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逼宮



不過,這心理上的優勢,卻就是天差地遠了。再奪取了大半個成州的各處郡縣之後,隻有一座城池的守軍,基本上已經是無根浮萍。再沒有人相信,他們有着機會。便是他們自己都不相信。

“這一點金光想來就是無空道的信仰之力了……”範易這般想着。

事實上,若非那一點金光支撐着。這成州城之中的守軍,根本早已經支撐不住。便是有着這點金光,看起來也都搖搖欲墜。

再看看自家軍中,氣運如山,軍容嚴整。一股赤氣就彌漫在各處營寨之中。

雖然範易手下兵馬,現在有着一大半是降兵。但是莫要忘記了,範易這些培養的那些人才,足足五六百的親衛侍從,現在盡數放出去。做着各軍之中的軍事主官,可能還有一些問題。但是作爲護軍校尉,卻是半點問題也沒有。

甚至足夠把護軍校尉一直放到了營這一級!

所謂的護軍校尉,自然是範易從另外一個世界學習的先進經驗。雖然不叫什麽政委,或者指導員。但是其中的用處,卻就一般無二。

雖然比不得那般世界,直接把政委放到連排之中那麽厲害。但是放在五百人的營級,卻足以從上到下,牢牢的把兵權抓在了範易的手中。甚至更是能-∧,ww≥w.夠讓軍隊保持着旺盛的士氣。

至于信仰這種東西麽,總有取代的辦法。便是地神真君的信仰,就是很好的辦法。

努力死戰者,死後進入真君之福地享受庇護。有着數不清的金銀和美女……

再加上,範易不久之前宣布的。将在徹底占領成州之後,重新丈量田畝。進行分地。而且是按照軍功授田。

如此大殺器一出,有着現世的好處,再有着陰世的庇護。範易手下将士,一個個紅了眼睛一般的想要殺敵立功,這般事情,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而成州經曆大劫,原本五百萬人口,現在剩下的不過一半左右。再加上各處豪強大族被無空道殺的極其凄慘,這成州荒地自然極多。不愁沒有授田之地。

更不要說,這方世界的成州隻有五百萬人口。能夠開墾的荒地,更是應有盡有。

這個時候,範易在看自家氣運。原本外青内金的官印,這個時候,已經漸漸滿溢出來,緩緩轉化爲青色。

在和平時代,一郡郡守就有着青色之氣。但是如今,成州人口傷亡太多。百業凋敝,還沒有徹底占領安定。能夠有着這樣,也就不錯了。

畢竟,自家的現在雖然說着是少将軍。是大将軍的世子。但是畢竟身份地位有些尴尬。

便是大将軍,說起來也不過是大虞的臣子,是三公之首而已。

名不正則言不順。因此現在範易面臨的問題,就是沒有足夠的“器”來容納這些氣運。見着許多氣運。都容納不入那官印之中,就有着散失。

這般就是巨大的浪費了!

再向東而望。便見着大虞的龍氣彌漫東南半壁江山,天柱卻隻有昔日統治天下時候的三分之一。

而且隐隐約約的分成兩股,就好像一條龍軀之上,長了兩個腦袋一樣。

其中一個處于主位的腦袋就顯得萎縮弱小,而旁邊側生的腦袋,卻顯得張牙舞爪,有着喧賓奪主之勢。

這就不用說,代表着現在東虞朝廷之中的情形了。

範易看着,忍不住輕聲說道:“這還真是一個隐憂啊!”

卻在這個時候,護衛王嘉進來禀報着:“少主,天策府諸君一起前來求見!”

範易當初開府的時候,被封爲天策上将,開天策府。因此手下招募收攬人才,盡數都是在這天策府任職。算是抄襲另外一個世界的故事。

“我料着他們也快來了!”範易自嘲一笑,對着王嘉說道:“請各位先生進來!”

王嘉大聲應是,雄赳赳的去了。範易見了,心中升起一絲微微的歡喜來。他是範易手下親衛之中歲數最大的,有着二十五六歲。

然而,卻是範易手下最爲信用的人手之一。無他,此人正是鳳來山下,山前裏之中,王大的孫子,王雄的兒子。

這自然對于他來說,有着極大的意義!

再說,這王嘉本身也足夠争氣,當初本尊答應過,要讓王家興旺發達,光耀門楣。

因此,從小就請着名師教導。而王嘉的母親,更是一位賢母,雖然大字不識。然而督導王嘉讀書習武,一絲不苟。

而當初本尊甚至花費神力,給王嘉增強神魂。也讓王嘉天資極佳,可稱天才。

到了現在,這位王嘉已經是文武全才。在範易手下,都已經是最合用的人才之一了,受到器重程度,幾乎不在李奇之下。

不一刻,王嘉就引着天策府将吏踏入議事廳之中。見到範貞,齊齊拜倒在地:“下吏參見世子!”

