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頂紫金軟轎并行上了姑蘇山，一路走過狹窄彎曲的山路，最終在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前止步。

宮殿雖美，卻顯死寂。

一早接到了拜帖的春宵宮，此刻派了兩位如花般嬌豔的女子站在正門口迎接，均身着紅紗衣裙。

待三頂軟轎停下，兩位女子上前，細聲道：“見過玄機門少主，白玉京淩道長、淩小道姑。”

聞言，淩無極挑眉看了一眼莫五陵，後者一聳肩，無奈地小聲道：“不把你們的身份報出來，她們不讓進。”

兩位女子又道：“宮主囑咐我姐妹二人要招待好幾位貴客，請随我來。”

莫五陵下了軟轎，說道：“你們宮主在哪裏？”

一女子禮貌道：“宮主有事外出，現下不在宮内。少主即是來賞景的，想必不用勞煩宮主回宮。”

另一女子接道：“不過宮主也有囑咐過，若是幾位貴客有事尋她，我姐妹二人可代筆書信一封，請宮主回宮。”

莫五陵擺手道：“不用了，在下爲人随意慣了，宮主不在，有各位姑娘在也行。”

兩位女子：“幾位貴客，請進。”

淩無極師徒二人走在莫五陵身後，兩位女子進門領路在前邊領路。車夫已經趕着馬車回菡萏府去了，轎夫被另外出來的幾人安排到了别處。

除此之外，一路上淩無極再沒有看到其餘的人。

行至僻靜處的時候，莫五陵落後兩步，退到淩無極跟前，說道：“我聽友人說，春宵宮裏的美景，比白玉京的三大奇景有過之而無不及。前幾天我就着管家遞了拜帖，今天可算是得償所願了。”

淩無極笑道：“那在下和在下的乖徒兒是沾了你玄機門少主的光了。”

“哪裏哪裏。”莫五陵故作謙虛，接着三兩步移近前邊的兩位女子，問道：“兩位姑娘，你們春宵宮的美景在哪裏？”

兩位女子停下腳步，一女子笑道：“哪有什麽美景，更别提能比過有仙境之稱的白玉京，我看少主莫不是被友人調侃了？”

另一女子附和道：“我們姐妹雖然沒有去過白玉京，可也聽人家描述過。論美的話，春宵宮哪裏比得上白玉京。”

淩無極調笑道：“兩位姐姐過謙了，依在下看，兩位姐姐的花容月貌就比得過我白玉京什麽奇景了。”

一女子掩面嬌笑道：“淩道長好讨喜的嘴，可惜今日淩道長帶了位天仙妹妹，令我等實在羞愧。”

另一女子附和道：“我第一次見時，便想說了，這位小道姑生的真是好看，比我們大姐都好看。”

旁邊的女子連忙撞了她一下，小聲警告道：“紅鸾，你說什麽呢？小心讓大姐聽了去，非扒你一層皮。”

那喚作紅鸾的女子連忙捂住了嘴，心有戚戚，道：“莫少主、淩道長、小道姑，我們還是快點走吧，房間都已經準備好了。”

許是她們口中的大姐是厲害角色，兩人一路上沒有再說一句話，安靜地在前邊帶着路。

石闆鋪就的路邊種着奇花異草，不知名的花葉伸展到了路上，青翠欲滴。

淩無極注意到，兩位女子走過去之後，不少葉子被踩爛，青綠的草汁炸開在石闆上。

一路走來，僻靜至極，偶然有幾隻烏鴉飛過，才爲這裏添上了幾分生氣。

“幾位貴客，到了。”

兩位女子推開一扇院門，一座獨立小院的内景映入眼簾。院内種了不少牡丹，正值深秋，已經凋零成了枯枝敗葉。

雖說死寂，了無生氣，不過院内還算幹淨。布局隐隐能看出有人生活過，處處透着雅緻。

淩無極突地問道：“這裏以前是何人居住？”

紅鸾順口接道：“是我們春宵宮………”

“最好的小院！”另一女子緊張地喊道：“這裏是春宵宮用來招待貴客裏最好的小院。”

紅鸾才像是反應過來，連忙改口道：“對對對，這裏是招待貴客的小院，哪裏有人住過。”

淩無極笑笑，沒有接話。

春宵宮素來都是閑人免進，又哪裏會準備什麽客居小院。再說這兩個女子言辭間神情閃爍，明顯是在說謊。

淩無極知趣地沒有拆穿。

莫五陵在周圍打量了一眼，随口問道：“這些枯枝是什麽花？既然已經敗了，爲何不換新花？”

這回紅鸾沒有接話，而是看了另一個女子一眼。那女子一笑，溫聲解釋道：“莫少主，這種的是青龍卧墨池，可金貴着呢。雖說敗了，可是來年春天又會是一番美景，換了豈不可惜？”

莫五陵點頭道：“青龍卧墨池，想必它的主人也和它一樣國色天香。”

那女子複又讪笑道：“莫少主說的哪裏話，這些花都是宮内姐妹們随手種的，何來主人一說？”

莫五陵：“誰的手種下的，誰就是主人。”

淩無極笑道：“兩位姐姐，莫少主這是在拐着彎兒說你們宮内姐妹國色天香。”

紅鸾羞意逼人地低下了頭，那女子也是忍不住嬌笑兩聲，說道：“莫少主真會說笑，不過我們姐妹還有事做，恕不能待在這裏。稍後會有姐妹們過來招待幾位，我和紅鸾就先下去了。”

莫五陵：“兩位姑娘慢走，在下就不送了。”

待兩位女子出了院子之後，莫五陵笑意一收，轉瞬換了臉色，嚴肅道：“這裏不是人待的地方。”

淩無極：“我看出來了。”

一直沉默的淩無衣終于開口問道：“師父看出什麽了？”

淩無極：“死氣。”

莫五陵兩步跨過來，鄙夷道：“大閨女，你說的通俗點不行，陰氣森森的非要說什麽死氣，我小師侄聽不懂怎麽辦？”

淩無極：“……我家乖徒兒冰雪聰明。”

淩無衣：“弟子愚鈍，着實不懂。”

淩無極：“………”

莫五陵難得耐心解釋道：“陰陽家有風水一說，死人多的地方風水就會變壞。時間久了，屍氣越積越重就會變成活人不能常待的地方，比如亂葬崗之類的地方。”

淩無衣：“若是待的時間久了會如何？”

淩無極：“會不同程度的中毒，也可能會染上惡疾。”

莫五陵：“對，因爲屍體這種東西一般都不幹淨，說不準還會引來一些不好的東西。”

語罷，兩隻烏鴉從院子上空飛過，“嗚呀嗚呀”地叫了兩聲，愈顯凄涼。

莫五陵：“……子不語怪力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