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世金所掌權,王諾不敢确定藍天能否逃出生天,但世金所沒執法權啊,查理斯跟着廖謹越過來調查,隻負責了解和記錄他看到的事情,然後這件事會影響到世金所對中國金融市場和涉案個體的評價。
調查的主體是證監會,然而中國現在的金融犯罪,連死刑都沒了,想象下金融資本是什麽樣的存在。
滬市證監局,阿爾斯楞坐在一間辦公室内,在辦公室門外有證監、經偵和世金所的人,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心裏其實是很緊張的。
還好,現在的阿爾斯楞也隻是有涉案嫌疑,他還是能喝喝茶、抽抽煙的。
“證監手裏到底有多少證據?天虹會保我嗎?怎麽保?外面是什麽環境?”阿爾斯楞心裏面浮現出各種的念頭,煩躁之際,他想再次抽一根煙,卻不料香煙用完了。
阿爾斯楞揚了揚空煙盒,對着坐在他前面的證監會工作人員說道:“能給包煙嗎?算了,先給我一支,順便幫我去買一包。”
金融圈的人就是如此土豪,監管層的工作人員,所抽的香煙對阿爾斯楞來說太低檔了,他抽不慣。
負責問詢阿爾斯楞的領導揮了揮手,不一會有人拿了包煙進來,交給阿爾斯楞之後就離開了。
剛把香煙拿到手,想要拆封的時候,阿爾斯楞就發現了不對,香煙的包裝看似是全新的,但……
阿爾斯楞裝作若無其事地拆開了香煙,但卻很小心地擋住了證監會和世金所工作人員的視線。
一般拆封香煙都是煙嘴朝外擺放,這一包香煙,卻有一根是煙卷朝外放,爲了隐秘性,在煙卷最外端有幾個不仔細看都看不清楚的、人爲書寫的英文字母:insist(堅持)。
“咔”的一聲,阿爾斯楞看着火苗把寫着字的那部分煙卷點燃,字體消失了。
“阿爾斯楞經理,常騰那邊已經有人承認了,你無法否認藍天基金參與内幕交易的事實。”證監會的人繼續勸說着阿爾斯楞,但他不會想到,一張利益網蓋了過來。
萬利金融研究所。
周明海和姚書亮等人也看出了市場量能的詭異,他們不敢确定這是誰在出手。
如果是正常調整,那麽事情還是那麽糟。
假如是有資本準備動彈一下,那就有轉機了。
“這是正常調整,這一定是正常調整。”陸昌心裏不停的自我安慰着,他選擇了明哲保身,如果這件事是虛驚一場,那他就虧大了。
“隻要量能爆發的時間較長,就可以确定有資金在操作,我已經幫阿諾投了260多萬進去,如果情況不對,那小子可就虧慘咯。”周明海卻還有心情去想這些事情。
地位不同,思維方式就不同,被确定涉及内幕交易,周明海也還是能抗得下來,就算被禁止從事證券業,他頂多跑去幫遊資打工,忍幾年就又是一條好漢。
所以周明海是有後路的,但他如果出事,能帶在身邊的人不會多,大概會是王諾和姚書亮兩個人,這也是陸昌明哲保身的原因之一。
辦公室内,王諾一直面對着廖謹越的遊說,不過他沒動搖,本身就站在勝利者的一方,他怎麽可能做出選擇。
廖謹越差點被氣瘋了,不搞定王諾,他拿什麽去搞定周明海,所以整整半個小時過去,一直到10點半,他還是試圖說服王諾。
蓦然,廖謹越的電話震動了起來,看到電話号碼之後,他走到一邊按下了接聽鍵。
“小廖,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立刻、馬上讓萬利的人承認和藍天基金共同參與内幕交易,最起碼要指出藍天基金有内幕交易的操作,他媽的,上面的人瘋了,我快留不住藍天基金這群人了!”廖謹越的直系領導有點狂躁。
廖謹越心裏一緊,他本來以爲萬利金融研究所這邊隻是邊角料,卻沒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到需要“邊角料”來撐場子的地步。
“該不會被這小子猜中吧?”廖謹越連聲對電話那邊應是,挂斷電話後,渾身一個激靈,轉身走回來。
“啪!”廖謹越狠狠地拍了下桌子,仿佛對王諾失去了耐心,吼道:“王同學!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藍天基金的人要出來了?”王諾像是對着廖謹越插一刀那樣問出了這句話,然後拿起手機、看着上面的行情走勢,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果然,量能在進一步爆發。”
王諾從沒覺得金融圈是幹淨的,但進入金融研究所以來,他接觸到的都是淺層、或者說是能暴露在陽光下的東西,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資本的能量。
操縱市場!
隻要有利益,就有資本的力量籠罩,而金融圈處處是利益。
“這是課本中永遠不會教的東西。”王諾看着手機裏的數據,心緒不知道飄到了哪裏。
豐源生物開盤價23.76元,藍天基金持倉超過20萬手,可謂是重倉,藍天出事,它慢慢跌到22.09元,跌幅超過7%。
東遠海運開盤價17.13元,藍天基金持倉接近30萬手,也是重倉,從早上開始它就一直下跌,現價15.94元,跌幅也接近7%。
這麽大的跌幅,完全是不正常的,即便藍天出事導緻兩隻股票盤面會有可能出現大賣盤,就算藍天出事導緻兩個企業有可能也涉及到某些違規操作,但這些跌幅不正常。
7%的地方,不是東遠航運和豐源生物最客觀的價值體現,但是它們最能讓資本賺錢的地方。
“加上剛才廖謹越的表現,藍天基金的事情也到了結束的時候。”看着股市的行情圖,王諾轉筆的速度加快,誠實筆似乎在他指間形成了幻影,他需要面對的變量不多了:“會漲嗎?”
“王諾……”廖謹越還在那邊威脅着。
驟然間,股市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開始變化。
豐源生物止跌回漲,從22.09掉頭向上,實時走勢圖如同蜿蜒升騰的蛟龍。
東遠海運更是直接跳了價格,15.94的價格檔位眨眼就被甩得看不到影子。
股市是一張畫紙、資金是墨、投資者的意識集合體就是那支筆,所有因素結合起來,仿佛形成了一幅畫。
相關指标開始延伸、分叉、合攏,辦公室門被推了開來,周明海興奮的喊話聲響起:“藍天基金洗清了涉案嫌疑,我們萬利金融研究所還有協助調查的必要嗎!”
辦公室陷入一陣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