範易閃目一看,呼啦啦十幾個人盡數拜倒在地上。這樣子,可也稱得上威風凜凜。

更爲重要的是,這些人之中,個個都是範易精挑細選征辟的一時俊傑。個個本身氣運,非是金色,便是青色。一望而知,最差也都是州郡之才。

這就讓範易更加歡喜,甚至可以說江左三州,再加上楚郡,成州。這東虞之中,最優秀的年輕人才,都被範易招募到了幕府之中。

“世子,”言真說道:“打下成州城不是問題,不過世子沒有想過向朝廷求爲成州州牧麽?”

如今範易正式官職爲天策上将,有着開府建牙的權力。因此才被言真稱之爲世子。

而昔日訴林先生弟子之一的言真,早已經入了範易幕府多年。如今在幕府之中,任着參軍一職。

此刻言真一開口。座中各人紛紛開口:“名不正則言不順,世子若是沒有成州州牧的官職。不好治理地方啊……”

“就是世子沒有州牧官職,也無權任命地方官職。如此一來。吾恐地方人情不安……”

“是啊,世子有意在成州行府兵制度。然而世子若是沒有這官職,恐怕很難實施啊!”

似乎言真的話,各人都是商量過的一樣。一時間,滿座的天策府中的将吏們,紛紛叫了起來。

範易這才回過神來好,溫和的說着:“大将軍執政,爲天下公平。哪裏有做兒子的向着父親求官的?”

這話說的簡單,似乎是婉拒。然而手下的将吏們。卻沒有一個蠢材。很快就從範易的話語之中聽出潛台詞來。

話說範易手下,這些天策府将吏,除了範易昔日在楚郡有意招攬的人手之外。更是許多是在成州招募的各種人才。

昔日,李志統治成州。這些士人儒生,豪族之中的優秀人才都不肯合作。

但是範易不同,一旦率領大軍進入成州,各家人才就拼命的擠入幕府之中。

不能否認,這般時代,知識都壟斷在豪強大族之中。這些大族有着知識。有着人脈,有着種種便利條件。

雖然各個家族之中,肯定有着一些纨绔的不肖子弟。但是培養出來真正成才的子弟,相對科舉考試考出來的那些官吏。更有着真才實學。

畢竟科舉不過死讀史書,而豪強大族之中培養的子弟,卻是能夠接觸到方方面面的學問。甚至真正的軍事,管理等等諸多知識。而且家族還能夠提供曆練所在。

這就相當于精英教育。而後世的科舉考試。卻就相當于通才教育……理論上,一個貧家子弟。十年寒窗苦讀,也能朝爲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但是,這般培養出來的子弟,十年寒窗,恐怕除了文學辭賦,甚至經書之中的知識之外。對于時務,就沒有一點了解了……

因此另外一個世界的明清之後,坐衙的官員們,對于處理政事,往往就一竅不通。地方政務,全都被衙門之中的小吏所把持。

而在漢唐時候,卻是絕對沒有這種事情。朝廷組織力,也要比明清時候強大的多。

甚至一直管轄到鄉村之中,完全不會有皇權不下鄉之說。

而這方世界,沒有科舉制度。更類似于漢唐時代的風氣。這些大家族之中的優秀子弟,大都是真正的優秀人才。

招募在幕府之中,行政的時候又能得到當地豪族的配合。因此能夠有着巨大的用處。

他們很快就能聽懂,範易話語之中的潛台詞。那就是他這個做兒子的不好逼着找父親要官,要不然傳出去名聲不好聽。

但是,範易并沒有說,他不想要那成州州牧的官職!

正是像天策府諸人自己所說的那樣,成州州牧的官職太過重要,絕對不能放過。

因此,這個時候,就該是這些手下人,爲自家主公出力的時候了。

因此,個個很快退出帳幕之中。短短幾天之後,就有着一份奏章放在了昌平帝的案頭。

這個時候的昌平帝已經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了,除了臉色蒼白瘦弱一些之外,眼眶之中隐隐約約的泛着青色。顯然有些酒色過度。

但是這會兒,昌平帝看着這份奏章,眼中卻像是噴出火來:“我當大将軍範貞怎麽好心,直接把奏章交給我處理。原來是這般……當真把朕這天下,當成了他們範家的天下了!”

聽着這話,幾個服侍在旁邊的内侍們個個都是心中大駭,像是受驚的鴕鳥一樣,把腦袋給縮了起來。恨不得眼前皇帝所說的話,他們一個字都沒有聽見。

大将軍範貞,權傾内外。便是當年的太後李氏,都死的不明不白。這内宮之中,更是安排了多少人手?

