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玩遊戲。”琅琊已經糾纏了方言一個多小時了。
“不行。”方言不下一百遍的冷漠回答。
“爲什麽爲什麽?”琅琊在空中跺着腳。
“因爲我要工作,我要用電腦。”方言啪啦啪啦的敲着代碼。
“你這不是兩個麽,你用那個我用這個不行麽?”
方言家中的電腦是主機連接兩台顯示器,這是程序員标配了,兩台顯示器工作區域大,效率高,不用來回切換各種窗口,其實還是一台電腦,并不是兩台。
方言指着亮着燈的主機說:“這個東西叫做主機,它就像是我的大腦一樣,控制着我的兩隻胳膊,但是并不能兩個人分開用我的胳膊,還是我一個人的,這個東西要兩個,咱倆才能一人一個都能玩。”
“那怎樣才能弄到一個?”琅琊不放棄。
“買,花錢買。”
“那你去買一個給我玩。”
“嘿,你這小丫頭片子,玩遊戲上瘾了是不是,你知道這東西多少錢麽,我可沒那個閑錢給你買個遊戲機回來,老實飄着看你的月亮。”方言冷言。
纏了方言一個多小時的琅琊聽了方言這麽說,竟然放棄了。一聲不吭的又坐回窗台上低着頭玩弄自己的虛質秀發。
方言看她有些不高興,此刻也不想管,就先讓她郁悶一會,自己先幹完活再說。
方言沉迷在那份文檔裏,跟據網上的藍牙教程一步步的調試手機與探測儀的連接。
這種過程就像是遊戲過關解鎖新技能一樣,心中酸爽他人不知。
當方言把最後一行關鍵代碼運行起來的時候,探測器在打開的狀态下藍燈突然轉換成了綠燈。
“耶~”方言興奮的叫了一聲,按照文檔裏的說明,當設備顯示藍燈的時候便是成功與手機連接的信号。
“琅琊琅琊,我弄好了,哈哈哈。”方言興奮的招呼琅琊一起分享成果。
“我可以玩遊戲了麽?”琅琊像個遊戲迷一樣眼神呆滞的問方言。
方言拉下臉來:“不可以,你現在活脫脫一個網瘾少年!我不能任由你這樣堕落下去,你跟我出去測試設備。”
“哦,知道了,去哪裏。”
“當然是山上了,地理探測儀麽,鬼知道這個東西在探測什麽。”方言扛上設備。
“我不知道啊。”琅琊疑惑。
“我……我沒說你。”
“你不是總說我是鬼麽,怎麽又不是我了。”琅琊歪着頭問。
“你就當我沒說,走啦走啦。”方言擺手。
“哦,那我下去等你。”琅琊說着就“嗖”一聲跳下去了。
方言看的也是目瞪口呆。
“真是羨慕這上下樓的方式啊。”方言無奈的鎖上門。
晚上八點,這是自姬雲鴻去世後,方言第一次上山。
方言在文檔中得知,這個探測儀隻需要在綠燈連接到手機的狀态下,用一種類似于戰争年代掃雷的姿勢走動就好,這時設備會向手機傳輸一些不知名的字符串和數字。
自方言打開儀器連接,方言便在手機的頁面上看到了數據。
隻不過他不知道這些數字代表了什麽,文檔裏并沒詳細的說明,隻是在每種數字前标注了一個簡單的字母用來區分開數據。
方言看着手機上不斷跳動的數據有點頭皮發麻,因爲數字變化的十分快,幅度并不大。
“這是什麽鬼數據。”方言自言自語。
“什麽啊?”琅琊飄過來問、
“沒事,說了你也不懂。”方言邊走邊盯着屏幕,這時候數字變得奇高。
“哼,又敷衍我!”琅琊甩給方言一個鬼臉。
“哎,對了,最近山上有沒有人來過?”方言突然問。
“有啊,怎麽了?”琅琊飄來飄去的随口說道。
“恩?有人來過?什麽時候,什麽人?”方言停下腳步。
“我不知道長什麽樣子,我隻知道有人上過山,具體是怎麽知道的,我就覺得我被人吵醒了。”琅琊飄在方言面前。
方言覺得琅琊說這話奇奇怪怪的:“爲什麽你知道?還是被人吵醒?什麽意思啊到底?”
琅琊嘴唇喊着食指想了一會說:“我就覺得我是在睡覺,然後就有人上了山吵醒了我,就像是院子裏有動靜一樣,但我又不能去看是什麽人。”
“爲什麽不能看?”
“因爲是白天啊,我不能出去。”
方言又行動起來向山頂爬,邊爬邊想琅琊剛才描述的現象,突然又停下腳步,把後面的琅琊吓了一跳:“你白天爲什麽不能出出去?你說不能出去,那你白天在哪裏?怎麽就出不去?”
“我不知道,我每天到了晚上就會出現在山中,也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琅琊很認真的說,像是怕方言不信。
方言倒不是不信,因爲琅琊把他當做親哥哥一樣。隻不過她說的真的有些離譜奇怪而已。
不知不覺中,方言爬到了山頂,手機上的數字依然在變化着,現在他隻是完成了設備和手機的數據互通,并沒有将數據傳到那個文檔上指定的網址。
在所有的數字當中,方言似乎發現四組數據可能對應的是經緯度,海拔和溫度,當然,這隻是他的一個小小的推斷,并不确定。
方言把工具放在地上,此刻他整站在自家窗戶的對面那個小山峰上。
第一次來便坐的石頭還在那裏紋絲未動。
方言吹了吹坐在上面,看着一片繁華都市不作聲。
琅琊也老老實實的飄在旁邊,好像也在想什麽是一樣,并沒有打擾方言。
良久,方言忽然歎了一口氣。
“怎麽了,方言哥哥?”琅琊關切的問。
方言低下頭見了一顆石子,低沉的說:“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才能在這裏有一個自己真正的房子,真正的家。”
琅琊指着遠遠的窗戶,說:“那,不就是你的家麽?”
方言呵呵笑了兩聲,把手裏的石子狠狠的扔下山中的黑暗,并沒有産生任何的回音,像是墜入了黑洞,說:“那個地方不叫做家,那個地方隻是一個落腳處,就像是鳥兒落在電線上,它的家在樹林裏有一個溫馨的小窩。而我現在住的地方,也就像電線上,搖晃不定,但是我沒有一個小窩,每天都生活在惶恐之中,那種惶恐甚至都沒辦法察覺到,就像是多年的刀疤,不疼,但是知道它在哪裏,露出來會很醜”
琅琊坐下來,抱着自己的雙腿,身上微弱的虛光靠過來,溫柔的說:“方言哥哥,我們會有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