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腰間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宋市長啊,我是廖建波,我馬上就過來了,如果沒事情的話你先離開吧。”
廖建波做事穩重,宋濤是知道的,這種場面自己這個副市長在這裏的确不像樣子。
不過市政府門口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因爲是在主要幹道,過往的車輛造成了堵塞,幾個交警正在現場疏散人群,但是效果不是很明顯。
有個戴着眼鏡,典着大肚子的胖子突然道:“這個女人不是市政府接待處客房部的經理嗎?”
宋濤去過幾次接待處,客房部的經理知道是個女人,但是一直都沒有留意,如果對方真的是市政府接待處的,這個情況還真的有些麻煩。
“撞死了人,市政府就沒人出來管一下嗎?這個政府還是爲人民服務的政府嗎?”有人在人群裏面高喊道,幾個交警圍了上去,宋濤暗道,這樣下去要壞事的,如果造成動亂,即便是相當小的,影響也是特别壞的。
宋濤走到幾個交警面前:“你好,我是宋濤,現場的情況怎麽樣?”
交警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剛剛喊話的人趁機溜走了,周圍的群衆臉色也恢複了正常,常務副市長能夠在這麽端的時間内到事故現場,說明市政府還是把這個車禍當做一回事的,想要惹事的人沒有想到宋濤居然會過來,立刻拿起電話給一個人打了過去:“老闆,出了一點小事情。”
對方咳嗽了一聲:“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件事情不是你親自負責的,怎麽還會出事,你是幹什麽吃得。”
“宋副市長突然過來,現在看來已經插手這件事情了。”電話中的聲音漸漸小了起來,“我本來安排好的,可是出了一點小意外,車禍發生在了市政府門口,不過老闆您放心,這件事情我保證完成的順順利利的。”
某個辦公室内,中年男子聽到電話中傳來的聲音,臉上漸漸浮出陰狠之意,緩了緩才終于說到:“老劉這件事情麻煩你了,後面的事情我來處理吧。”
宋濤和幾個交警剛剛交涉完畢,司機小李又來提醒他:“宋市長,我們還是快點走吧,時間要來不及了,而且我聽說這個市政府接待處客房部的經理和王市長有些關系。”
小李的意思宋濤明白,這種尴尬的關系網下面如果自己一味的向前沖,恐怕會遭别人怨恨,這件事情如果到後面真的調查出來是謀殺,也許會有人說自己這麽熱心的關注這件事情就是爲了放翻王澤明。
宋濤歎了一口氣:“等一等,廖局長馬上就過來了。”廖建波無論是從哪種關系上面來說都和自己比較親密點,而且他現在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廖建波果然很快就過來了,看到宋濤還在現場和幾個交警說話,走上前去:“宋市長,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吧,你放心,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
幾個交警自然是認識這位最近風頭正勁的公安局長,政法委書記,市委常委,連忙跟着應聲,廖建波在他們眼裏的威懾力遠遠強過這個初來乍到的常務副市長。
宋濤這時候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麽,而且廖建波的能力他還是知道一些的,起碼在破案這一方面他是專業型人才。
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鍾了,那位作家同學因爲腰椎間盤突出呆在醫院正無聊的時候,宋濤帶着小李走了進來,過來的路上小李已經買好了果籃還有一些營養品,眼疾手快的放到桌子上面就主動出去了。
說起來,宋濤和于海兩個人除了之前一次匆匆見面之外,已經有六七年沒見過了,大家都在奔波,自己在官場勞累,對方也在爲他的新書傷腦筋,于海比宋濤要小一歲,上學那會兩個人的關系還算特别好的。
于海說:“宋市長,你現在是越來越春風得意了,咱們幾個哥們裏面現在數你混得最好了。”
宋濤搖了搖頭,“我這條路當初也是被*出來的,如果說選擇我倒是甯願不做這個副市長,不在其位不謀其事,真的到了這個位置才發現太累了,哪有你寫書賺錢,輕松自在,而且随意。”
于海笑了笑沒有說話,他這一笑,似乎是牽動了傷口,嘴巴咧了一下,宋濤于是站起來給他倒了一杯水,剛剛話是那樣說,但是真的讓自己放棄現在職位,恐怕也是不可能的,像自己這種人,去經商,都說商人最是傷人,自己肯定是不行的,老本行工商管理?那也是不行的,專業課早就忘得幹幹盡盡了。
遞給于海水的時候宋濤暗想,也許真的退休了做一個作家倒是不錯的選擇,把自己的所見所聞都寫成書,把官場的種種事情都寫給想要窺探其中的人。
兩個人随意聊了一下,不知不覺的就說到了最近的一些事情,于海輕輕歎了一口氣:“你年紀輕輕就到了常務副市長的位置,過個幾年時間轉正都是肯定的事情了,不過官場終究還是兇險,現在的省委書記袁自立你應該知道吧。挺好的草根官員,咱們南方省爆發出來的走私大案爲什麽查到一半漸漸放手了,應該處理的幾個人也沒有得到處理,除了省政府常務副省長被撤職之外,其他人現在都是安然無恙,說起來那位副省長即便是撤職,中紀委也不會辦的太慘,過一段時間說不定又在哪裏做政協大人的主任了。”
于海說道這裏彷佛有種頹廢的意味,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宋濤這時候才想起來自己一直沒有和他談起過袁自立的關系,多半也是不想糾纏麻煩,沒想到于海自己主動說到了袁自立,對于前面的事情他不是很清楚,自己來天南市擔任常務副市長一職的時候,據說很多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了,但是現在聽于海這麽一說,好像事情完全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走私大案不是都水落石出了嗎?”宋濤笑了笑說道,他心中的震驚此刻卻是無以複加的,如果連于海這種局外人都知道這種事情,自己就太傻了。不過他内心并不不是這種局外人的猜測,有時候街頭巷尾的一些議論往往談的就是國家領導人的内幕。
“冰山一角吧。”于海搖了搖頭,“你來天南的時間不算長,很多東西沒有接觸到,五個億,堂堂常務副省長會牽扯進去,而且你要清楚這中間現在已經牽扯到的官員就有兩名副部級的,張紹剛最近銷聲匿迹了,這個天南警校的黨委書記可不是吃素的。”
于海的話讓宋濤一度有些失态,在他看來事情本身就是那樣,現在仔細一想,于海說的話卻是不無道理,袁自立現在已經成爲南方省的省委書記了,如果這件案子真的已經水落石出,恐怕王澤明起碼不會依然在位的,張紹剛的失蹤如果說很奇怪的話,袁自立最近一段時間沒有絲毫的動作讓宋濤感到更加的奇怪,這絕對不是袁自立的風格。
宋濤有種突然醒悟的感覺,天南現在格局肯定是是袁自立早就已經想到了,如果走私大案僅僅是冰山一角的話,那麽現在存在一個嚴重的問題就是妥協,袁自立妥協了某些人?或者他從來就沒有妥協,而廖建波和自己不過是這場博弈中的兩枚棋子,袁自立不敢說花大力氣,但是在這種時刻把自己從一個曾國家級貧困縣縣委書記調任到天南市做常務副市長必然有其中的用意,如果說廖建波把曾正從公安系統内部清除掉,隻是加速了這個集團露出馬腳,那麽自己現在扮演的角色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