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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着某唯物說法便是,主觀抵不過客觀!
咦?這句話讓範安頓時一驚,爲之大奇。雖然早就知道自家孫子聰慧過人,但是十多歲的年紀,居然能夠理解這些,就難免更讓人啧啧稱奇了!
“吾家真出了一個麒麟兒了!”範安老懷大慰:“日後我孫真有出息,一定要記得今日這番話才好!”
這句話說的隐晦,但是其中對于範不凡的期許就十分深了。
卻是希望有一天,範不凡能夠站在朝堂之上,來做到這麽一番話。那起碼要做到三公九卿,或者兩千石大吏的位置才行!
範不凡點點頭,躬身離開。今日的課業就算結束了。
早在兩年前,範不凡就輕而易舉的拿下了秀才的身份。也把自身的爵位提到了第六等的官大夫。
比天下一般的百姓,要高出一截來。
大楚二十等爵制度,到現在依舊嚴密的執行着。
甚至經過這麽多年的發展,已經籠罩了整個天下的方方面面。已經囊括于大楚所有的臣民。
不同等爵的社會地位,經濟地位盡數不同。
不過天下大多數百姓,也就不過二等的上造,三等的簪袅而已。
而宗室。便算是再爲疏遠,得不到皇家太多照顧。但是一般生下來。就有三等的簪袅爵位。成年之後,都會有五等大夫爵。
而範不凡考中秀才。卻已經有了六等爵位。若是考中舉人,更是要一躍提升爲九等五大夫爵了。
若是考中進士,那就甚至有十二等左更之爵位。
在整個大楚,這般的爵位的就已經不多了。便是大多數的州縣主官,也不過這等爵級。
不過秀才畢竟隻是在縣中去考,若是到了郡中去考舉人,就困難了一些。
大楚的科舉制度分爲三級,縣試秀才,郡試舉人。而州一級卻沒有資格考試,隻有到皇都燕京去考了。
這是制衡州的權力,哪怕是原本的大州都被分割成爲小州,也是一般!
這些事情說起來離着範家太遠,但是範不凡如果要去考舉人的話,就要去郡城了。
郡城離着幾百裏遠,就算是範不凡跟着陳鋒似乎修煉了不少東西。但是這般年紀,孤身一個人出門,也是不大妥當啊!
說不得。也就隻好請陳鋒派出一個徒弟護送一程了!
還有不凡已經都十四了,如果考中舉人的話,那麽怎麽說也都成年了,也該給其考慮一門婚事了。
計議定了。再和範元說。雖然舍不得,卻也沒有沒辦法。畢竟雛鷹總要飛向藍天,而不是一直躲在父母羽翼之下。
隻是郡城在丹湖之畔。距離建始縣有着數百裏之遙。範不凡年幼,還得讓可靠之人送去。
好在陳鋒聽到消息之後。立刻就派了自己兒子陳源,表示可以幫範不凡送去。
這是最好人選了。沈家頓時大喜。
過了十多天,兩人就雇了一條小船,向着丹湖而去。
如今天下商業興盛發達,各處官道都大力整修。更是開辟水道航運,讓水路交通也都更加便捷。
再說了,比起陸上趕路。這水道也要輕松容易太多。
船行兩三日,就來到了一處叫做蒹葭口的地方。
所謂蒹葭就是蘆葦,這一處的河道所在,布滿了蘆葦沙洲,顯得十分荒涼。一般大船,都不會經過此處,免得擱淺。
不過,也因爲如此。讓此地的風景變得十分優美,尤其是落日時候。
隻是,船家和陳源都顯得有些緊張,根本顧不上去看此地的風景。
“這地方荒涼,容易有着盜匪出沒!”陳源沉聲的和範不凡說着,有着和年紀不相稱的沉穩。
雖然他要比範不凡大上四五歲,但是畢竟還是一個不到二十的年輕人,嘴上的絨毛剛剛褪去。
“而且這地方鬧鬼……一到晚上,就有鬼火出沒……”船家插了一句:“若不是從别處走,要繞三天的路程,打死我也不經過這裏!”
