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跟随着姬影和其他人轉過幾個門廊才來到用餐處,說是餐廳其實反而像另外一個開闊的大廳,窗明幾淨。
此刻天已經完全黑了,巨大的落地窗外竟然是一座泳池,泳池裏的水在燈光和月色下折射出的漣漪映在玻璃窗上,煞是好看。
落地窗,好像是豪華高端的代名詞。
“來,方言,坐在我旁邊。”姬彥坐在主位上招呼方言。
大家心領意會,方言也不會笨到不懂,坐在姬彥身邊,那是一種身份的象征,尤其是在這種場合。
雖然方言對這種身份并不感冒,但是至少他覺得姬彥不像是在做戲,他是在看不出這個時常被姬爺爺叫做“不孝子”的平易近人的臉上,有絲毫的做戲成分。
方言乖乖的聽話坐過去。
桌子上的美味看起來讓人食欲大振,兩位保姆還在不斷的上菜,落座的衆人三三兩兩的小聲談論着什麽。
姬影坐在了姬彥的右手邊。
“今天呢,主要是讓大家認識一下我這位小兄弟方言,人人家門,方言不是本地人,有什麽需要照顧的大家要積極一些。”姬彥對大家說着。
“沒問題,姬總。”大家都很熱情。
姬彥轉過頭來對方言說:“方言呐,這些人都是我公司裏的得力幹将,有跟了我十幾年的老戰友,有剛剛加入進來幾年就靠個人能力成爲中流砥柱的,以後你要是在這裏有什麽困難,隻管找他們就好。”
方言忙擺手說:“不用的不用的,我沒什麽困難需要大家幫助。”
方言覺得他和這些人永遠都不會有什麽交集,他的生活還算惬意,沒有太大的野心。
如果真的要說一個,那就是改變世界了,畢竟這是程序員的唯一信條。
“方言小兄弟,你現在在做什麽工作啊?”一位和姬彥般大的中年人和藹的問道。
“叔叔,我在一家互聯網給公司做手機軟件開發,快兩年了。”方言覺得有點像面試。
“哦?是麽,我們也有這樣的業務啊,不如直接來我們這裏吧,兩年的工作時間再加上我們公司培養,可以上升到項目經理了。”中年人拉攏。
姬彥聽了也接過話茬:“是啊,方言,直接來我們公司吧,這樣我也好照顧。”
方言笑了笑,他知道姬家這個龐然大物絕對可以秒殺他所在的公司,說“我現在的公司和工作挺好的,上司對我也不錯,同事也很好,我在那做着挺開心的,就不麻煩大家了。”
姬彥看出方言的心思,說:“沒關系,想跳槽了我們随時歡迎,哈哈。”
方言本身挺愛說話的,不過在這樣的局面上實在是插不上話,并且他是一個挺怯場的人。
不過在酒席的氛圍很輕松活躍,這些人聊的話題并不是他想象的金融經濟,反而是在聊一些他父親那個年代的一些舊事,聽起來反而很有趣。
方言這頓飯吃的還算開心。
酒足飯飽,精美的甜點水果端上來,方言拿了一塊西瓜潤潤嗓子。
姬彥看了一眼方言,轉過頭悄悄對姬影說了些什麽。
姬影微微皺了一下眉點了點頭,起身走到方言身邊,眼神示意“跟我來”。
方言對姬彥和大家說了一聲便跟着姬影退出了餐廳。
方言跟在姬影身後,順着實木的旋梯上了樓。
跟在姬影身後,方言又聞到了那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來我房間吧。”姬影說。
“啊,不太好吧。”方言撓撓頭,“女孩子的閨房不是不可以随便進的麽?”
“那是中國傳統式女孩子的思想,我在國外上了這麽多年學,不會覺得女孩子的閨房是多麽隐私的事情。”姬影笑着說。
“那什麽是隐私?”方言問。
“你現在問的就是隐私。”姬影笑着推開門。
方言無語,跟着姬影進了房間。
房間很大,一架古典鋼琴在窗下一下就抓住了方言的眼睛,這種三角鋼琴方言隻在電視上見過,純白色的外殼晶瑩剔透。旁邊竟然還有一架天文望遠鏡,旁邊是一張巨大的紅木桌子,桌上亂放着各種書籍和紙張,地攤上還有些英文書籍和些不知名的地圖。
“房間有點亂,不好意思。”姬影把地上的東西收拾着。
“我的房間比你的亂多了,哈哈。”方言也幫着姬影收拾。
方言拿起一張黃色的地圖,像是一座古城的地圖,很久遠的樣子。
“這是什麽?沒見過這個。”方言認真的看着上面的線條。
“哦,這個呀,這是羅馬古城的地圖,怎麽樣,宏偉麽?”姬影看了一眼地圖後說。
“雖然我看不太懂,但是似乎能看出古羅馬城的龐大。”方言人高馬大的,張開手臂就把地圖全部扯開了。
“你小心點,這份地圖是我和我的導師去意大利國立羅馬博物館拷貝來的。”姬影看方言大開大合的忍不住說道。
“哦哦,你早說嘛。”方言保持原樣雙手遞給姬影,像是一個孩子抱着另一個嬰兒一樣。
姬影捋了一下頭發接過來,笑着說:“别怕,這紙挺結實的,我最近在研究中國古代史與世界古代史的聯系課題。”
方言哦了一聲,說:“你是指中國古代和國外的交流麽?絲綢之路麽?大太監下西洋?”
姬影聽方言将“鄭和”稱爲“大太監”,噗嗤笑了出來,把東西放在桌子上說:“絲綢之路算是中國記載最早的與國外交流的大事記了,可是我們研究發現,好像在這之前更久的時候也有交流,比如秦朝。”
“秦朝?不可能吧,太早了。”方言雖然不太懂曆史,但是對這些大概認知還是有的。
“我們也在研究中,我們現在還沒十足的證據可以表明在西漢之前有過文化交流,但是我們也在進一步的發掘中。”
“你們研究的東西太高端了,我小小程序員甘拜下風。”方言作勢抱拳。
“你快别取笑我了,都是這個世界上小小的螺絲釘而已。”
“很明顯我是螺絲釘,你們都是大軸承。”方言脫線。
“哈哈哈哈,你真逗。”
方言靠近那架天文望遠鏡,有意無意的問:“兩次都是在車站碰到你,而且好像都是同一輛車哦。”
“你記得很清楚嘛。”姬影坐在鋼琴凳子上。
“那當然咯,那可是拉風的寶馬M760Li啊,想不注意到都難,而且……沒什麽了。”方言把後面那句“下來同一位氣質美女”。
“哦,那個啊,那是我的大學同學,我們是發小,他和我同學校同專業我們一起出國,我們最近都在跟蹤這個課題,借用了市裏博物館,因爲白天開館我們隻能在晚上進行,所以經常在博物館通宵,早晨他會送我到車站。”姬影解釋。
“哦,這樣啊。”方言心裏不知道爲什麽竟然有點小小的失落。
是因爲青梅竹馬的同校同專業的同學麽?失落什麽?不一個階級哪來的權力去失落。
“爲什麽送你到車站而不是送到家?”方言很疑惑,哪有這麽不紳士的人。
“我爸不喜歡他。”姬影低着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