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事态的發展和王段陽預想的并不一樣。
在他說出那番話之後,主持人試圖救場,連忙轉移話題說道:“我們的亦然真是勤學苦練啊,居然背了大半個月劇本……”
她話說到一半,才猛然發現,她講出這番話的時候,隻聽到了自己的骨傳聲,身前的音箱根本就沒有聲音。
“喂?喂?”主持人焦急地拍了拍自己的話筒,發現話筒果然沒有聲音。于是,不知所措的她望向左後方調控台坐着的王段陽,搖了下自己的話筒,示意出問題了。
王段陽見狀,有些疑惑。他拍了一掌身旁躺着的淩俊逸,急迫地問道:“喂,小淩……起來!快!主持人的麥沒聲音了,怎麽回事?”
淩俊逸聽到之後,睜開迷糊的雙眼,順勢坐了起來,走近調音台看了幾眼,問道:“不可能啊,你不會是弄錯了吧?”
“我沒有弄錯,你不是說第三軌嗎?”
淩俊逸定了一下,看着天空發呆呆想了一下,終于,他想起來他睡着前的一件事情,恍然大悟。
“噢,我想起來了……剛才因爲麥克風音量的問題主持人的麥和演員的麥換過了,你剛才靜音的是主持人那個麥……”
“我靠!”王段陽聽後就要被他氣崩潰了,如果現在現場沒有人,他會把淩俊逸這家夥給大卸八塊,“那現在舒亦然拿的幾号麥?第幾軌?”王段陽急迫地問。
“我……我忘了。”淩俊逸撓了撓頭,支支吾吾地說,看上去一臉歉意。
王段陽聽後暴怒了,差點就要把調控台掀翻,放聲罵道:“去你媽的,我請你來這裏不是讓你白吃懶做的,廢物!”
就在他們還在争吵的時候,舒亦然又開始滔滔不絕了。而他這一次,居然又扯上了程冰語:
“你剛才說的勤學苦練?這我可不敢當,隻不過我聽說社會上某些人,長得漂亮,身材也好,就一直鑽天覓縫尋找門路……”之後,他話鋒一轉,直奔主題,“我相信我們劇組裏沒有這樣的人,不過你剛才提到了程冰語……我聽說這個女孩長得就挺漂亮的,而且身材很标準,要不咱待會就讓她亮個相?”
在後台休息的程冰語,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咬牙堅持,抑制住自己的沖動,不讓自己發怒。但是當她聽到這句話之後,終于忍無可忍,心中的憤怒和戾氣交織在一起。最後,她還是抑制不住了,抓起自己手邊一個玻璃杯,往前台方向摔了過去,砸到地上摔開了花。
“混蛋!”程冰語失聲罵道,如果現在舒亦然就在她面前,她可能會把這家夥給宰了,然後生吞。
這個動靜吓壞了後台所有演員和工作人員,大家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她。不過他們也沒有說什麽,畢竟這是舒亦然自己的錯。被人這樣當衆損毀和諷刺,換誰都受不了。
跟組前來的那個純情男生肖雨辰此時就在她身邊,見自己的女神發了這麽大的火,趕緊上去,想要平息她的情緒。
“冰語,你别沖動!”他把準備沖出去打人的程冰語往後拉,“你先冷靜一下,我相信王老師會有解決方法的!”
“你給我滾!”程冰語十分用力地甩開他,手肘正好捅到肖雨辰肋骨的位置,捅得他肋部一陣劇痛。把他甩開之後,程冰語繼續往前走,但就在此時,她的頭又開始撕痛起來了。她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四肢乏力,就快要癱倒在地上——這是她身體的一個怪異疾病,隻要每次大動肝火,她都會感覺到頭疼而且暈眩,就像上次賽車比賽之後,她也是這樣昏倒的。
肖雨辰見狀,連忙上前扶住程冰語,慢慢地扶回椅子處。程冰語讨厭這種被人抓住身體的感覺,身體虛弱地罵了聲:“别碰我,我自己能走……”她想甩開肖雨辰,但是她現在全身已經脫力,綿軟軟的手根本推不開這個男生。
他把程冰語扶到椅子上之後,單膝跪地蹲了下來,在她身旁輕聲溫柔地說道:“冰語,你先在這冷靜一下,不要沖動,我現在給您倒杯水,你等一下。”
說完,他就起身走到飲水機處,給程冰語倒水。她看着肖雨辰的背影,心裏很不是滋味,心想這小男生估計是賴上她了。她有些後悔,當初爲了讓這家夥解除戒備心,加入自己的團隊,好向王段陽交差,就跑去誘惑勾引他。雖然是點到爲止的那種,但是她沒想到這個小男生的心理這麽單純,還真把自己的挑逗給當真了。如果這事傳出去了,她肯定會被扣上水性楊花的帽子。
總之,現在的她懊悔不已。而對于那個當衆诋毀她的舒亦然,她是又氣又恨。現在雖然她因爲身心疲憊,生不起氣來,但等她精力恢複了,她肯定會狠狠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雖然他隻是口無遮攔,而且碰巧喝了些酒而已,但是這也代表他人品有問題。
不久後,肖雨辰回來,遞給她一杯水,程冰語接過水,一把将它們灑在地上,然後把一次性水杯往遠處一扔,悶悶不樂地坐在椅子上。
“冰語你别這樣,”肖雨辰知道她爲何生氣,安慰她說道,“其實你應該往好的方向去想……雖然他這樣說确實傷害到了你,但是你可以這樣想,他這也是變相在給你炒作啊!”