恐怕皇帝所說的每一句話,不到半個時辰,就會傳入那位大将軍的耳朵裏去了。

而他們這些服侍皇帝的内宦們,搞不好就要受到池魚之殃。被活活打死,殺雞儆猴都是可能的……

沒錯。昌平帝案頭所放的奏章,便是成州上下。一體聯名上書。請求朝廷,任命範易爲成州州牧。

而且這份奏章。并沒有送到大将軍範貞面前,而是直接送到了這位皇帝面前。

然而,一直渴望權力,能夠親手處理政事的昌平帝。見到這份奏章,卻氣的直哆嗦。

這什麽意思?直接威脅朝廷要官了是不是?真當這天下是你們範家的了?

“當年先帝能誅殺窦冀,我也能誅殺範貞!”昌平帝越說肝火越旺,許久以來強忍的怒火,盡數爆發出來。甚至差點破口大罵起來。

卻在這個時候,有人在勤政殿之外。高叫一聲:“大将軍到!”

這就宛如一陣寒風,将昌平帝的怒火給直接凍結了。殿中其他的内宦們,更是好像遭遇了寒流,一下子之間盡數臉色蒼白到了極點。

範貞寒着一張臉,扶着劍柄,大搖大擺的走入勤政殿之中。身後甚至跟着幾位護衛。

見到這麽一幕,剛才那位怒火連天的昌平帝,這刻卻驚吓的好戲寒風之中的鹌鹑,甚至微微發抖。

“聽聞有奏章不經大将軍府。直接送到了陛下面前?”範貞淡淡的問着:“爲什麽,臣不知道?”

昌平帝很想說,你一個臣子憑什麽該知道。隻是這攔在心裏的話,卻一句也說不出。甚至腦子之中都是一片空白。

年幼時候的記憶,就浮現上了腦海。幾個如狼似虎的侍衛,就在當初年幼的昌平帝面前。将那李太後架了起來,吊死在了房梁上。

這麽如同夢靥一般的一幕。昌平帝原本以爲自家早已經忘記了。然而,這刻見到氣勢洶洶的踏入殿中的範貞。這麽一幕又浮現上了腦海。

“朕,朕……”昌平帝的牙關不由有些打顫。

“定然是這些内宦蠱惑,陛下說是不是?”範貞問着,劍一般的目光射了過去。

“……是,是……”被吓的心膽俱寒,聽着範貞似乎有意爲自己開脫,哪裏還有絲毫猶豫的?立刻說着。

聽到這句話,所有内宦盡數吓的傻了。一個個跪了下來,高聲叫着:“大将軍開恩,大将軍開恩……”

範貞冷冷一笑,他是當事者。清清楚楚的還記着,當年的窦冀是怎麽死在他從來沒有看得起的過的前任皇帝手中。

就是因爲一時疏忽,看松了皇帝。就讓皇帝手下一幫内宦發力,勾結拉攏了一隻禁軍,冒險一擊。便殺了權傾天下的窦冀。

前車之鑒在此,範貞又哪裏會去犯?哪怕範貞的權力掌握的比當初的窦冀還要牢固。

但是範貞從來不肯給昌平帝任何一個建立勢力的機會,而圍繞在皇帝身邊的内宦,更是要定期誅殺。就好像除草一般,不給其有着成長的機會。

輕輕一揮手,那些如狼似虎的侍衛們就撲了上來。便當着昌平帝的面前,将那些内宦們給拉了出去。任憑那些内宦們慘叫的聲嘶力竭,然而隻拉出殿外,不過一刻鍾不到,所有的慘叫聲音就戛然而止。

大殿之外,就有着一個親衛隊長,指揮着行刑。卻似乎從來就沒有見過如此血淋淋的一幕,被着血腥味一沖。肺腑之間,就有着一種翻江倒海的感覺。

立刻跑到一邊,附着一顆合抱的大柏樹嘔吐起來。

卻巫人注意到,這大柏樹枝幹如鐵,彷佛虬龍一般。隐約就顯出一絲龍形來。

正是當年大虞太祖親手所種!

