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陵,相傳爲東漢博學之士,師從太上老君,得天獨厚,道法高強。得太上老君親授以三天正法,命爲天師,自稱“三天法師正一真人”,創立正一道。
嘉靖年間前半段,最爲得寵的道士邵元節,就是張道陵創立的這個正一道的徒子徒孫。自幼父母雙亡,拜入龍虎山清宮達觀院爲道士,師從範文泰、李伯芳、黃太初等,盡得其學。
有人退步,就必須有人頂上去。
将火力吸引到龍虎山正一道身上,雖然隻是魏水今天的臨時起意,卻也是他日後脫離朝堂,歸于鄉野的重要一步。
要說嘉靖皇帝也真是夠無聊的了,明明和内閣鬥得水深火熱,卻偏偏還要抽出時間來,弄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還能因爲這個,特意的大清早把他叫進宮裏來。
回自己那個破院子的路上,魏水第一時間就把墨大叫了回來。
墨大現如今在錦衣衛混的是風生水起,人家正牌的錦衣衛掌印都督、都指揮使王佐老頭子倒好像是挂了個沒有用的虛職一樣。隻不過,人家和駱安不一樣,明知道反抗不了,也就放棄了抵抗。整天空拿着俸祿,沒什麽事情做,倒也覺得挺舒坦的。
得知魏水傳喚,墨大扔下一衆屬下,急匆匆的回了魏水的院子。緊趕慢趕,總算在魏水之前到的。魏水一進院門的時候,他便迎上前來。
“二爺。”墨大叫了一聲,跟着魏水進了堂屋。
魏水一屁股坐在匾額下的太師椅上,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墨大将泡好的茶端給他,他接過來,抿了一口,就轉手就放到了一旁。
擡眼看看站在自己身側的墨大,魏水仰靠在椅子上,目光直直的看着自己的頭頂上,問道:“昨天那十幾個書生……怎麽樣了?有沒有誰,今天就有了動作的?”
昨天晚上,魏水一個人都沒有帶,就自己帶着那一群書生出去飲宴。還特意囑咐了人,告訴墨大不要出去找他。墨大擔心、着急之餘,把那群書生好一通調查,現如今已經連人家的祖宗十八輩姓什麽名誰幹過什麽都快扒出來了。更不用說,一個人一個人的派如墨的人緊緊盯住。
此時,聽魏水問起,墨大連忙回答道:“回二爺的話,昨天屬下聽說您去飲宴的消息後,就派人仔細查過那些人了。今天也派了人,一個對一個的盯着。直到剛剛爲止,今天出了酒樓去做正事的隻有兩個。”
“哦?哪兩個?”魏水自動忽略了‘正事’這兩個字。
剛到京城嘛,什麽都新鮮。昨天他留給這些書生們每人一些錢财,供他們這段時間生活之用。總共加起來的數目十分可觀,但在魏水的預計之中,這些錢卻是他們接下來一直到秋闱,所能從魏水這裏得到的全部經費。
他們不知道這個情況,魏水也不會特意去告訴他們。如果連規劃經費,或是自己找生财之道都做不好的話,日後去了地方,他們也必然會和那些正途的進士官兒們一樣,不過是讓人家戲耍、玩弄的下場。
墨大是故意說出‘正事’兩個字的,他想跟魏水說說昨天那些人到底有多麽的不靠譜。今天一大早,又去酒樓買醉,甚至是昨天散席之後,就一頭紮進青樓楚館裏頭沒有出來的,多得是。隻可惜,魏水好似并不想聽似的。
略略整理了一下思路,墨大回答說:“回二爺的話,其一是這些書生們的頭兒,名叫劉睿。其二則是一個商人,名叫蔣承翰。”
“唔,是他們兩個?”劉睿、蔣承翰,昨天晚上留給魏水印象最爲深刻的就是這兩個人。一個頗有領導才能,一個敢于表達想法,兩人都是難得的人才,很有些自己的想法。如今看來,與衆不同的人,到底就是與衆不同的人,“說說,他們都幹什麽了?”
墨大說道:“二爺,劉睿一早起來,就去客棧您包下的房間叫人。發現一些人不在之後,又跑出去尋找,看樣子,應該是想要和他們一塊兒去做點兒什麽。直到剛剛,他都沒有把人找齊。”
“嗯。”魏水應了一聲,揉了揉發脹的腦袋。叫個人也這麽慢?性子也太過和善了一些。正所謂,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希望他能盡早發現,太和善會誤了事情吧。歎了口氣,魏水又問道,“那蔣承翰呢?他幹了什麽?”
墨大略一猶豫,說道:“二爺,蔣承翰似乎不願意聽從劉睿的指揮,今天一早,兩人還差點兒吵起來。隻因爲劉睿的脾氣實在是不錯,所以兩人才不至于動口動手。”
說到這兒,墨大頓了一下,見魏水沒有什麽特别的反應,才接着說道:“蔣承翰出了客棧就去了京城最有名氣的幾家大客棧,和人家的掌櫃一番攀談,還賞了不少銀子出去。您給的那些銀子……他八成是快要花光了。”
“蔣承翰……蔣承翰……”魏水念叨着這個名字,念叨了幾遍之後,才對莫大吩咐道,“你去吧,去帶蔣承翰來我這兒一趟。”
墨大領命,道:“是,二爺,屬下這就去。”
說了這就去,墨大卻沒有立刻動身,反而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
魏水有些奇怪的坐直了身子,看着他問道:“怎麽?你還有什麽事情嗎?”
墨大低下頭,眼睛好一通亂轉,半晌,才猶豫着問道:“二爺,那……劉睿呢?”
魏水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對别人這麽關心了?”
墨大避過魏水的眼神,不敢與他對視。
魏水眯着眼道:“要不是你跟了我這麽久,一直忠心耿耿,怕是我都要以爲你小子被他買通了呢!說說看,他給了你什麽好處?”
墨大神色一驚,陡然間便出了一身的冷汗,連忙跟魏水解釋道:“二爺,他沒有給屬下好處,屬下也并不敢收任何人的好處啊!屬下對您一片忠心,求二爺明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