範不凡微微一笑,不用别人多說。他就已經看到了此地的不對勁。萦繞着一層的灰氣,甚至帶着一層鬼氣。
“有趣,有趣。這世界神道完全,陰世早已經開辟。還有着這種鬼域……難怪會說是鬧鬼!”
範不凡心裏想着,嘴上卻從容說道:“叔父放心,到了晚上我不會出去的!”
“這就好!”就怕範不凡年輕氣盛,好奇心重,要到處亂跑。
隻是在這船上的話,有着從真武廟之中請來的法符鎮着,一般就不會有什麽危險。
這就再無多餘話說,很快到了天黑。就有着遠處的淺淺的漁火飄出,卻是幽藍詭異。
離着停船的不遠沙洲之間,更是隐隐約約的傳來模糊不清的歌聲。
聽到這些聲音,不論是船老大還是陳源,馬上都警覺了起來。
自從北方帝君開辟陰世以來,人間雖然再不複人鬼雜居的景象。但是各種各樣的鬧鬼之事,卻是依舊少不了。
範不凡卻顯得平心靜氣,随身拿出一本書來,就着燭火輕輕念了起來。
“君子生則敬養,死則敬享,思終身弗辱也……”
陳源是個粗人,沒有讀多少書,那船老大也是差不多。
但是,這刻聽了範不凡讀書抑揚頓挫,有着一種說不出的铿锵金石之聲來。忽然之間,就覺得安心!
而更是不知道在這什麽時候。外面的哭聲就已經停了。
範不凡輕輕一笑,這方世界。儒家大義歸屬于五方帝君。甚至超脫于神道之外。有着強大的人道力量!
因此,誦讀這些聖賢書。隻要能明斯理,能明斯義。把書讀進骨子裏去,就能散發出一種強大的力量。
就像是眼前這刻一般!
陳源和船老大敬畏的對望一眼,那船老大喃喃自語:“我早就聽說讀書人都是文曲星下凡,以前我都還不相信。現在我卻是信了!”
卻在這個時候,風雨聲響,打在船篷之上,沙沙作響。
範不凡眉頭一皺,又有鬼神來?
就聽見喊殺聲四起。還有着水響。船老大吓的一個激靈,陳源卻竄出船艙一看,頓時傻了。
隻見四周卻都已經變了模樣,原本漆黑的獎賞,到處煙火連天。
一艘艘戰船沖了出來,冒煙突火的,就那麽戰鬥在一起。
這一切,都彷佛發生在他們的身邊。
“蒹葭口這裏曾經發生過一場大戰……”
範不凡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帶着使人平靜的力量。
“當年南州還沒有開發的時候。被稱作南荒,有着許多的巫人居住在這裏。不斷騷擾中土百姓。
曾經有一次,他們出兵在這裏和官兵大戰。官兵大敗,損失慘重……”
“這個你這麽會知道?”船老大驚的目瞪口呆。
範不凡微微一笑:“多讀點書。這些書中自然都有着記載!”
“……”船老大這才想起範不凡的身份,又敬畏了幾分。
“不凡,那眼前這些到底是怎麽回事?”陳源驚疑不定的問着。畢竟陰世開辟已經二百多年。
也許一二鬼怪作祟的傳聞還有時能夠聽見。但是這麽大的規模的,卻已經聞所未聞了。
範不凡淡淡的說道:“無非就是那些戰死的怨魂不肯安息而已……”
心中就有些奇怪。如此兇地,怎麽朝廷和各地陰司都沒有來處理?
就在這個時候。便聽見一聲水響。一條破爛的甚至帶着水鏽的船隻猛然從水底升了起來,上面的有影影綽綽的鬼影,舉着兵器,就向着三人所在的船隻沖了過來。
範不凡眉頭微微一皺,陳源武藝三人不錯。但是卻并沒有繼承陳鋒的修煉之道。
而範不凡更不想在人家透露出自家修煉了法術!
這方世界,現在畢竟是儒家獨尊。練氣方士這些一直沒有能夠突破,成就真正的仙人。
因此,這就越發讓這人間的修煉之道變成小道了!
在還沒有改變這一切的實力之前,自然就該低調,再低調。
好在,儒家的也同樣有着修煉之道,能夠展現不可思議的力量!