這刻,這親衛隊長手撫之間。就有着一股不經意的熱流,就傳入其體内去了。

隻是吐的頭昏腦漲的這親衛,并沒有發現而已。

其他親衛,大都是經曆過刀山血海之輩。見着菜鳥吐的天昏地暗,都露出些許不屑的表情來。

卻無人敢說一句怪話。無他,隻要知道,這位年輕的親衛隊長,是姓範就足夠了!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就飄了進來,嗅到這般味道。昌平帝的隻感覺頭暈惡心,再也忍不住,一跤摔在地上。大聲嘔吐起來。

這時候,就見着一直沒有半點存在感的馮劫站了出來。在範貞耳邊悄悄的說了幾句話。

範貞頓時眉頭一皺,沉默了半晌。這才再一揮手。又有幾個新的内宦湧了進來:“好好侍候陛下,若是有着一個不小心。外面的幾個人就是你們的榜樣!”

這些新的内宦們,臉色都是蒼白如紙。剛才幾個人頭可把他們都給吓的怕了。

範貞這才冷冷一笑,将奏章拿在了手中,輕描淡寫的說着:“陛下身體有些不适,還是不要操勞了,多多休息爲好。軍國大事,還是交給我來辦吧!”

說着,帶領這手下揚長而去。

“大将軍,”這刻身邊就有着一個親兵隊長,面帶不忍。說着:“大将軍是否帶陛下有些過苛?”

範家大族,人手極多,也是最爲忠誠能夠信用的。便是這護衛,就是出身範家,有着這種關系,這才敢大着膽子問了一句。

“過苛?你可知道先帝是如何對待前任大将軍窦冀的麽?”

不等着年輕親衛隊長說話,範貞已經帶着一絲冷笑說道:“先帝親手在窦冀身上砍了幾十劍,然後命人将其屍身拖出去喂狗。窦家上下,四百多口人。上到八十多歲的老婦,下到剛剛出生的嬰兒,盡數處死,一個沒留……凡是跟随窦冀的屬下。一個也都沒有放過。整整誅殺了一萬多人……要不然青陽教,能夠那麽容易就打下洛城……”

那親衛隊長聽了,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以前似乎聽說過。先帝誅殺前任大将軍窦冀的時候,十分殘忍。但是也沒有想到。居然殘酷到了這種地步。

這皇權至上,退讓不得。隻要稍稍退讓半步。對方就會立刻擠上來。一旦失敗,那就不僅是自己身死,更是牽連家族,屬下,親族,都要被連累。

拍拍這位面如土色的親衛肩膀,範貞淡淡的笑着:“我這裏,你也不用當差了,去成州去吧!”

這親衛隊長一愣,想不到一句話就讓自己被發配。

範貞去笑道:“兒子大了,翅膀硬了。現在想要自己的地盤了,範敬,你去跟在他身邊。告訴他,我已經老了,範家的東西,遲早都是他的。還不是範家的東西,老子也會把刺清除的幹幹淨淨,然後交到他手中去的!”

“是!”這範敬深深的低下頭去。

心中有些叫苦,這父子之間的事情。哪裏有别人插話的份兒。更何況,這其中還有着滔天的權勢。一時間,就有着一種被放在火爐之中烤的感覺。

“大将軍……”幾個道禁師就走了過來:“剛才大虞龍氣有着異動,似乎正落在那人身上!”

範貞聽聞,微微皺眉,揮手讓幾個道禁師退了下去。

“這是大虞的龍氣有些不甘心啊,卻是非要給大将軍找些麻煩。不過,大将軍不是已經安排其到世子身邊了麽?”馮劫出現在範貞身邊笑着。

早在那一絲龍氣有着動靜的時候,這馮劫就先是發現了。

“蛤蟆爬過腳面,不吓人也惡心人啊!”範貞感慨的笑笑。

心中越發明白,似乎這全天下,都以爲他們這父子之間會出現巨大問題。都想從中做一些手腳……

哼,哪裏有這麽便宜的事情?

卻說這範敬領了命令,坐船去成州,行了數日,漸漸的就行到了巫峽中間,便見着林寒澗肅,兩岸青山夾壁,險峻異常。

更那懸崖峭壁之上,有着猿猴飛渡。不時的高聲長嘯,屬引凄異,空谷傳響,哀轉久絕。

讓人聽着有些心驚膽寒,而那江中水道,更是有着礁石立着。讓江水回旋,形成巨大漩渦。彷佛一個不好,船隻撞了上去,就要船毀人亡。

如今正是逆流而上,船行的十分艱難。許多江水湍急之地段,更要有纖夫拉纖而行。

“這巫峽水道如此險阻,當初世子也不知道如何率領人馬。在成州妖賊的阻截之下,殺入成州的。如此看來,世子果然是天縱之才啊!”

正想着之間,卻見着那船老大,拿着香燭之類的東西。來到船頭,恭敬的點燃,祭拜着。

“這是祭祀巫峽龍王,這一帶如此陡峭,傳說之中,就有着龍王居住。若是稍有不敬,這船就要倒黴!”一個從人壓低聲音,低聲說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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