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有些迷惑,爲什麽要對着這七星茶盤行李呢,不過他也沒問,本來這姬大爺就神神秘秘的猜不透,現在各種問号已經擠滿了腦子,聽話照做就好了。
姬大爺正了正太師椅,還有桌子上的茶盤,然後站在一旁,對方言說:“來,跪下。”
方言有些拘束,因爲他長這麽大就給爺爺奶奶拜年的時候跪過,高中給他父親跪過,其他還真沒有下過跪,不過現在他倒是相信姬大爺,提着褲子對着七星茶盤跪下。
姬大爺看着他跪下後,高聲朗道:“姬家先祖先烈在上,第三百七十一代傳人姬雲鴻,卑微無能,無法完成家族大業,守護姬家家訓,吾又不得孝子,無奈将族中隐秘傳于外姓人,加以守護,完成大業,還望先祖先烈原諒後人大不孝,也望先祖先烈庇護方言,保佑他相安無事。”姬大爺頓了頓,嗓音又提高三分,“傳人方言向先祖叩頭。”。
方言對着七星茶盤磕了三個頭,姬大爺點了點手杖說:“起來吧”。
方言站起來,姬大爺招手讓方言坐下,自己也坐下說:“你也不必叫我什麽幹爹之類的,還是叫我姬爺爺吧,但是你的輩分還是有的,我本名姬雲鴻,雲海鴻雁,我祖上據家譜記載是明朝年間的大家族,幾經風雨,起起伏伏,傳到我這一代已經是有些落魄了,關于家族祖訓随着時間和祖籍遷移也變得有些模糊,最後到我這裏就剩下四個字。”
方言便問:“哪四個字?”
姬大爺說:“死守靈山。”、
“靈山?”
“對,其實就是腳下這座山,這座山并不名曰靈山,隻是一個形容詞,具體叫什麽山,現在也無從考證了。”
方言點點頭,說:“那這座山有什麽特别之處麽?”
姬大爺神色微變,說:“有。不過你别急,時間尚早,你慢慢聽我說。”
方言重重的點點頭,看着姬大爺繼續說:“我從小便生在這山腳下,我還有個姐姐,在我未成年便外嫁到BJ,到現在早已沒了聯系,不知死活了,打小我父親便給我灌輸思想,傳我家訓,還有一些強身健體的功夫,父親嚴厲的教育我,整個家族的命運就是要守護腦袋上的這座山,即使死也要守住這座山不可被外人侵占。我問父親爲什麽,父親說不知道,隻剩了了‘死守靈山’這四個字和一本族譜,直到我父親離世那日,他仍舊不放心,将我叫到床前,臨終遺言也隻有這四個字。無奈世界變化之快,遠超我等能力所控制,現在這個和平發展的社會,圈地蓋房,就連這山的東西兩座,都被炸爲平底,好歹我用命守住了中間這座山頭,哎,我不孝啊。”
姬大爺說道這,眼中閃着淚光,方言忙勸說:“姬大爺這不怪您,現在這個社會已經不是封建社會了,和平年代,中國開放發展,又何況是這一線城市用地緊張,您能守住這一方小山,已經是天大的成就了,相信先祖也不會怪您的。”
姬大爺用皲裂的手抹了抹眼角,繼續說:“說來也怪,當時東西山全被炸掉蓋起了居民樓,我爲了保住這最後一座小山,将山下的房産變賣,搬到了這山上,早早地放出消息,誰上來我便打誰,死都不怕。可能是起了作用,雖然政府上來過幾次讓我去養老院,但是沒有人強制我離開,就這樣一守,就是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人生中有幾個二十三年。姬大爺爲了四個字守護家訓,不離不棄,以命守護,讓方言着實佩服。
姬大爺沒有停,繼續說:“我膝下有一子,老伴難産,保下了兒子,她卻沒保住。從兒子出生那天,我又當爹又當媽,好不容易拉扯大,從小教育,可不成想這小子淨糊弄我,表面上服服帖帖聽從家訓,不想成年後非要遠走他鄉闖蕩一番,将家族祖訓抛之腦後,我不孝,他不答應回來守護這靈山,我便要與他斷絕關系!”
姬大爺說到他這兒子有些激動,手中的手杖顫抖,要是他兒子站在面前,這手杖一定是甩到了身上。
姬大爺呼了兩口氣,平息了一下,自顧說:“我不能指望這不孝子,可是這二十三年來,這事像一塊石頭一樣,壓在心頭,每日每夜都是我父親臨走時的遺囑,父親傳我家訓之時,也不斷說不可傳于外人,我糾結徘徊了整整二十三年,眼看我這大限将至時日無多,無奈之下,經過觀察和考量,決定将家族祖訓傳于你。”
方言總算聽明白了爲什麽姬大爺總是念叨說不孝子了,原來是這樣的,可他現在還是一頭的霧水,這小山到底是多靈,怎麽就值得姬大爺的家族守護幾百年,難不成這裏面有什麽金銀财寶?如果是有,就現在這城市開墾能力,早就掘空了吧,還能等到現在?
方言想到這忍不住問:“姬大爺,這山,到底有何守護的?”
“不知道。”姬大爺三個字把方言驚得一個趔趄。
不知道?
方言心想:這不知道之間我就磕了三個頭成了别人的義子,再扣上一個什麽家族祖訓“死守靈山”的大帽子,否則來個大不敬大不孝的名頭,這真是進退兩難啊。而且,姬大爺能舍命守護,我可不能啊,花季年齡,三好青年,有爹媽養,有美好的世界,世界裏有美好的妹子,我代碼還沒敲夠!我還要改變世界!我還是個處男啊!總不能等老大爺去世我也要大包袱來當山頂洞人啊!這可玩不起啊,感覺踩了一個大陷阱。
姬大爺咳了兩聲,看着方言吃了苦瓜一般的臉色,說:“怎麽,這就怕了?退縮了?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據我了解,你追求完美,追求答案,锲而不舍,腦路活,對事情的敏感度很高,能抓住你心頭最敏感的線頭,然後用自己的方式找到另一頭也隻是爲了解開自己心裏的小小疙瘩,即使和你毫無關系,你也會爲了弄明白而追查到底。”姬大爺頓了頓,“就是有點懶,耐心不足。”
方言被姬大爺這麽誇,心中還是飄飄然的,不過終于可以提出心中的疑問了:“姬爺爺,您是怎麽看出來這些的,包括我去查資料。”
姬大爺眼珠微動,說:“不是我,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