聽到他說這話,程冰語咬牙切齒,氣不打一處出,狠狠地推了一下他的頭。
“你有病啊?你怎麽不說他直接把我給捧紅了呢?”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她的腦子閃了一下,靈機一動,想到了一招好計。沒錯!這件事情确實可以往好處去想。想到這兒,她頓時感覺自己渾身充滿能量,頭腦不再暈眩。她轉過頭,滿是欣喜地看着肖雨辰,盯得他一陣恐慌。
“冰……冰語,怎麽了?”他有些害怕,這個姑娘不會又犯病了吧,這喜怒無常也得有個度啊?
這時候,程冰語十分高興地摸了摸他那蓬松柔軟的頭發,笑盈盈地說道:“小辰,你怎麽這麽聰明呢?”說完,她就從椅子上起來,走出後台,搞得肖雨辰一臉懵逼。
而在前台,王段陽和淩俊逸因爲實在找不出台上話筒連接的軌道,索性把所有能關的音響設備全關了,終于還是制止住了這個瘋子。舒亦然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話筒被人給關了,現在還帶着酒氣的他,經過頭腦發熱一番之後,他那股瘋勁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消除掉。他惱怒地把話筒往舞台地面上用力一摔,把這個動圈話筒直接摔散架。
現在再看台下的記者,他們一開始确實覺得這個發布會百無聊賴,無聊透頂。但是經過舒亦然這一番胡鬧之後,他們個個都是欣喜若狂。雖然說這個劇組裏全是新人,沒有什麽關注點,但是就他這番話,還有這樣的行爲,已經足以登上頭條了。就算上不了頭條,給他們占點版幅也是值得的。
這時候,台下又開始紅鬧了起來。
“喂,梁哥,你标題打算怎麽寫?”“嗯……我就寫‘影視圈新人發布會上酒後亂性,口出狂言’,你覺得如何?”
“老張,我今天就拿這個舒亦然做程文章的焦點,你覺得怎麽樣?”“啧,小趙啊,要說你還真是新人,你這樣寫鬼才去看……你應該寫程冰語,她以前可是圈子裏的七小花旦,以前關注她的人不少呢。”
台下的人衆說紛纭,不過目的都隻有一個,就是做揚帆傳媒的文章。他們有的人主要是想登頭條然後腆着個胖臉找他們背後的投資商要錢,但是有的是真的想要做文章吸人眼球博關注。
王段陽也知道現在的情況,不過爲時已晚。他是個優柔寡斷的人,如果他早一步做出這個決定,或許事态還不會擴展到如此地步。見到舒亦然還是不願下台,舞台事故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他也實在沒有辦法了,隻好攆人——這是最差的決定,也是目前他能做的最好的決定。
“小柳,你派幾個人,把他攆下來吧……”王段陽說完之後,把對講機放在一旁。這時候他把自己的頭深埋在桌面上那堆橫七豎八的雜物裏,感覺自己現在快要死了一般,有些力不從心,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多麽的無助和失落。
畢竟他缺乏管理經驗,但是卻頭腦發熱,強行開了個娛樂公司。這次倒好,連一場小小的發布會都把控不住秩序。
就在這時候,場下正在談話的人又突然間停止了,紛紛望向舞台中央,好像是台上又出現了什麽新狀況。王段陽心想,肯定是小柳他們上去攆人了,沒啥在意的。公司的形象損毀就損毀吧,現在也就隻能破罐子破摔了,不能讓舒亦然這個家夥再鬧出什麽事來。
但是,台下有人喊了一句:“上面那個不是程冰語嗎?”
王段陽聽到這句話,心裏咯噔一下……等等,程冰語?他擡起頭往台上看去,真的有一個穿着女式粉紅衛衣的披肩發女孩在台上。他感覺到大事不妙,這個神經病現在上去幹什麽?
程冰語上了舞台之後,面露着微笑,不緊不慢地向舒亦然走了過去。醉醺醺的舒亦然集中了精神,定睛一看,這個不是剛才載他從高速路回到影視城的那個女孩嗎?
“怎麽是你?”舒亦然感到有些難以置信,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這個女孩,“你不會也是這個劇組的吧?”
“沒錯,”程冰語冷冷地說,“我就是你口中那個長得挺‘漂亮’,而且‘身材标準’的女人。”
舒亦然遲鈍了一下,而後他終于想了起來,這個人就是他剛才暗諷炮轟過的程冰語。他有些清醒過來了,想起了剛才他說過的那些話,有些後悔了。剛才他确實頭腦不清醒來着,所有的話都是不經大腦脫口而出。現在他眼前的這個女孩,估計是來找他尋仇的。
“那你上來幹什麽?”舒亦然盯着她,有些緊張地問。
這時候,程冰語卻出人意料地嘴角勾起,向他不懷好意地壞笑了一下,說道:“我上來跟你一起‘炒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