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着葉耀華的疑問,王諾表示他也很無奈。
能被天虹基金納入股票池的個股,行情上面自然都是有一定機會的,王諾翻閱了研究報告,然後選出了一些目标,這些标的股有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成交量不大。
後市有一定機會,成交量也不大,如果再有基金公司想入場,赢面是非常大的。
王諾意外的是,他就花了三點能量,得出來的結果卻讓他錯愕不已。
“6月25号至6月29号,天虹基金對華昌投資增持超過一萬手。”
“6月25号至6月29号,天虹基金對益康集團增持超過一萬手。”
“6月25号至6月29号,天虹基金對荃興科技增持超過一萬手。”
三條信息,全部被應證,王諾本來隻是賭賭運氣,卻沒想到運氣這麽好。
華昌投資今天開盤股價13.15元,前半個月日均成交量不到2萬手,五天算10萬手。
益康集團本日開盤價7.91元,前半個月日均成交量才15000手,五天算75000手。
荃興科技上午的開盤價23.16元,前半個月日均成交量23000手左右,五天算115000手。
三個股票,成交量不算大,換算過來,就是天虹基金入場增持一萬手的影響力度會不小,加上基本面和數據面的稍微看好,進入撈一把,是非常穩當的選擇。
但葉耀華不相信,他可是做過基金公司的操盤手,甚至是交易部的小頭頭,他很清楚基金公司對于自己資金運作的隐秘性有極高要求,王諾沒有得到這些信息的客觀條件。
原因非常簡單,王諾所在的研究小組隻是和藍天基金有合作,而葉耀華研究了藍天的持倉,他沒發現藍天有在這三隻股票進行了操作,也就是說,王諾得到的,可能是天虹旗下另外一些基金的資金動向。
這怎麽可能。
王諾隻好開口問道:“首先,你告訴我,抛開天虹基金是否入場的變量,這三個股票值得短線、甚至中線操作嗎?”
“隻能說有一定機會,華昌投資和益康集團在第三個波浪底部,數據面會有變動的可能,荃興科技築底時間也很長,已經擡起頭橫盤整理了許久,也能稍微關注一下。”葉耀華回答道。
“所以說,投資的前提就存在了。”王諾道。
“但我們有更好的選擇,阿諾,你是金融研究所的分析人員,萬利和天虹的文件你可以随便看,以我的經驗,這裏面有幾個股票的機會會比較大,抛開天虹基金是否入場的變量,我們就不應該關注華昌投資、益康集團和荃興科技。”葉耀華也不是吃素的。
事實就是如此,你如果不确定天虹基金會入場增持華昌投資、益康集團和荃興科技,你就不應該投資這三個标的,你可以選擇别的啊,你可是金融研究所的分析人員,你手上有大把的信息和資料。
王諾選的三個股票,和其他股票之間,相差就是“天虹基金會否入場增持”的變量,而這個變量,對葉耀華來說,是決定性的因素。
“我沒空把所有的分析和數據列給你看,我需要你做的,也隻是根據我的分析結論進行操盤而已。”王諾也沒辦法,隻好小小耍了個無賴。
葉耀華爲之一頓,心裏面有一種落寞、寂寥的情緒,是啊,曾經負責操盤幾個億資金的他,現在也隻是被陶克仁安排過來“帶小孩”罷了,爲了洗清身上的那一股“晦氣”,他得在這裏工作好幾個月甚至一年。
“我知道了,今晚我會根據你的分析來完善操盤計劃,明天上午交給你,最快的話,明天早盤就可以開始操作了。”葉耀華語氣稍顯低沉,顯然他是在慢慢調整自己的心态。
葉耀華走出了王諾的辦公室,感覺自己找王諾反應情況,就是在對牛彈琴,他隻是來陪小朋友玩耍的,他隻是個操盤手,而且還是手裏隻有幾百萬資金的操盤手,這操蛋的現實。
“都不知道他是從哪得到的消息,有人要算計?也不可能,就這幾百萬資金,拿來接盤能接多少?而且給了三個标的股,我肯定不可能高位入場。”葉耀華滿心不解,最後自嘲道:“人家隻讓我當操盤手。”
“不就是按照你的分析來制定操盤計劃嗎,我給你制定!”葉耀華有些無奈,埋頭進入了工作狀态,他已經有些自暴自棄了,但紮實的功底還是讓他對這幾百萬資金的操作感到輕松自在。
晚上,一份計劃書就以電子版的形式發送到王諾郵件裏。
粗略看完這份東西,王諾不由得就覺得腦仁疼,葉耀華在計劃裏面幾乎是在炫技般書寫着内容。
假設你給出的論點都成真,那麽周二至周五四天、華昌投資、益康集團和荃興科技三隻股票,一共會有多少多少種可能存在的走勢、量能有多少多少個地方可以爆發,我們就可以根據情況選擇哪一些切入點,又有哪一些進退的空間、操作的餘地。
葉耀華像是撒氣一般,把幾百萬資金當做幾個億來對待,有種“開大炮打蚊子”的感覺。
王諾表示……一大半都看不懂。
大四才畢業,工作幾個月全是在做賣方研究,王諾哪懂得操盤手的具體世界,但他的目的不是懂,而是學。
操盤手的操作是根據現有信息做出來的,在己方資金量級不達标的時候,操盤手的操作又不會對大局産生影響,葉耀華做的計劃,實際上可以看做是一份教學材料,他以操盤手的角度,把自己的看法傳遞給王諾。
“總結起來,就是随機應變。”王諾看了好久,最終隻能表示無力吐槽,人家葉耀華專業能力厲害、經驗又豐富,幹貨給了一堆,最終所有的變量鋪開來,結論就是他要随機應變。
“華昌投資和益康集團股價起伏不定,荃興科技則築底一段時間,他是要同時盯着,但卻感覺荃興科技作爲第一目标的機會最大?”王諾看完了文件,結合腦海裏面的信息和誠實筆給出的答案,行情的走勢就出現了脈絡。
但王諾不知道葉耀華到底能爲他壓低多少建倉價,也不知道葉耀華會怎麽去随機應變。
第二天,王諾翹班“跑業務”,股市開盤一段時間之後,他就看到了葉耀華的“随機應變”……買。
手裏隻有錢,又不能做融資融券,标的股築底橫盤整理了一段時間,葉耀華表示,他根本沒什麽選擇的餘地,唯一的操作就盡量低價買入,其他事情根本沒什麽好考慮的。
但操盤手厲害的地方就在于,王諾買股票是一把梭哈,葉耀華捏着400萬元,卻總能看出一閃即逝、暴露出來的那個最低價,一次幾手、十幾手這樣子買,成本價就是每股壓低了幾分錢。
一股幾分,一手就是幾元,400萬滿倉買入最高價的荃興科技也能持有1700多手,極限狀态下,葉耀華隻是操作一隻股票,就可以幫王諾多壓低幾千元的成本,這就是操盤手的作用。