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坡城,一座與大唐邊境接壤的城鎮,因長年戰亂,城中百姓衣衫褴褛,苦不堪言。
城池上空,烏雲遮日,雨水滴落地面,濺起朵朵水花。
“求求你,放了開我夫君吧!”一名民婦跪倒在泥濘的路面,雙手死死的抱住鶴白大腿,聲嘶力竭的懇求道。
“他已經不是你夫君了,”鶴白單手抓着男子的頭顱,冷冷的說道。
周圍冒雨看熱鬧的城中百姓紛紛發出指責的聲音,或許是顧忌着此位青年的手段,都不敢大聲議論,而是竊竊私語。
“你胡說!”民婦猛的搖頭道,“一日爲夫,終身伴,他雖是身患疾惡,但還是我夫。”
鶴白低頭看向抓在手中,滿身膿瘡的男子,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他單手一番,将一錠銀元寶遞到婦女的面前,淡淡道,“找個好人嫁了吧。”
鶴白自然是不缺金銀,但這兵荒馬亂的,給的太多,對她可未必是什麽好事。
這時,一群士兵分開人群衆人,來到鶴白的面前,爲首的士官眼到其手中的銀元寶,面現貪婪之色,手一抻,拔刀指着鶴白怒目喝道,“将人放了,否則定斬無赦!”
衆人見守城的官兵來了,頓時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紛紛朝着青年一頓痛罵起來。
鶴白面色如常,松開男子的頭顱,後者立刻發瘋似的亂撲起來,那名婦女立刻上前抱住自己的夫君,試圖讓其冷靜下來。
一刻鍾前,鶴白将此城的分堂搗毀時,幾名‘藥引’及教衆趁亂逃出,這正是逃出來的其中一個。
未曾想,這厮竟還識路,跑回了家門。
“啊!”
突然間,一聲慘叫響徹城街,卻是那‘藥引’一口咬在了婦女的臉上,生生撕下了一塊臉皮,那婦女痛不欲生,當即慘嚎出聲。
“是他幹的,他是妖魔!”這時,人群中一個男子指着鶴白吼道。
鶴白定睛望去,隻見此人體内隐有紫霧缭繞,赫然是紅蓮教餘孽無疑。
“将其拿下!”士官厲喝一聲,身後士兵立刻手持兵刃上前,将青年團團圍住,其中二人走上前來,便要将其緝拿。
鶴白冷笑一聲,五指微微一用力,手中的銀元寶便如爛泥般擠壓變形,人群中立刻發出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兩名士兵見此蹬蹬瞪的向後退去,臉上刻滿了驚懼之色。
下一刻,鶴白擡起手掌,屈指一彈,一道金芒破空而出,隻聽得‘噗’的一聲,那名漏網之魚的腦袋應聲而碎,血濺當場。
“啊!殺人啦!”圍觀民衆見此一幕,無不肝膽俱裂,紛紛逃竄。
“你……你這妖人,竟敢當衆殺人,來人,将其拿下!”士官大喝一聲,然而卻沒有一名士兵敢輕舉妄動。
“違抗軍令者斬!”士官見無人動作,立刻慌了神,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了一圈,再次吼道,“你們想要造反麽!”
鶴白根本無視這一切,袖袍一抖,祭出白骨幡,虛空一抓,一隻泛着金屬光澤的大手如鐵鉗般抓住已經将婦女臉龐啃得面目全非的‘藥引’,而後扔進了白骨幡中。
他低眉掃了一眼全身抽搐着不停,卻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的婦女,暗暗搖頭,随之目光一轉,又将那無頭軀體收入了骨幡,這才朝着面前的士官冷冷看去。
“妖孽,你要……你要幹什麽,我等雖爲凡人,但有天神護佑,你若敢胡亂,必受天譴!”
鶴白置若罔聞般的邁步向前,與那名士官擦肩而過,卻是将其視作了空氣。
士官戰戰兢兢的抖了個激靈,見對方沒敢出手,心下一顆大石落地,大松了一口,接着現出了一張惡狠狠的面孔來。
‘撲哧’一聲,士官隻覺得胸口一涼,低頭看去,卻見胸前突出了一截變了形的銀元寶,鮮血汨汨的往外流淌。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官爺笑納,”鶴白嘴角揚起一抹弧度,在衆官兵見鬼般的目光中,朝着某個方向大步流星的走去。
一炷香後,當躲藏在城中的漏網之魚全部落網之後,他這才散出一團黑霧,朝着黑水城方向破空而去。
這一刻,紅蓮教餘孽已被徹底鏟除。
小半天的工夫後,當鶴白的身影出現在了黑水城,立刻引來了無數的目光。
“此人看着好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他不就是被懸賞五百仙豆那個……。”
“……”
“嘿嘿,該着咱們兄弟大發一筆橫财,”某個角落中,一名青袍男子發出不懷好意的笑聲,然後吩咐一旁富家公子打扮的青年道,“老三,将其他兄弟叫來,咱們絕不能再錯過這次大好的機會。”
“好,”青年回了一句,轉身離去。
“五百仙豆,嘿嘿,老子沖擊金丹境這下有望了!”青袍男子滿臉的興奮之色。
同一時間,抱着此位想法的可不在少數,而這些人的目光,則一絲不落的被鶴白看在眼中,不過他神色依舊如常,就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般,邁步走進了真寶閣。
“前輩……,”魚妖見到來者竟然是鶴白,不禁怔了一下,喉結蠕動了一下,像是被饅頭噎着了似的,翻着圓鼓鼓的魚眼說道,“鶴前輩!”
鶴白看向魚妖,見此位正是他第一次來真寶閣接待過他的魚妖,不禁現出一抹笑意道,“好久不見了。”
“是……,好久不見,”魚妖做賊似的四下張望一眼,然而連忙湊上前道,“鶴前輩,您怎麽現身這黑水城了?”
“哦?”鶴白笑道,“我怎麽就不能出現在這裏?”
“嗨,前輩你還不知道呢,現在各路高手都在找你呢,”魚妖緊張的說道,好像被懸賞的是他一般,“有人懸賞五百下品仙豆要您的命!”
“是麽?”鶴白不以爲意道,“黃兄在麽?”
“在,在,”魚妖點頭道,“您先上二樓,我這就去禀告掌櫃的。”
鶴白看着魚妖風也似的跑去,不禁啞然失笑,——誰說這世道就沒有好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