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城主能賣我雲中子一個面子,今日退去,便可免受這水龍侵襲之苦。”雲中子似乎勝券在握了,拂塵一鬥,手中指天,一道華光射入陣中。
四十九道沖天水柱呈周天之勢,将龍宮牢牢防護住,隻見幽藍光芒一閃而過,水柱之中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八個方位中,驟然生出一條條湛藍水龍,栩栩如生,與真龍無異。
八道水龍威勢非凡,每一道足足有三千丈,盤踞于海底,俯瞰着衆人。
周清不由贊道:“好你個雲中子,悟性倒是不俗,這水龍吟之陣想來是脫胎于通天神火柱吧,倒是極陽生陰,否極泰來。”
雲中子雙目一凝,大爲吃驚:“周城主好眼力。”其心中卻是驚疑不定,他這陣法乃是依托通天神火柱創出的,第一次在世人面前顯露,卻被周清一眼洞穿,雲中子不由大感棘手。
周清轉身對着麾下大将傳音:“這水龍吟之陣雖說呈周天之勢,實則依托于八卦,八道水龍分數八個方位,而我們隻需要找到其中生門,将其擊破,便可輕易破陣。”
“隻是這八道水龍不斷流轉,陣勢也不斷流轉,其生門亦然,我亦看不穿到底哪道是,若不能一擊即中,那便又需重頭開始。”
李存孝頓時開口:“那便一道道擊碎,主公,赤焰軍願領軍破此陣。”
周清連忙苦笑:“存孝神勇我亦深知,隻是若是擊破死門水龍,那整個大陣所有力量将會傾軋而來,屆時便是百萬大軍都難以逃脫,此陣兇險,絕不可小觑。”
周清望着那四十九根沖天水柱,每一根都散發着靈寶的光輝,這元始天尊果然厲害,爲徒弟煉制出這般兇險的大陣。
四十九根靈寶柱子,這不知要花費多少材料,也就隻有元始能幹得出這麽大手筆的事情來。
盤古傳承中的煉器知識果然寶貴到極緻,若不是周清沒有時間,定然要将自己記憶中的一件件法寶煉制出來,武裝自己的軍隊。
一旁的郭嘉聽到周清這般說話,其雙目凝神望着那不斷流轉的水柱,手中掐動算訣,開始推算起來。
而對面的龍族中人則開始挑釁,言辭最爲激烈者正是那太上,他領着百萬雄兵出擊,到最後反倒是舍棄龍王幡自己才逃得性命,一旁的龍族中人知曉此事後,望向他的目光十分不屑。
太上便憋足勁地想要再度證明自己,便也就如同瘋狗般在挑釁着周清等人,其污言穢語讓人不時側目,便是那雲中子都倍感不适。
這人真是自己的師伯,三清之首太上嗎?
雲中子不由有些懷疑,想當初三清同生于昆侖山,彼此親如兄弟,太上風姿卓越,得盤古遺澤最厚,生得模樣最是年輕,反倒是元始道人最爲老成,但當初三清仍然是以太上爲尊。
後來三清因爲在西北大州一場大戰之後反目,便也就分離開來,通天獨居翼天大州通天閣,傳下劍道。
元始銷聲匿迹,不再輕易出現,而太上則在洪荒中到處遊蕩以悟己道,最後竟然在東海之濱與龍族公主相遇,更是因龍族公主參加東海鳌頭會,獨占鳌頭。
當初太上結姻東海龍族的消息傳到元始耳際,元始勃然大怒,毀壞不知多少靈寶,口中一直念叨:盤古正宗豈可與披毛戴甲之輩在一起。因此玉清一脈與太上關系更惡。
若非爲了師尊的大計,雲中子也不會來到這東海龍宮之中,此番乃是雲中子第一次見到太上,雖然其皮相極佳,可其氣度與修爲怎麽都不能做自己的師伯,不由往一旁走去,敬而遠之。
周清等人絲毫不見太上的挑釁放在眼裏,百萬将士皆是精銳之士,更是不會因此而動搖半分。
不多時,郭嘉終于停下推算,臉上展露笑顔:“主公,我已經推算出那生門所在了,還請主公下令……”郭嘉小聲将自己推算出來的事物傳音給諸位将領,周清聽罷也無異議,便道:“一切依軍師所言。”
