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是農民？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黃土背朝天，可以大體概括農民一生。

這一趟，可不是旅遊觀光，不會因爲年齡、身份，從而給予什麽優待。

不論底層出生的長生，還是勳貴世家賈寶玉，吃完早飯後，統統被編爲十人小組，由當地農民帶隊往田裏走去。

這兒的田地不比中原，大多爲依山而造梯田，田埂不僅狹窄、落差還大，不熟悉的同學，走得十分晃悠，一個不小心就要摔個狗啃泥。

就拿長生周圍來說。

長生本人農村出生，走起來自然穩健，秦懷道個子偏高瘦，也還算勉強穩得住。

小胖程俊就慘了，這會像失控的大巴，一個不留神就掉下去，一個不留神就掉下去，一身校服沾滿黃泥，像是泥地裏打滾的野豬，抱着田埂死不挪步。

田埂就那麽二三十厘米寬，總不能從他身上跨過去，他這一停，立馬就造成交通堵塞。

長生恰好排在程俊身後，看着他笨重樣子，早笑得喘不上氣，這會又見他翹着屁股趴那兒，忍不住出馊主意撺掇。“我說小胖，反正也髒成那樣，不如别走田埂，直接下田橫穿過去得了！”

小胖早奔潰了，淚眼婆娑的擡頭，十分迷茫看着長生。“真的可以？”

“騙你做甚？”

長生笑着擺擺手，話剛說完，就察覺身旁影子一閃，一名壯碩大漢穿過梯田，徑直朝程俊伸出蒲扇般大手。

長生先是一愣，然後就是殺豬般慘叫，整個肥胖身子天旋地轉，居然被大漢夾在胳肢窩。

“我去，這還有拖車服務？”長生暗自咋舌，目送‘報廢’的程俊，被大漢夾着抄近路，橫穿梯田而去。

許是被這一幕刺激，林黛玉吓得臉色蒼白，一雙纖白玉手死死攥着長生胳膊。“長生同學，我怕，我不要被農民伯伯夾着走！”

看着林黛玉可憐兮兮小臉，長生忍俊不禁，但表情有些無奈。

前文有說，田埂寬度就那麽點，一個人走都十分勉強，更别說兩人，如果非要保證林黛玉不摔倒，隻能稍稍側着身子走，類似于螃蟹那樣橫着走。

然而，這樣一來安全是安全，速度卻要慢上一大截，很容易引起身後同學不滿。

唯一比較好的方法，就是背着林黛玉，這樣速度與安全都能保障。

不過，林黛玉大家族女性，不可能同意這個方法，隻能倔強的攥着長生胳膊，一步一挪的往前移動。

慶幸的是，田埂雖然難走，但也就那麽點距離，就算速度慢點，頂天了多耗費七八分鍾。

而到了終點，長生也算開了眼界，眼前黑麻麻一片人，起碼有三層以上掉進田裏，渾身沾滿爛兮兮泥土。

好在這裏的泥不像臭水溝淤泥，雖然髒了點，但味道一點不刺鼻，反而帶着淡淡泥土芬芳，聞起來格外舒服。

其中最令人啼笑皆非的，則是好些同學，居然從兜裏、褲管裏，甚至頭發裏翻出泥鳅、小魚。

最誇張的是一女同學，被一條大黃鳝盯上，繞着褲腿往上爬，吓得她差點沒将褲子當場扒了，幸好有農家大媽救場。

看着大媽手中，那起碼半斤的大黃鳝，長生不争氣的咽了口口水，相信，很多嘗過味道的同學，此時也應該跟長生差不多。

與市場上大規模飼養不同，野生黃鳝絕對屬于頂級美味，按長生的理解，天上龍肉也就那樣了。

出生農村，長生家裏有着幾畝薄田，以前小時候，他老爹每次下田，總會抓一些黃鳝回來。

根本不用動刀，直接用清水将黃鳝洗淨，囫囵的裝進不鏽鋼杯，加上小半斤料酒、姜、蒜等調料，最後密封杯子，放進滾水大鍋猛蒸。

十來分鍾後，起鍋開蓋，那飄散而出的四溢香氣，絕對能将藏在最深處饞蟲勾出，甚至吞掉自己舌頭。

不能想了，再想……

長生再次咽了口口水，忍不住腳步一動，湊到大媽跟前。“大娘，咱們這兒黃鳝多麽？”

“皇上？”

大媽一個激靈，吓得瘋狂擺手。“沒得、沒得，俺們這種山溝溝，怎麽會有皇上呢！”

長生哭笑不得，但也理解大媽心态，這個世界可不像地球，金銮殿上可不是空着，而是切切實實坐着皇上。

沒再敢叫名稱，長生指着大媽手裏黃鳝。“大娘您别慌，我說的是這個！”

“噢，你說鲟（土話）啊？”大媽一拍額頭恍然大悟。

長生樂了，重新詢問。“咱們這兒，鲟多麽？”

大媽挺健談，拍着壯碩的胸脯，用特有腔調道。“多得、多得，這東西好抓滴很，俺家娃可愛吃勒！”

長生一聽頓時樂了，二話不說詢問地址并記下。

對于城裏來的學生，本地人本就很歡迎，而長生又塞了幾張大鈔出去，大媽更是笑得露出牙花子。

随後，告别大媽，回到大隊伍，秦懷道第一個詢問。“你剛去那麽做什麽，神秘兮兮的？”

“晚上就知道了！”長生咧嘴一笑，想到個中美味，肚子裏蛔蟲隐隐有起義架勢。

而接下來，秦懷道也沒心思問了，帶隊老伯拎來十把小鋤頭，每個人發了一把，并指着腳下烤幹的梯田。“同學們，你們想不想知道，飯桌上可口的青菜，是怎麽種出來的嗎？”

泥豬似的程俊，這會已經重新堅強，聽到這話，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不想，我隻想吃肉！”

老伯抽了口旱煙，笑着點了點程俊。“想吃肉的嘛，肯定是沒得問題，俺們這的規矩，就是做多少吃多少！”

說到這，老伯突然話語一轉。“早上，同學們吃了一碗牛肉湯，現在，每個人需翻五個平方土地，中午就能吃到肉！”

“伯伯，翻不到怎麽辦……”林黛玉語氣十分弱，眼神擔憂不已。

老伯看了眼林黛玉，沒因爲她可愛而有特殊照顧，很熟練的說出一套标準。“一個平方土地，兌換一碗米飯。三個平方土地，兌換一碟青菜。五個平方土地，兌換一道肉食。”

說到這兒，老伯不再廢話，開始教導大家用什麽姿勢握鋤頭，用什麽姿勢使力。

就這樣，‘小學生勞動改造’，浩浩蕩蕩的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