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人家都走了，你還在這裏發什麽騷，”駱素靈拉着司空憐就往裏走，“再站在這裏就要遲到了！”

司空憐任由她拉着走去，另一隻手則是小心翼翼地将簽名疊好，然後貼身放好。

杜子轅和裴明央順着上次來的記憶往禦花園走去，皇帝已經在那裏等着他們了。隻不過今天的皇帝與以往似乎有些不同，他沒有穿龍袍，樸素得好像街邊随處可見的大叔。

裴明央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臉色微微一變。杜子轅大約也猜到了一些，不過他并沒有在意，直接上去跟皇帝打了個招呼。說實話，夢境中的28年記憶雖然已經有些模糊，但很多潛意識的東西還是在影響着他。比方說，他不會跟别人一樣覺得皇帝是至高無上的，不會說句話都戰戰兢兢。在他眼裏，傲岚皇帝跟村頭老李、村尾老錢沒多大差别。

“陛下，新年好呀。”

“喔！是岚親王來啦，”皇帝轉身看向杜子轅，也是很自然地打着招呼，“新年好，真難得啊，你居然肯出門了。”

杜子轅笑道：“給皇帝拜年我可不敢不來，要殺頭的。”

皇帝指着他，笑而不語。

這時，杜子轅才發現，皇帝跟前正有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那是一個看上去比甯寒露還要小的一個幼女，白白嫩嫩的肌膚就好像奶油一樣，沒有絲毫雜質，帶着嬰兒肥的小臉蛋上是恰到好處的五官，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小精靈，讓人忍不住想要抱起她使勁地蹭一蹭。

【這是皇帝的女兒？不對啊，不是說他這些年都不臨幸妃子了嗎？哪裏來的這麽小的女兒？難不成是合法蘿莉？練了什麽八荒六合的功法？】杜子轅腦海裏一瞬間就閃過了這許多念頭。

皇帝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怎麽想，直接解釋道：“這是我侄子的女兒，雲婷。”

“哦，”杜子轅恍然大悟，原來不是女兒，是侄孫女，“原來是郡君。”

“過了今天就不是郡君了，”皇帝笑了笑，對雲婷道，“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歡山風老師嗎？怎麽見了真人，反倒不說話了？”

雲婷聞言，反倒縮到了皇帝身後，隻敢露出半個小腦袋來偷看杜子轅。

杜子轅想了想，随手變出一支棒棒糖來遞給她：“來，這個給你。”

雲婷看了一眼皇帝，在後者鼓勵的眼神下，緩緩伸手接過了棒棒糖。她先是嗅了嗅，然後伸出了粉色的小舌頭舔了一下。緊接着她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忍不住又舔了一下、兩下……回過神來時，她發現兩個大人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舍不得放下棒棒糖，便雙手緊握着棒棒糖，朝杜子轅道：“謝謝山風老師。”

“呵呵，不客氣，”杜子轅見她喜歡，又兌換了一把各種口味的棒棒糖給她，“喜歡就帶回家慢慢吃。”

雲婷歡喜地接過棒棒糖，朝着杜子轅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應付了小郡君，杜子轅便被皇帝帶到了一邊。還不等皇帝開口，他率先道：“你這是要退位了？”

裴明央當初讓他代筆《第一神捕》的時候就說過，皇帝有了出家的傾向。今天看他這打扮，還有剛才說雲婷過了今天就不是“郡君”的半句話，怎麽想都是打算出家當和尚去了。

皇帝點頭：“當年皇兄讓位于我，現如今他的長子也已經長大了，并且比我的兒子都要優秀，這個位置是時候交給他了。”

杜子轅道：“我還以爲當皇帝的都會死抓着皇位不肯放手呢，什麽同室操戈、浴血封王的，怎麽到你們家一個個都那麽嫌棄當皇帝？”

皇帝道：“主要還是我們見識過了更廣闊的天地，如果這世上沒有神仙，皇帝就是最大的，或許我們就沒有那麽豁達了，但是現在，我佛讓我們看到了一條更加大的道，我們自然就不會在意這區區王位了。”

杜子轅點頭：“成仙比當皇帝更重要麽……的确有點道理。”

渾天星的皇帝和地球古代的皇帝還是有不少差别的，這邊的皇帝對于凡人來說至高無上，但是對于天庭而言，其實就是個土地公，這樣的落差使得他們對皇位不會那麽地執着。

杜子轅又問：“可是不對啊，當皇帝的話，怎麽着也算是有天庭編制，對修煉也是有好處的吧？”爲什麽一國皇帝往往都是這個國家修爲最高的？就是因爲皇位能夠引龍脈爲己用，修煉速度比正常情況要快很多，甚至偶爾還能得到仙人的指點，機緣好的被仙人收爲徒弟也不是不可能。

皇帝笑着對他道：“這種身外物一開始吸引力是挺大的，但是到了一定程度你就會發現，有還是沒有其實都一樣，真要有機緣，這幾十年我早就遇上了，既然到現在也沒有仙人看重我，那我又何必執着呢？”

“好吧。”杜子轅反正是不懂他這什麽五蘊皆空的道理。

皇帝又道：“我退位之後，新帝登基，難免會有些難處，到時候還希望岚親王你多多照拂。”

“我？我一個閑散人士能有什麽用？”杜子轅失笑道。

“隻需要有個态度即可。”

“哦……”杜子轅明白了。自己這個異姓王是他封的，他擔心自己退位之後杜子轅就不鳥新皇帝了，所以特别跟杜子轅打了個招呼，希望他能夠把兩者之間的情誼延續到下一代去。

杜子轅想了想，直接道：“你們皇室的東西我也不太懂，我就是一個畫漫畫的，我從小就生長在傲岚國，我這個人很懶的，搬家這種麻煩事才沒那個功夫去做呢。”

皇帝得到了他的這句話，露出了欣慰的笑意。這樣便足夠了。

“你明天有空嗎？”皇帝問道。

“怎麽了？”杜子轅疑惑地看向他。

隻聽皇帝道：“明日是我的剃度儀式，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夠來參觀。”

“剃度？”杜子轅考慮了一會兒，颔首道，“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