑,兩個淺淺的酒窩浮現,清晨的陽光投射在秀發和俊臉上,讓方言不禁春心萌動,怕被看穿,扭頭又加快了步子。這一加快,不小心被一塊翹起的地磚絆了一下,這下可就窘迫了。
方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啊!在心裏狠狠的給了自己一耳光:看姑娘!看姑娘!看姑娘!色鬼!色鬼!色鬼!
方言一直都到公司,心裏一直被剛才的尴尬窘迫所糾纏,不過總是浮現剛才的姑娘臉龐和身影,現在這樣清新脫俗的姑娘可真是不多見了,還真有點像極了淡妝韓國美女,雖然就瞥了一眼面孔,但那份清新真的留在了方言心裏,現在的女人也不知道怎麽了,有些人長得本身就不錯,非要搞得濃妝豔豔,把原本的氣質都腐化了,真是浪費資源。方言如是感歎着進了電梯。
“想啥呢,一臉淫蕩的樣子。”
方言擡頭發現電梯的角落裏站着張偉,剛才進電梯的時候一直出神中,完全沒有注意電梯裏的人,竟然還被一語識破,必然要反擊一番:“想你老婆呢。”
“真的假的,我老婆?在哪,長什麽樣,叫什麽?”又伸手做抓手狀:“大不大?”
方言無語。
倆人鬧鬧騰騰的走到工位,方言道:“今天我在車站看到一輛M760Li,那真叫一個帥氣逼人,霸氣側漏啊,輪毂都帶着騷氣!”
張偉把包跨在椅子上,嘿嘿道:“你看到我開車過來了啊?”
“不吹牛你會死啊?”方言白他一眼。
“能瘋,哈哈。”
電腦屏幕逐一點亮,方言依舊是規律的打開QQ微信,IT新聞網站,看看這個世界上看起來和自己毫無關系的新聞,這樣才可在和别人聊天的時候有的吹。
剛打開沒有五分鍾,對面的張偉側着身伸長脖子跟方言說:“你完了,包租婆來了。”
方言心中一沉,給張偉那一副看戲不怕事大的表情一個鬼臉。
“啪!”一部iPhone 7被拍在桌子上,小鼠标都被震起來半厘米,方言雙手小心翼翼的拿起可憐的手機來,:“咋的了雯雯,慢點啊,這玩意拍壞了咱可賠不起啊。”說着還故作燙手一樣點開屏幕。
“少套近乎,雯雯是你叫的麽,昨天我提交的bug你不是改好了麽,今天怎麽還是這個樣子?你耍我麽,你知道我每次驗證你改過的bug不通過是還要重複的麽!你故意的是不是!”染着淺灰偏綠頭發的潘雯此刻氣勢洶洶的站在方言面前,這名叫潘雯的女生是公司測試部門的一名測試人員,和方言的項目直接對接,此人脾氣古怪,嗲聲嗲氣,有點嬌生慣養,頭發染的紮眼個性,張偉給她起了個外号:包租婆,還真的是有一分相似。
方言看了看手機,又想了想:“哦,這個啊,忘了跟你說了,這個問題已經修正了,但是現在沒有數據所以你以爲是錯的,其實沒有錯,内部的機制我就不跟你說了,沒數據你得找張偉”,說着撇了一眼對面的張偉,此刻這貨竟然在偷瞄,看方言把矛頭轉向自己,立刻低頭敲鍵盤,一臉無事。
潘雯從方言手裏奪過手機,氣沖沖的去了對面,方言看着潘雯繞過辦公桌,頭發都飛起來了,一臉壞笑的坐等看戲。
果不其然的又是一聲“啪”,可憐的手機又被呼在桌子上。
“沒數據怎麽回事?”
張偉也學方言,雙手作勢“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機,然後點了幾下屏幕,一臉若有所思,方言看在眼裏知道這貨肯定不是在想怎麽回事,而是在想怎麽捉弄潘雯。
張偉輕輕地放下手機,說道:“可能……手機壞了,你再啪啪幾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言忍不住放聲大笑,引得旁邊幾個同事也有點忍俊不禁。此刻潘雯的臉色已經變得難看至極,潘雯也不是中學生小女孩,自然懂張偉的言外之意,不過守着這麽多人還是不好發作,看了一眼滿臉笑容一副人畜無害一臉純潔的張偉,呼了幾口氣,也變成一副笑臉,說道:“那你給我啪啪一個看看啊,我啪的不行,你來試試嘛。”
這下引得旁邊的同事都看過來,張偉尴尬,有點接不住,便嘿嘿道:“雯雯别鬧,啪什麽啪,多難聽,我給你看看哈,給你看看,快回去吃早飯吧。”
潘雯甩下一句“弄好了跟我說!”帶風而去。
張偉巴望着說:“慢走啊,好吃好喝!”帶着殺氣轉眼看剛剛收住大笑的方言,:“要臉麽?咱還要臉麽?”
方言一攤手:“怪我咯?你的意思是啥都怪我咯?都怪……”
張偉不等方言貧完,就把手機隔着電腦扔了回來,方言慌忙接住:“你瘋了,摔了你拿腎賠啊!”
方言打開代碼,還是要看一看的,鬧歸鬧,但不能不工作。
程序員和測試員的關系就是這樣,尤其是男女之間,跟性别有關系麽?嗯,有的。如果漂亮,那就多聊會,說服不說服不重要,重要的是相談甚歡。不漂亮的,那就沒有性别區分了,該幹嘛幹嘛吧。其實程序員和測試員的關系自從這兩種職位的誕生就已經埋下了矛盾,雖然共同的目的是實現軟件項目的質量,爲了共同目标,爲了世界和平,可是和平時通過戰争來換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