頓時百萬大軍全數運轉起來,陳慶之的六十多萬白袍軍頓時凝成軍陣,白色玄光從衆将士身上閃過,一股鐵血之氣向着龍宮衆人撲去。
天蓬領着三十萬水軍再度潛入深海之中,水軍水行道法精深,更施展出天蓬所傳秘術,因此其氣息消失,便是敖廣也再也探不到了。
而周清的近二十萬大軍也幻化爲金鸾大陣,随着衆謀不斷将諸位将領的大道感悟傳給周清,周清能夠統領的兵馬數目越來越多了。
李存孝亦是領着赤焰軍化爲鋒矢,在金鸾身側盤旋。
四路大軍同時進發,攻向那龍宮外的水龍吟之陣,雲中子将一個鈴铛祭出,便是用這鈴铛控制這大陣的,他一邊開口道:“龍君,可傳令諸将位于此陣外施展道法,射出箭羽,定可擊殺不少将士。”
敖烈一聽,連忙傳令敖廣領着五十萬兵馬去伏擊,一百二十萬龍族水軍一下子分成兩撥了。
太上一臉陰郁,頗爲幽怨地望了眼龍王。
敖廣臉色一喜,連忙号令兵馬往前沖去,盤踞在那水龍吟之陣内側,結成軍陣,蓄勢待發。
周清大軍沖向那水龍吟之陣,雲中子連忙搖動鈴铛,頓時巨大水柱不斷變幻位置,那一條條水龍也在其中不斷咆哮着。
可這變化與郭嘉此前所說的一般無二,周清方諸将皆是面容一喜,一個個領兵掉轉方向,由杜門,死門,傷門瞬間轉到生門,開門與景門。
此三門皆爲吉門,三路大軍一從這三門進入水龍吟之陣中,恰好那八道巨大水龍剛剛轉身而去,因此沒能碰上,故而一路暢通無阻。
而敖廣見到衆人進入這陣勢中,便連聲大喝,萬千水行道法與銳利箭羽激射出去,射入這水龍吟大陣之中。
可随着陣勢流轉,這些攻擊全數在杜門,四門,傷門處爆發開來,那裏并沒有半個修士,反而隻剩下八道巨大水龍。
八道巨大水龍經此攻勢不由大怒,龍軀不斷翻轉,海水變開始變得洶湧起來了。
雲中子大驚:這怎麽可能呢?自己這陣法是第一次施展的,被看穿也就罷了,如今更是被敵人輕易破解了,自己苦心孤詣研究多年,更是得了師父青眼的陣法竟然這般無用,雲中子不由對自己産生了深深的懷疑。
而開始懷疑雲中子的并不止他自己,一旁的敖烈見狀更是差點忍不住自身怒火。
水龍吟之陣中,有着郭嘉的指揮,衆人沿着生門一路向前,暢通無阻,那八道水龍猶如瞎了眼一般完全沒看到衆人。
敖烈不由斥責道:“道長,這便是你說的可困殺數百萬大軍的大陣,我看不像啊。”
雲中子反應過來,臉色驟變,可這情況危急,容不得他多加考慮了,他隻能繼續開口道:“龍君勿憂,敵軍此行正入我意,我這大陣還未補全。”
他說完這話,臉上不由閃過一絲肉痛之色,手中揮出八道火紅的石條,那八道石條不斷暴漲,化爲八道赤紅巨柱,再度落入這水龍吟之陣中。
頓時大陣之中氣息一變,水火流轉,交融在一起,那八道赤紅巨柱驟然升騰起無數烈焰,那烈焰在海水底下照樣燃燒起來,将周圍映照得一片赤紅。
雲中子仙力一卷,那火柱之中竟然出現一聲聲龍吟之音,驟然四十九到火龍從其中遊蕩而出,在海底不斷遊走,頓時海水溫度不斷升高,呈沸騰之勢。
“周城主,此乃水火通天陣,還請城主賜教。”雲中子這話說得真是氣沖鬥牛,但隐隐藏有一絲怨念。
這八道通天神火柱的确能與四十九到水龍柱結成水火通天陣,可那是必須在陸地上才能施展開來的,二者力量相互持衡,因此能爆發出極強的威勢。
可眼下卻在龍宮外邊,深海底下,四十九道水龍柱的力量得到了增強,水行之力壓過火行之力,雖然也有無窮攻勢,可八道通天神火柱在這種情況下定然會受損,這不,剛剛一祭出,神火柱上的火光便慢慢被海水壓了回去,柱子上開始冒出氣泡。
