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明忽暗的燈光在牆壁上來回晃動,建在山洞中的牢房幽暗潮濕,偶爾一陣冷風吹過,帶來一股濃烈的惡臭,中人欲吐。
“快點,老三,這裏隻有這些人豬呆的下去,我們快點交接了好走!”,楊風低聲吩咐道。
“哐當”,一個老者推門走了出來,他面無表情,周圍的惡臭好像對他完全沒有影響。
“許長老,藍水營交付四十八名人豬,請查收。”,看見老者過來,自知失言的楊風急忙躬身行禮。
“數目不對啊,怎麽有多的?”,老者目光掃過人群,陰森森的問道,枯黃的眼中隐隐有精芒閃動。
“這邊幾個都是風大師先挑好的,等解了咒,就要送過去。”,楊風急忙答道。
“拿來把。”,老者伸出手放在楊風面前,尖聲說道。奇怪的是他面上皺紋密布,一雙手卻看起來和年輕人沒什麽兩樣,白白嫩嫩的。
“什麽?”,楊風面上已經轉青,但還是強神作書吧鎮定的問道。
“風天翔會白要你們辦事?把給你們的好處交出來,我就讓你們把人帶走。”,他盯着楊風,定定的說道,顯然很是了解。
“哈,什麽都瞞不過您啊。”,楊風将懷裏的實丹碎片掏了出來,面上雖是不舍,但還是放在了老者手中。
“還請長老趕快施法,我們兄弟好回去交差。”,他看了看老者手中的實丹,擡頭說道。
“放心,拿了東西,自然幫你們辦好。”,老者輕輕的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顯的頗爲小心。
“你去把牆角的銅缽取過來。”,他低聲吩咐道。
老者将小瓶中的液體小心的滴了一點到銅缽裏,将舌尖咬破,一口鮮血猛的噴了進去。他手中運起一根金棒,口中一邊不停的念動咒語,一邊将鮮血和銅缽裏的東西用力攪拌融合。
“好了,你指揮他們上來一人吃一口。”,老者停了下來,隻是瞬間的功夫,臉上的皺紋好像又加重了幾分。
銅缽裏不知道混合了什麽東西,看起來黑糊糊的一團,在昏暗的火光下映出淡淡的紅光,一股奇異的甜香從其中散發了出來,讓人聞了昏昏欲睡。
黑衣人搖動手中的鈴铛,人群排着隊伍,順序上來吃了一口。夏無塵裝了個樣子,好在沒有人注意他,到是輕松的混了過去。
“五鬼鎖心。”,老者嘴裏念動咒語,吃了東西的人都擡起頭來,雖然被封閉了五識,但還是木然的盯着他。
“叱”,一團紅霧以老者爲中心,急速的擴展出去,将人群籠罩在其中。
每個接觸到紅霧的人全身一抖,木然的眼神變的迷離起來,人也不停的微微晃動。
黑衣人手中鈴铛也不停的晃動,發出清脆的叮當聲。聲音越來越急,仿佛雨點敲打在人心上一樣。
“铛”,鈴聲猛的停下來,“許長老,我這裏已經好了。”,他轉身說道。
老者朝他微微點頭,紅霧急速收回了身體内,猛的暴吼一聲,晃動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
“可以了,你把風天翔要的人帶走。”,他随手丢過來一個牌子,“告訴他,這次的藥隻能維持半個月,如果到時候他還沒用完,叫他記得來補藥。”。
“人數就按你說的算,不過下次可不行了。”,他想了想,又轉頭說道。
“謝謝許長老。”,楊風沮喪的臉一下變的生動起來。
“下次許長老要什麽東西,隻要交待一聲,我們一定幫忙辦好。”,他高興的說道。
“行了,走把。”,老者揮了揮手,口中發出一聲尖嘯,剩下的人一個個自動走進牢房中坐好。
走出洞穴,眼前頓時一亮,夏無塵微微眯起了眼,洞外和裏面反差太大,完全好像兩個世界。
他周圍的幾個人應該是被解除了咒術,看起來回複了生氣,但卻目光呆滞,好像失去了判斷一樣,隻是按照黑衣人的指示不停的前進。
“應該是銅缽裏的那東西做怪把,這不是咒法,難道是巫術?”,夏無塵随着他們的腳步,暗暗想道。
“風大師,你要的人帶來了。”,楊風接過風天翔遞過來的一個小袋子,眉開眼笑的說道。
“好,下次再有,記得第一個通知我。”,風天翔滿意的看着幾個神情呆滞的人。
“風大師,許長老說這次的藥隻有半個月的效力,教你不要忘記了。”,楊風轉頭說道。
“嗯。”,風天翔指揮着幾個人走進了屋内。
外面不起眼,但裏面卻别有洞天,房間裏面的庭院大的出奇,看起來和一個小花園沒什麽兩樣,園中到處有各種動物在活動,看起來很是悠閑。
夏無塵仔細看去,心中卻是暗暗吃驚。
園中的動物都是他從來沒見過的種類,有的和兔子類似,卻長了一顆貓頭,有的身子是豬,卻長了一雙人手,看起來決對不是天生而成的。
