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張陽調去南京,是魏水提出的,讓内閣退讓一步的砝碼。而在張陽被調動去了南京之後,緊接着,直到現在爲止,依舊有源源不斷的支持朱厚熜的中下級官員,被調動去了南京。
不知不覺之間,南京城之中,就集合起了一大批支持朱厚熜的官員。
如果現在的楊廷和能夠将目光轉到南京,就可以發現,被調往南京養老的官員,極少出現十分懊惱的情緒,更沒有自暴自棄。在特殊的政治背景之下,他們甚至以去南京爲榮。因爲南京,絕大多數官員都已經是支持朱厚熜的了。他們在那裏,才找到了屬于自己的組織。
“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魏水不知道爲什麽,突然念起了出師表中的一句話。随後,還滿是自嘲的語氣,對蔣承翰問道,“承翰,你覺得,陛下現在是親賢臣,遠小人呢?還是親小人,遠賢臣呐?”
蔣承翰沒有想到魏水會突然這麽問,不禁覺得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如果說魏水是賢臣,那麽誰是小人呢?是内閣那些六七十歲依舊在爲這個國家操勞的幾朝老臣們?他們爲這個國家付出的夠多了,如今即便少有索取,也是人之常情吧?
但如果說魏水是小人……
好吧,蔣承翰并不敢這麽說。
看了蔣承翰緊張而又無奈的樣子,魏水笑得很開心,甚至笑出了聲音來。他說道:“想說什麽就盡管說好了。在我看來,我,魏水,以鬼神之說、花言巧語,迎合陛下,做的事情,雖然不算是大錯特錯,但也不都是對的。我嘛,心心念念其實想的都是自己,我就是個真小人。但你說内閣的那些人就是君子了嗎?他們都多大歲數了?爲了些沒有用的名分上的事情,和陛下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人拉來扯去的,妄自荒廢了國家的實力不說,還讓一些有抱負的年輕人無法上位。如果我是真小人,那他們……哼,他們就是披着君子外衣的僞君子!”
蔣承翰還能說什麽?魏水說的對與不對,這樣的牢騷,他也隻有聽着的份兒。
倒了半天的牢騷,魏水的心情好像好了很多,他對蔣承翰說道:“不管怎麽說,真小人也好,僞君子也罷,你現在上了我的船,就的給我好好的辦事。放心,隻要你用心辦事,這次的事情一定能夠成功。不要擔心,沒什麽好擔心的。我都爲你籌劃好了,你隻需要聽我的話,好好做事就行了。懂嗎?”
蔣承翰忙不疊的點頭道:“是,二爺,學生明白了,學生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做事!”
“嗯。”魏水點點頭道,“明白就好。”
随後,魏水才向蔣承翰面授機宜。
實際上,他要蔣承翰去做的事情,沒有任何的危險,也可以說比較容易。但其中難免會有這樣或者是那樣的突發情況,所以,魏水才要派一個思維比較敏捷的人去,這樣,不至于出了亂子。
“現如今世道并不太平,我會讓墨大給你派兩個人,陪着你去南京。這一路上,負責保護你的安全。當然有些什麽雜活兒,都可以盡管叫他們去做,照顧你的飲食起居,也是他們的責任之一。”魏水說道,“你需要做的,就是去南京,找到張陽。如果他情緒振作,你就将我的書信給他,并且跟他講,讓他配合你的行動。如果他情緒不穩,喪失了信心之類的,這件事情,就由你自己去完成。”
蔣承翰一邊聽着,一邊點頭。
“需要你做的事情不難。陛下現在在朝中孤立無援,需要一些有識之士,來跟陛下共同應付内閣的壓力。現如今,調去南京的人已經算是不少了,隻需要有人将這些人聯合起來,将他們擰成一股繩。以備不時之需,就可以了。你的任務,就是串聯,懂嗎?”
蔣承翰點頭道:“學生明白。二爺的意思,是讓學生去南京将這些大人團結在一起,等到陛下羽翼豐滿,可以振臂一呼的時候,迅速的做出反應,一舉從内閣将權力奪出,是嗎?”
魏水笑道;“沒錯,是不是沒有什麽難度?你是商人出身,和人打交道,應該是完全沒有問題的。至于錢财上面……你不用愁這個,我會卡京中那些人的錢财,是因爲他們離我近。如果不這樣做,他們會無休止的依賴我。而你不一樣,你遠到南京,打點一切,說不得要花銀子。和那些官員們結交,也不是紅口白牙說了就算的。你放心,錢的問題都交給我,你不要擔心,也不要吝啬。隻要像你說的那樣,得到的,大于投入的,不讓我虧本就好了。”
蔣承翰說道:“二爺如此支持,學生若還不能做出一些成績來,便是辜負了二爺的信任了。二爺請放心便是!學生一定不辜負二爺的期望!”
“嗯,好,我就知道你能行!”魏水說着,揚聲喊道,“來人!”
外頭守候的如墨組織成員連忙推門進來,道:“二爺有什麽吩咐?”
魏水問道:“墨大呢?”
那人回答道:“回二爺的話,統領去了錦衣衛衙門。”
“唔,算了。”魏水用手指頭輕輕叩擊着椅子的扶手,想了想,對他吩咐道,“去叫墨大派兩個人得力的人給我。”
“是。”那人答應一聲,出去傳話了。
墨大派來的人來的很快,兩個面色冷峻的壯小夥子,站在蔣承翰面前的時候,把他吓了一跳。
“二爺,這……這是錦衣衛?”
“瞎說什麽?”魏水笑道,“錦衣衛是陛下的,豈是我等可以擅自動用的嗎?這隻不過是我手下如墨的外圍成員而已。墨大派來的人,應當是不錯的。從今天開始,這兩個人就聽你調用了,放心,服從肯定是沒有問題的。給你半天時間準備,明天一早,你們就出發去南京。做好你的事情,等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