若是此陣再維持地久一些,那八道神火柱便要因此而報廢了,雲中子豈能不心疼。
遭此變故,大陣陣勢瞬間逆轉,四十九道火龍與八道巨型水龍不斷向着将士們的方向襲來,陳慶之早早便撐起了防護大陣,火龍不斷燭蝕着那巨大棋盤。
海水的溫度不斷提升,一衆将士們皆感覺到不适,正在這時,萬千箭羽從陣外射了進來,每一支箭羽上附着着一股仙力,在海水中來去自如。
這一番齊射射在金鸾大陣與天蓬水軍的位置上,頓時造成了極大傷亡。
周清領着兵馬撐起一面面防護盾牌,可顯然這些盾牌在龍族精銳的齊射下根本擋不住,周清這十多萬将士中除了那谷月軒幫忙統領的無極天近衛兵仍然無恙外,其餘士兵損失慘重。
畢竟周清領的這支兵馬并非精銳,哪裏能擋下龍族之力。
雲中子感知到那神火柱中已經有海水侵襲進去了,不由大急,其袖子一揮,一口巨鼎忽然出現在陣中,白光閃動,如長鲸吸水一般,頓時吸入了無數周清所統領的将士,海域中央陡然空了一大截。
周清餘下的将士心中大是膽寒,哪裏還敢過于接近,遠遠蜷縮一旁。
周清見狀又驚又怒,識海之中,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瞬間祭出,一連轟擊在這三足巨鼎上,定海神珠的方天偉力傾瀉而出,世界間隙大開,傳來一股更大的吸力,将周遭海水,水中火龍,水龍利箭盡數吸了進去。
而後這一顆顆定海神珠轟擊在巨鼎上,雲中子還想以此巨鼎與周清抗衡,其大羅天仙力灌輸于巨鼎上,周清渾身仙力自然抵不過雲中子,可其身後還有十多萬将士,金鸾之陣一催動,無數金光從将士身上升起,往周清方向彙聚而來。
仙力灌入那二十四顆定海神珠中,那世界裂縫開得越大,一方方世界偉力轟紮在那巨鼎上,不多時,巨鼎上便出現無數裂縫。
雲中子見勢不妙,想要将巨鼎收回,可此刻已經太晚了,周清祭出六合劍,六合劍頓時凝成劍陣将此巨鼎網羅住。
定海神珠繼續轟擊,一顆顆轟上去而後退回來,待到第十八顆的時候,那三足巨鼎再也承受不住,破碎開來,吐出剛剛他吸進去的無數将士。
那巨鼎還未開始煉化,所以那些将士們一個個隻不過受了些許輕傷,并無大恙。
巨鼎一碎,雲中子頓時慘叫一聲,口鼻中流出鮮血來,水火通天陣一陣不穩。
卻在這時,郭嘉再度将此陣法算出,對着不遠處的李存孝大喝:“将軍,要破此陣唯有向死而生,煩請将軍将這死門所在的神火柱擊碎,大陣可不攻自破。”
李存孝聽到這話絲毫不遲疑,手臂一揮,二十萬赤焰軍亦是一個個身上燃起烈焰,化爲一柄利劍,激射向那神火柱死門所在方向。
一路攻去,那四十九根水龍柱與八根神火柱似乎受到挑釁一般,從柱子中再度升騰出無數水龍與火龍,二者相互交融着往李存孝方位襲來。
李存孝哪裏會怕,其手中禹王槊漲得極大,一式式槊法施展開來,領着大軍不斷将來犯水火之龍擊碎開來。
越靠近死門,那海水越發厚重,大軍速度越來越滿。
可李存孝并非常人,隻聞一聲大喝,其身上驟然出現八道江水,這八道江水一出現,便将這死門周遭海水擠壓開來,大軍頓時來到死門上的神火柱處。
其禹王槊不斷暴漲,化爲千米長槊,一擊轟擊在那巨大神火柱上。
水火通天陣一陣翻複,可那神火柱仍屹立不倒,雲中子大呼:“不好,龍君快派人去支援啊。”
又是一擊轟下,神火柱一陣顫抖,一條裂紋從中出現了,雲中子又是渾身一顫,腦袋又痛了起來。
李存孝渾身肌肉虬結,宛若魔神般,其禹王槊掄圓了拍在那神火柱上方,一陣劇烈抖動,那一根靈寶柱子便被李存孝生生擊成兩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