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五陵爲人,嘴毒不說,更是小氣。想從他手裏摳出來幾件玄機門排的上号的暗器,比登天都難。
那白皮面具淩無極已經借用多時,可他愣是沒張口要送人的意思,呵護得如同心尖肉。
淩無極兀自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神色不明道:“此事頗有蹊跷,隻怕春宵宮所謀極大。”
莫五陵:“我原想着隻是青衣族秘籍被搶一事,可現在看來,這局可不單單隻有江湖涉入其中。”
淩無極:“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莫五陵輕笑一聲,轉移了話題,“武當那個重元真人,你作何打算?”
淩無極:“若是所料沒錯,武當應該想将秘籍追回,占爲己有。爲了師出有名,便遣了重元真人過來,以往重元真人在武當可是毫不起眼。”
莫五陵點頭贊同道:“這青衣族秘籍,據說記載的是傳世神功。僅憑這一點,隻怕要讓不少人紅了眼。這往後呀,江湖是又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了。”
淩無極:“血雨腥風便血雨腥風罷,所幸身在江湖,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莫五陵突道:“對了,我想起一事。方才有手下過來彙報,說是在姑蘇城發現了第一劍客的蹤迹。”
“哦?”淩無極接道:“看來是真要熱鬧了,方才在春宵宮,我還碰到了離紅塵。”
莫五陵聞言,又是輕笑一聲。片刻後,他一錘定音道:“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必有路。明日啓程,去金陵。”
淩無極勾起唇角,仰頭将杯裏的涼茶一飲而盡。
之後,莫五陵沒有多作逗留,帶着自己的白皮面具,離開了小荷院。他身爲玄機門少主,住的是菡萏府住院,離客院稍有些距離。
待莫五陵走後,未過多時,淩無極房内滅了燭火。
第二日天光大亮,菡萏府門口早已聚集了不少人,管家忙着囑咐車夫、随從。
府門前停着一輛奢華馬車,紫金軟玉車廂,點上了熏香,瓜果棋盤一應俱全。
莫五陵回頭沖前來送行的門客們說道了幾句,便上了馬車,坐在了淩無極和驚鴻旁邊,三人對面則是淩無衣和青衣。
淩無極朝他說道:“你記得吩咐管家,将銀蛟送回仙來鎮,否則那婆娘追過來,就不好玩了。”
莫五陵不耐煩道:“你少操心,我都交待好了。那婆娘要真是來了,大不了你就犧牲一下皮相。”
淩無極:“…………”
馬車内,寬敞的很,五個人坐進去仍有大片餘地。中間固定着一張桌子,上邊擺放着的棋盤茶盞均是粘合在桌面上的。
即便馬車颠沛,桌上的東西也不會亂灑一地。
莫五陵率先倒了杯茶,殷勤地給驚鴻端了過去,狗腿道:“師父,請用茶。”
驚鴻擡手,接了過去。
青衣突然歉意道:“此次我族之事給幾位添麻煩了,不如青衣爲幾位奉茶,聊表心意。”
莫五陵:“青衣姑娘見外了,武林正道自當匡扶正義,以行俠仗義爲己任,心系蒼生。”
淩無極兀自心道:這慫包當真說得一口漂亮話,他若是行俠仗義,隻怕整個江湖都是些奸惡邪祟之輩。
那邊青衣感激涕零道:“玄機門和白玉京之恩,青衣銘記于心,此生決不敢忘恩。來日若有機會,定要報答各位恩情。”
莫五陵:“哪裏哪裏。”
一直安靜坐着的淩無衣,突地轉頭看向了淩無極,卻又在後者回視過來之時移開了頭,似是漫不經心地問道:“師父有聽說過笑面郎君嗎?”
還不待淩無極回答,莫五陵搶先道:“知道,知道。這事你問小師叔我,想知道什麽我都能告訴你。”
淩無衣:“小師叔,無衣想聽聽他的事迹。”
淩無極語氣略帶一絲郁悶道:“你從哪裏聽說的此人,爲何要關心這麽一個名不經傳的人?”
莫五陵鄙夷道:“什麽叫名不經傳,那笑面郎君可是江湖上人人津津樂道的人物。”
不待淩無極再次反駁,那廂青衣卻道:“這笑面郎君我也曾聽說過,江湖上都說他是個陰晴不定的怪人。”
淩無衣:“爲何?”
莫五陵:“無非是他性格不好,武功又高,于是有些吃飽了撐的沒事幹的人,就喜歡拿妒忌他這回事當消遣,瞎說一些話。”
青衣輕點了一下頭,說道:“其實我也覺得笑面郎君是個不錯的人,不管他爲人如何,至少他是個不可否認的武道天才。”
淩無衣:“此又何解?”
青衣顯然是對此感興趣,手舞足蹈道:“你不知道呀,那笑面郎君聽說是六歲出道,一戰成名。金陵城外小少年與三十惡霸大戰了三百回合的故事,至今說書人還在侃侃而談嘞。”
“是嗎?”淩無衣極輕地應了一聲。
青衣又道:“隻不過他向來蹤迹神秘,六歲出道之後,偶然也有些趣事,隻不過都如捕風捉影一般,教人琢磨不得。江湖上都說他大抵是哪家門派的天才弟子,可又有人說,他是不世出高人的弟子,隻因他行事風格亦正亦邪,似乎沒有武林正道的那套子規矩。”
莫五陵揚起笑意道:“這笑面郎君做了不少事,不過隻有一件簡直深得我心。”
淩無衣:“何事?”
莫五陵:“揚州武館林家有個閨女,長的五大三粗,尚武好鬥,幾位應該聽說過吧。”
青衣點了點頭,道:“聽說過的,都說她是夜叉在世。”
莫五陵:“不錯,這夜叉有次與林家下邊的天下镖局一起走镖,不知怎的就遇上了笑面郎君,頓時驚爲天人,直說這小郎君身形修長,深得她意,非要強娶了人家做上門女婿。”
青衣被勾起了興趣,到底是個姑娘家,忙追問道:“那後來呢?笑面郎君不會真應了她吧,這林家也是江湖數的上的大家門派。”
莫五陵故作高深,勾起了衆人足夠的好奇心之後,方道:“這笑面郎君自然是沒有遂了她的意,大喜之日,笑面郎君一招狸貓換太子,将镖局一個掃地的憨大個給敲暈扔進了花轎。”
“啊哈哈哈哈。”青衣忍不住嬌笑出聲,連聲贊道:“好,做的好。我要是笑面郎君,一個大男子非得被女人家強娶做小郎君,我也得這麽做,非給她個教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