“看夠了嗎?”,風天翔坐了下來,端起一杯清茶,突然開口問道。
夏無塵心中一驚,已經封閉了全身真元運行的他,看起來和常人并沒有什麽區别。他自信行動間也沒有露出什麽破綻。
“難道是詐我?還是另有他人?”,他暗暗想道,并沒有回答。
沒有預兆,一股強大的威壓猛的逼了過來,将他身邊的幾人推倒在地,隻剩下獨自站着的夏無塵。
“到底還是發現了嗎?”,他歎了口氣,走在風天翔身邊坐了下來,面上一直假裝呆滞的表情頓時生動了起來。
風天翔定睛看着他,擺了擺手,“茶。”。
夏無塵取過茶杯,慢慢的品了一口。
茶剛入口,一股淡淡的苦澀飄飄的湧上心頭,仿佛那蒼涼的回憶,在人耳邊回響。轉眼之間,苦澀又轉爲清香。茶水入喉,更是泌人心脾,喉嚨感覺一陣清新,清爽無比。随着茶水入肚,一切雜念都好像被抛開,隻留下清苦,回香的味道,讓人心曠神怡,回味無窮。
“好茶。”,他輕聲贊道。
“你可知道這是什麽茶?”,風天翔問道。
“不知。”。
“那你爲什麽說它好!”,風天翔突然厲聲喝道,“莫非你欺我不成。”。
仿佛配合他的動神作書吧,那股逼人的威壓又朝夏無塵撲了過來,緊緊将他裹在其中,仿佛一隻噬人的猛獸一般。
“我以心來感受,何必管它是什麽。”,雖然驚異風天翔的實力,但夏無塵微微一笑,淡淡的說道。
“好,看來到是我着了表象了。”,看着夏無塵,風天翔突然笑起來。
噬人的猛獸突然退去,一切都好像回複了平靜,但其中暗藏的殺機卻隐約可見。
風天翔不說話,夏無塵同樣也隻是端坐着。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雖然形式不妙,但他面上的表情還是一如往常般平淡。
終于還是風天翔先開口。
“你知道我爲什麽會發現你?”,他揚聲問道。
“在橋頭就發現了把,應該是你那個骷髅環,隻是沒想到你連自己人也騙了。”,夏無塵答道。
“哼,他們算什麽自己人。到是你,你來這裏有什麽目的?”,風天翔問道。
“隻是偶然流落到這裏而已。”,看着他的眼睛,夏無塵淡淡的說道。
“你不願意說就算了,反正也不管我的事情。不過你本事不這麽樣,膽子到是不小,你就不怕我殺了你,或者是把你交出去嗎?”,他突然俯身瞪了過來。
“如果你要把我交出去,那當初在橋頭又何必演那場戲了。”,夏無塵并不退縮,盯着他的眼睛,面色肅然說道,“不過想殺我,隻怕閣下也多少要付出點代價。”。
兩人眼光在空中交織,精光四射,宛如實質一般。
“哈哈。”,風天翔突然大笑了起來。
“有趣,有趣,多少年沒碰到你這樣有趣的人了,殺了到是可惜。不過年輕人,有信心是好,但沒有實力的信心就是狂妄了,你敢不敢和我賭上一把,如果你赢了,我就給你一個機會。”,他轉頭看向夏無塵,厲聲說道。
“不知道你所說的是什麽機會?”,夏無塵問道。
“哼哼,等你赢了再說把,如果你輸了,就隻能怨自己命不好了。”,他揮手如刀,切下了兩截樹枝,轉眼之間,樹枝就被削成了兩個棋子大小的形狀。
“這兩個棋子,我一個寫生,一個寫死。就看你運氣這麽樣了。”,他長袖一揮,将棋子籠入其中,來回翻轉個不停。
“好了,機會就一次,看你的運氣了。”,将兩個棋子擺在石桌上,他微笑着說道。
看着桌上的棋子,再看看風天翔那帶着微笑的眼睛,夏無塵突然在其中感覺到一股陰謀的味道。
他沉吟片刻,轉手取過一枚棋子,手中真元流動,竟是将它捏了個粉碎。
“你!”,看着片片碎末随風而飛,風天翔猛的跳了起來,指着夏無塵,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
“好,好!”,他高聲叫着,突然狂笑了起來。
長袖一揮,桌上的棋子翻了過來,上面赫然刻着一個死字。
“閣下現在可以把你的機會說出來了把。”,夏無塵淡淡的說道。
“你怎麽知道我把兩枚棋子都刻上了死字?”,風天翔面色一正,沉聲問道。
“我并不知道,隻是感覺不對而已。”,夏無塵說道。
“哼,感覺有時候是可以救命的。你可知道,我剛才已經做好了準備,隻要你翻到死字,心中必定分神,我就可以趁機将你擊殺。”,他伸出左手,手中捏着幾根紅芒閃爍的金針,顯然并不是出言恐吓。
“不過你既然赢了,到是有資格和我合神作書吧。”,他轉手将金針收了回去。
“合神作書吧?”,夏無塵奇怪的問道。
“是的,合神作書吧,和我一起走出這個地方。”,他看着頭頂的青空,恨恨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