範不凡輕輕躬身,雙手握在胸前,如同正在敬拜神靈。
“天下之禮,緻反始也,緻鬼神也,緻和用也,緻義也,緻讓也……”
這一字一句,彷佛都是前代的聖賢出聲,正在教誨世人。
立刻就有着一道白光嗡然一震,讓範不凡的頂上靈光一沖而出。
“啊……”對面的沖來的鬼船,遇到這般白光懼怕到了極點。
這雖然是白光,但是卻帶着的是神力。這經文是範易所傳下。世人都知道,這是北方帝君所感生。
誦讀這經文,就似乎正在和北方帝君交流着微言大義。
白光一沖而過,對面的鬼船在慘叫之中,就化爲虛無。
甚至連整個煙火處處的戰場,也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依舊是江風漁火,蘆葦飄搖。剛才的一切都彷佛是做夢一般。
船老大的驚訝的張開口,說不出話來。陳源也都是這般目瞪口呆。
雖然現在知識漸漸流傳廣泛,再不像是大虞時代,盡數壟斷于豪門世家。
但是,識字率也不會超過千分之一。讀書人地位雖然達不到明清時代的高度,卻也不低。
尤其是這方世界的讀書人,能夠溝通聖賢神靈。展現種種不可思議的力量之後,就更讓普通百姓敬畏。
範不凡微微一笑:“夜間風冷,有話進去再說吧!”
說着就進了船艙。
過了半響,如夢初醒的兩人方才跟了進去,再看向範不凡的目光,就有着敬畏和不安了。
範不凡卻隻如不覺,自顧自的讀書。
這畢竟不過隻是一條小船,船艙有限。分爲前後,已經很不容易了。
卻在這刻,就聽船外有着溫柔好聽的聲音傳來:“是哪位公子夜間在此讀書,我家主人前來拜訪!”
這荒郊野外,蘆葦沙洲,居然會有什麽人來拜訪。這一聽都覺着不對勁。讓陳源立刻就警覺起來,摸住了腰間的短刀。
而船老大卻是第一時間,看向了船艙之中貼着的法符。見着完好無損,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剛才他甚至都忘記了這東西。忘記了逃回船艙!
隻要有着北方帝君的法符在此,任憑什麽妖魔鬼怪也休想闖入這船艙。
否則,就算是某些膽大包天的鬼怪仗着法力闖入進來。那就是冒犯了北方帝君的威嚴,不論是是真武廟之中,還是地方官府,都容不得這般膽大包天之輩。
範不凡也有些訝異,卻隻是微微一笑,問道:“貴主人是哪一位,因何事而來?”
“我家主人正是此地的地主,特來一盡地主之宜!”
範不凡聽了,笑道:“如此說來,是我等應該拜見貴主人才是!”
聽了這話,船老大吓的大驚失色,叫道:“千萬不要出去……小心有詐……”
範不凡笑道:“無妨!”
雖然年紀不大,但是那種鎮定就能夠感染很多人去,讓人不自覺的信服。
出得船外,便見着岸邊有着淡淡的霧氣,讓人再看不見背後的景色,彷佛就進入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隻有一個妙齡的丫鬟,背後跟着十幾個青衣仆人,彎腰低眉,就那麽恭敬的等着。
範不凡心中暗道,這次轉身。不過隻是一縷神魂而已。
修煉到了他青霄幽天之境,下界轉身,甚至再不用完整的分身,一縷神念已經足夠。
在另外一個世界的傳說之中,甚至有着化身億萬,轉身千百世界的說法。
雖然還沒有達到那個境界,但是卻一縷神魂瞞過所有鬼神天人下界,也并不是多難的事情。
要搞清楚這方世界,到底發展到了什麽地步,自然還是自家親眼看看的好。
“公子如何稱呼?且請和我奴婢來!”這有着窈窕身形的少女輕聲說着。
範不凡笑道:“我叫做範不凡,這是我的表叔陳鋒……”
對于陳鋒和船老大,這丫鬟顯然并不是太過在乎。然而,對範不凡卻顯得施禮恭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